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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次日,夏晞在一阵头疼中醒来,但却没有睁眼,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想揉太阳穴,却摸到了一片温热,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摸了一下,下一刻就被人抓到了手腕,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刚醒还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别乱摸。”

夏晞瞬间吓清醒了,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人怀里,是谁那就不必多说了。他猛地往后仰头,眼里满是震惊,心里满屏弹幕闪过:?我是谁?我在哪?这什么情况?

他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你……”

梁哲好整以暇地道:“慢慢说。”

夏晞在众多疑问里挑了个最关键的:“你怎么在这?”说完觉得不对又改口“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梁哲挑挑眉,故意问:“为什么什么?”

夏晞想问为什么他俩会在一个被窝里,之前是两个被子的,所以虽然一直睡一个屋,这还是他俩第一次睡这么近。但是这话他显问不出口,他纠结半天还是没问出口“没什么。”随后他快速坐起来,想赶紧起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他有点窒息,没忍住扭头幽怨地看着梁哲。

梁哲自然地收回一直被夏晞枕着的那条胳膊,抬头看见夏晞幽怨的小眼神,以为他是对同床共枕这事耿耿于怀,于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夏晞唾弃地扭头起身去找衣服,倒不是唾弃梁哲,而是唾弃自己,他发现自己对梁哲真是有种毫无底线的包容。

梁哲生怕他一个害羞跑出卧室,去别的屋换衣服,卧室里开了空调暖和一点,外面就冷了。于是他起身对正在衣柜里扒拉衣服的夏晞说:“你先换,我去洗漱。”

在听见夏晞闷闷的一声“哦”后,他轻笑一下,走出了卧室。

今天起的晚,而且两人都收拾好后,都已经快十点了,就没有吃早饭,其实前几周也没去吃几次,天太冷了,夏晞懒得出门。之后有几次他醒后会发现梁哲已经买好了早饭。

中午梁哲做饭的时候,夏晞在外面写作业,写着写着他就不免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早上只顾着兵荒马乱了,刻意不去想,这会儿写着题就容易思维发散,他记得自己喝了酒,晕乎乎地睡着了,之后没啥记忆,断断续续的,但他猜得出来应该是梁哲把自己带回来的,之后……之后怎么了来着?

夏晞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眼神无意识地乱瞟,最后视线聚焦在厨房忙碌的梁哲背影上,盯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自己去洗澡,梁哲跟个操心老父亲一样不停交代,想到这,夏晞把托腮改为扶额,松了口气,至少衣服是自己换的。

他回过神准备写题,恰巧瞟见语文卷子上小说部分结尾角色互道“晚安”,那一刻,琐碎的记忆碎片惊鸿一现,但他还是抓住了那片刻的灵光,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梁哲说的话,他说“我喜欢你”。夏晞有一点犹疑,因为那道声音过于轻柔,引人沉溺,一点都不像梁哲,而且他当时本就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他一时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实。可他又觉得那不是梦。

“发什么呆呢?”脑海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夏晞抬头见梁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夏晞张了张口,他其实很想开口问问,想戳破那层纱,最后还是没勇气问出口,转而道:“没,我在想题。”

梁哲看了看他那面已经写完待翻页的语文卷子,没有拆穿他“唔……是吗,那你加油。”

夏晞尴尬地笑了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就暴露了,他翻过页继续写题。等到梁哲去了厨房,他才停下笔,总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渣男,搞暧昧还吊着人家,他咬了咬笔帽,最后下定决心找时间一定要和梁哲说清楚。

剩下半日还是学习,次日周一去学校,夏晞躲着梁哲把礼物塞书包里,梁哲还问他书包怎么变鼓了要帮他拎包,被夏晞找借口拒绝了,周一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他把礼物放在了宿舍。

直到周三中午夏晞让梁哲先回宿舍,他自己则先去了自己宿舍拿礼物,他这次进梁哲宿舍没有敲门,而是用了自己的指纹,他一手拿着礼物放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头,见梁哲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他略松了口气。

梁哲听见声音扭头,有些欣慰地道:“这次终于不敲门了?”

夏晞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有些别扭地把礼物拿出来递到梁哲面前“生日快乐。”

梁哲有些意外,欣然接过礼物“我从周六惦记到了今天呢。”

夏晞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穿着肚兜的福娃娃胖乎乎的,面带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怀里抱着一条和他差不多大的锦鲤。除此之外,盒子里还有一根红绳,中间穿着一个紫金沙砂珠子。

夏晞有些忐忑地解释:“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好像也没有什么缺的,所以就想着送点手工品。我没有什么送礼物的经验,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夏晞眼一闭,心一横,说:“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重新送你。或者……或者……”

“我很喜欢。”梁哲打断了夏晞,再次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夏晞听见前半句话松了口气,又听见后半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先抛之脑后,既然梁哲说了他喜欢那就是不嫌弃,于是夏晞转而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地说:“这个福娃娃是我刻的。”

梁哲有些意外,拿起福娃娃仔细端详,夏晞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

梁哲抬眼看向夏晞,看着他满眼期待,完全就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于是他从心地夸赞道:“很好,非常棒,不愧是我们小晞。”

他这夸小孩子似的语气,整得夏晞都无语了“你……什么小晞,你不许这么叫!”

