次日，沈诗婉说话算话地带陈瑞去买了个更大的，接下来的日子夏晞还是像个透明人一样，经常待在自己屋里，在客厅的时候就低头玩消消乐。
终于熬到了除夕那天，陈凯在外面贴对联，夏晞出去帮忙，贴好回屋的时候发现对面门上干干净净的，想起来某次吃饭的时候沈诗婉好像提过一嘴，对面那个屋还空着，有人买了，不过在装修中，搬进来得明年了。
除夕夜吃完饭坐在客厅等春晚，春晚开始后没多久夏晞就回屋了，他不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回屋后自己一个人待着多少有些无聊，夏晞不免开始想梁哲现在会在干什么。应该不至于除夕夜还在学习吧。
恰巧这时候，夏晞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夏晞满怀期待地打开看，发现不是梁哲，是季昀。
季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微信名，换成了：悟了个无理。要不是头像没换，加上有聊天记录，夏晞都要分不清是谁了。
悟了个无理：在家怎么样？
Ayz：还行
悟了个无理：诶，要我说，你明年干脆别回去了，来我家过年啊
Ayz：不去
悟了个无理：你……算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Ayz：大年初四
悟了个无理：今年这么早？
Ayz：嗯，有事。
悟了个无理：那你来我家啊，我期末进步巨大，老头高兴地给我发了两个月的生活费，我请你吃大餐
Ayz：过两天吧，我回去有事
悟了个无理：你能有什么事?
Ayz：就是有事
悟了个无理：好啊，你有事瞒着我?
见状夏晞开始转移话题。
Ayz：你怎么进步那么大？开什么挂了？
季昀发了个叉腰的表情包，然后回复：
悟了个无理：说起来还多亏了林安，我妈当时给我找补习，之前见林安在兼职，就推荐他来当我的补习老师，两全其美嘛
夏晞有点惊讶，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Ayz：什么时候的事?
悟了个无理：也就运动会结束不久吧
悟了个无理：你还说我，你不是也进步不少?
夏晞没想到话题又扯到了自己身上，有种回旋镖的感觉。
Ayz：毕竟我跟年纪第一做同桌
悟了个无理：也是
本来夏晞是有点想瞒着季昀他和梁哲的关系，但是这会儿反应过来，有什么可瞒的，而且作为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季昀确实应该知道。于是他就这么平地丢出了一个大雷：
Ayz：我和梁哲在一起了
悟了个无理：哦，挺好
Ayz：?
Ayz：谈恋爱那种在一起
悟了个无理：???
悟了个无理：!!!!!!!????
满屏的感叹号和问号，夏晞也没发消息就这么等着他平静下来。
悟了个无理：不是，你认真的吗？
Ayz：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悟了个无理：那你被盗号了？
夏晞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季昀半天没有回消息，夏晞也没有催他，给他消化的时间。结果季昀比他想象的接受的要快，不到五分钟就发来了消息。
悟了个无理：［叼烟沉思.jpg］
悟了个无理：你……诶……算了，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又感觉是意料之中
悟了个无理：谈就谈吧，别受委屈就行，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又发了一个慈爱地摸头的表情包。夏晞被他这一副嫁女儿的架势整得哭笑不得。
Ayz：滚，少占我便宜
虽然没有明说，但能得到季昀的理解，夏晞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他以前从未想过谈恋爱，更没想过会和男生谈，他和梁哲的感情更像是水到渠成，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刻开始变质的，或者说也许从遇见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会爱上彼此。
这么想着，夏晞突然就有些想梁哲了，想和他聊天，想像往常周末一样和他待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晞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梁哲发了一个在吗的表情包。对面几乎是秒回，一个闪冲过来的表情包。这次夏晞说的很直白：
Ayz：我想和你视频
消息刚发过去，夏晞就收到了视频通话的申请，按下接通键，映入眼帘的是许久未见的梁哲的脸。
以前他总不懂为什么谈了恋爱的两个人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直到这一刻，夏晞才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也真切意识到自己真的非常非常想他。爱让原本僵硬的心再次变得柔软。
梁哲上来第一句就是：“吃饭了吗？”
“当然吃了，这都几点了。”
“你回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了。”
夏晞仔细看了看屏幕里的自己，感觉没什么变化啊，“没有吧，应该是镜头的问题。”
“就是瘦了。”梁哲叹了口气“别人过年都是长肉的，你怎么还瘦了呢。”
夏晞随口胡扯：“可能我是易瘦体质吧。”
夏晞翻过这个话题，忍不住分享：“我买了大年初四上午九点的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嘴角完全压不下去，像是做了什么好事求夸奖的小孩。
“这么早？怎么不买下午的票，能多睡一会儿。”
“我想早点回去。”言外之意是想早点回去见你。
梁哲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笑意说：“好啊，那你上车后给我发消息，大概几点到?我去接你。”
“大概十一点半到。”然后又不确定地说：“要不我自己回去吧。”
梁哲猜到他在顾虑什么就说：“没事，我爸妈大年初二就打算出国旅游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聊。”
“不带你吗？”