梁哲故意道:“为什么不可以?小晞~小晞?”

夏晞抬手捂他的嘴“你快闭嘴吧!”肉麻死了。虽然被捂住了嘴,但是梁哲那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深情的眼睛烫的夏晞松开了手。他收回手,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耳垂。

好在梁哲没有关注他的小动作,他拿出那根红绳看了看,发现珠子上刻了两个字母“LZ”,不是很明显,梁哲用拇指摩擦着那两个字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直觉,于是他问道:“为什么还送了一个红绳?”

夏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红绳,有些心虚地回答:“红绳保平安嘛。”

梁哲点点头继续追问:“那你有吗?”

“唔……”夏晞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诚实点头“有。”市里有一个寺庙,据说很灵验,他虽然不信这些,但是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看了看,最后买了两根红绳,一根刻着梁哲名字首字母的缩写,一个刻着他自己的。

他和梁哲简单解释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梁哲道:“那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什么?”

“我想和你换一下红绳。”

夏晞一时没明白为什么要换,他确实也问了“为什么?”

梁哲不语,只是一味的笑,随后他委婉道:“因为我想要有你名字的那一个。”

夏晞下意识捂了一下带着红绳的左手腕,梁哲见状以为他不愿意,语气有些低落:“不行吗?”

夏晞内心挣扎了几秒,最后掀起衣袖去掉红绳递给了梁哲。

梁哲把手伸到他面前,颇有些得寸进尺地说:“你帮我戴。”

梁哲本来只是不包期望地说说,结果夏晞只停顿了几秒,就真的伸手亲自给他戴上。

戴好后,夏晞刚要撤回手,梁哲下意识就拉住了他的手腕,夏晞疑惑地看着他“干什么?”

梁哲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但这话不能说,于是他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根红绳“我帮你戴。”

夏晞脱口而出就是拒绝“不用。”

梁哲依然抓着他不放“用。”

两人僵持不下,夏晞率先败下阵“那你戴吧。”

梁哲目的达到,轻笑一声“好。”

戴好后,夏晞立马抽回手,迫不及待转移话题“我们今天该学哪儿?”

梁哲见手里落空,垂着眼捷捻了捻指尖,听见夏晞的话,却驴头不对马嘴地问:“我能抱抱你吗?”

夏晞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扭头看向梁哲,惊疑不定地问:“什么!?”

罕见地,这次梁哲没有再糊弄过去,而是看着夏晞的眼睛,再次认真地重复道:“我说,我想抱抱你。”顿了下还是补充道:“可以吗?”

夏晞僵硬地站在原地,理智和感性在疯狂叫嚣,他承认自己喜欢梁哲,但是他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不去索求什么,他太害怕失望了,于是他试着不去期待,只要从一开始就不去想着要拥有那么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至少他不会那么难过。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梁哲在一起,他们两个差距太大了,无论是成绩还是家境。在他他这么敏感的一个人,自然也早就感受到了梁哲的喜欢,但这爱意越是炽热他越是想要逃避,毕竟,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短暂。

他一直在惶恐中逃避却又一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等,等梁哲戳穿,那时他就可以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画上句号。可是梁哲却不按他的预期来走,他没有戳穿也从未逾距,他只是一直陪在夏晞身边,用行动告诉他,我会等,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夏晞不知道他能等多久,一年?两年?就算他能等,那高考之后呢?他们两个注定要各奔东西,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一直在克制的又何止是梁哲一个人。

梁哲没有出声催促,只是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夏晞不喜欢看梁哲的眼神,因为眼睛最能展现一个人的心灵,却也最能……骗人。

今天是梁哲的生日,夏晞这么想着,最后往前迈了一步,在梁哲面前站定,微微踮起脚尖,搂住梁哲的脖子,抱住了他。他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果然,我还是这么的感情用事。

夏晞突然出声轻声道:“梁哲……”

梁哲见他不吭声,就问:“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夏晞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没什么……”

梁哲拍了拍他的背,好脾气地道:“没关系,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夏晞把额头抵在梁哲的肩膀上,心里更难受了。他其实不想这样的,但是有些话在心里憋久了,就很难再说出口了。而且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说出口矫情。

但他忽略了,稻草多了,也是可以压死人的,痛苦本就无法比较,因为痛苦是为每个人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