“小时候我会和他们一起，大了就不想去当电灯泡了。”梁哲那边镜头有点晃动，看起来像是梁哲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往年我一般和谢翊然，江流景和江逾年出去玩，或者就待在家里。”
夏晞没忍住问：“不冰吗？”
梁哲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什么？”
夏晞提醒了句：“饮料。”
“没事，不冰，我还喜欢冬天吃冰淇淋呢。”
夏晞不理解但尊重：“好吧。”
“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对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夏晞僵硬了一瞬，他听出来那是梁哲的妈妈，之前家长会的时候见过。
那头传来梁哲的声音：“我同桌，您之前见过。”
“奥～是小晞啊，你好啊～”屏幕里突然出现阿姨的脸，夏晞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然后僵硬地打招呼：“阿姨好。”
“嗯，小哲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欺负你的话，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揍他。”
夏晞不知道话题怎么歪到这了，连忙说：“没有没有。”
“好了，妈，你去陪我爸去吧，别留他一个人独守空房啊。”
“臭小子，这就开始赶人了？”
“哪能啊，您慢走。”
“算了，你们两个聊吧，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临走的时候还跟夏晞打了个招呼：“小晞再见～”
“阿姨再见。”感觉温阿姨走后，夏晞才松了口气。
“你不用太紧张，其实我妈妈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了。”
夏晞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问：“什么时候!?”
“上次家长会她就看出来我喜欢你了，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我就告诉她了，我爸爸也知道。”
梁哲安慰他：“不过你放心，他们不反对，相反很支持。”
“真的吗？”
“当然，我父母是自由恋爱，所以他们也希望我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
“不过你不用紧张，告诉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慢慢来。”
夏晞垂下眼睫，说了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夏晞尽可能简短而清楚地解释：“你把我的存在告诉了你的父母，但我却没有。”
“夏晞。”见夏晞没有抬头，梁哲又放轻声音喊他：“小晞。”夏晞眼睫一颤，抬头和屏幕里的梁哲对上视线。
“你永远都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会接纳你的一切，就算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事，那也是我们一起去承担，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不觉得你有错，不要把什么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夏晞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微红的眼眶，那些曾经一直压在他身上的无形的负担一瞬间轻了很多，至少在梁哲面前，他可以短暂地将它们卸下来。
万语千言最后化成了一句：“好。”
当零点到来的那一刻，外面不约而同地响起鞭炮声，烟火漫天。
夏晞和梁哲不约而同地说：“新年快乐!”夏晞将镜头对准外面的烟花，梁哲同样将镜头对准烟花，现实里的鞭炮声与手机里的交相呼应，如同身处异地的两颗心在此刻连结。
与此同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班级群里，还有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都在互道祝福，季昀还单独掐点给他发了个新年快乐，夏晞掐着零点的最后几秒给他回了过去。
这一下把夜猫子们都炸了出来，班级群里班主任发了一个红包，夏晞晚了一步，没抢到，其余老师也纷纷发红包，倒是抢到两个红包。有几个同学也紧跟着发红包，首当其冲的就是谢翊然，发了个五百元的红包，设置的份数每个人都有。
梁哲也发了个五百的红包，其余同学都纷纷在群里表示两位大气，发感谢词，见所有人都发了，夏晞也跟着发了一个。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收到了梁哲的红包，视频还没挂，他直接问：“你怎么给我发红包了？”
“当然是压岁钱啊。”
“你给我发什么压岁钱。”
梁哲找了个理由：“我比你大。”
夏晞觉得他可能就是整个仪式感，就打开红包收了，结果发现有五百，他立刻说：“这么多?我退给你吧。”
“不要，你就算退，我也不收，到时候二十四小时一过还是退给你。”
夏晞试图商量：“太多了。”
“不多，拿着吧，都说了是压岁钱，不能不收。”
“那我也给你发。”
梁哲开始跟他绕：“压岁钱都是大的给小的发，哪有小的给大的发的?”
夏晞见说不过他就放弃了，道了声谢谢。
梁哲听完突然说：“不如我们做个约定?”
夏晞问：“什么约定?”
“以后每当你想跟我说谢谢或者对不起的时候，把谢谢和对不起换成我爱你，怎么样？”
夏晞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哲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怎么样？”
沉默了一会儿，夏晞说：“梁哲，如果这是一门买卖，那你要亏死了。”
“如果交易方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
夏晞看着梁哲认真的神情，内心泛起一股股涟漪，第一次，他鼓起勇气直白地表达自己：“我爱你。”
这次轮到梁哲意料之外了，他反应过来后立马回了句：“我也爱你。”
然后心想：谁说这亏本了，明明赚大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