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那么近,怎么可能连着一个月一面都没见过。一开始碰到顾晨挽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盛夏内心还有点波澜,后面已经泛不起一丝涟漪了。
“遇到过几次。”盛夏说的轻松,却垂着眼皮,搅着碗里的煲仔饭。
谢怡然知道她一向是心里有什么情绪也不愿意吐露的人,也不再多问。
“后天你家教完陪我去逛街呗,我们班有同学那天过生日,我还没挑好生日礼物。正好晚上他请我们去唱K,我们还可以去凑个热闹。”
“你同学过生日我去凑热闹不太好吧?我们都不认识。”
“这有什么,我和他比较熟,人多也热闹一点。”
“好吧。”
两天后。
盛夏把江澄澄做完的两套卷子批改完,看在满卷子红勾上,毫不吝啬地给了他奖励:“下次陪你多打两把游戏哈。”
上赛季在盛夏的陪同下,江澄澄最后不仅上了王者,还打到二十多颗星。这个月新赛季刚开,他又得从钻石开始奋斗。
小孩儿开心的立马扑上床,满床打滚,新赛季排位的星星有着落了。
刚滚了两圈,他才反应过来是“下次”,而不是“这次”。盛夏已经开始收拾自己铺在桌子上的作业。
他立马从床上跑下去,眼巴巴的抱着盛夏的胳膊:“姐,为什么是下次啊,今天不行吗?”
盛夏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去,背上了书包,不为所动的扒拉开他的手:“不可以哦,姐姐今天约了朋友逛街。”
江澄澄只觉得到嘴的星星的飞了,不情不愿的咬了咬牙,不死心的跟了上去:“姐,我正好也好多天没出门了,我可以和你们去逛街吗?”
盛夏扶额苦笑:“我们待会儿去给她同学过生日,你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我给他多带份礼物不就好了,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家里只有陈阿姨我太无聊了。”他摇晃起了盛夏的胳膊,还不停的叫着“姐姐姐姐”,叫魂似的。
大有她不答应,他就不停的架势。
“停停停!”盛夏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你等我问问你怡然姐姐,让她问问寿星介不介意。”
“姐姐万岁!”计谋得逞,江澄澄飞快跑下楼换鞋。
盛夏给谢怡然发了个微信,让她问一下今天的主人公介不介意多带一个小孩。
谢怡然不多时回复了个“OK”。
盛夏于是带着江澄澄去万达和谢怡然碰头。
谢怡然看到盛夏口中那个所谓的小孩和她一样高的时候,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他是个小孩儿?他和你一样高。”
江澄澄颇有礼貌的和她问好:“姐姐好,我今年读初三哦。”
盛夏无语凝噎,也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孩吃什么长得,一个个还这么小个子窜的这么高。
“今天谁过生日啊,我总不能空手去凑热闹,也得带份礼物吧。”盛夏还是觉得空手去参加别人的生日聚会不好意思。
谢怡然领着两个人在各色各样的精品店闲逛起来,随口回道:“我同桌,许思明,超级讨厌的一个家伙,嘴特贫。”
“男生吗?”
“对,女孩子都是香香软软的,才没有他这么嘴贱。”
一旁什么也没干就被一竿子打死的江澄澄略显无语,偷偷翻了个白眼。
对方是个男生,盛夏拿捏不好送什么。谢怡然倒是挑的很快,在体育用品店挑了个黑白色的发带,包了起来。江澄澄有样学样在同一家挑了个护腕当做礼物。
总不能三个人送一套体育用品吧?一看就是一伙的,也太没心意了点?
盛夏最后去书店买了套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语数外三本。
“姐,你买的这个送过去人家今晚还能不能好好过生日了?”江澄澄看她拿的试题,笑的前仰后合。
谢怡然扶着江澄澄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话都说的断断续续:“盛夏,你,你这个……送过去也是白费,他就是个废柴,才不看呢。”
盛夏不为所动。
三人匆匆往A座七楼赶去,那层有一个名为“苏凝”的KTV,许思明在那里包了一个包厢。
推门而入的时候,包厢里正在谈笑的七八个人被这动静惊动,回头看了过来。
桌上凌乱的堆着几副扑克牌,还有或多或少盛着饮料的玻璃杯,空气中甜香弥漫。
盛夏飞快的扫了一眼被闪烁的暖橙色灯光笼罩住的众人的脸,清一色的男生,且都很陌生,没有一个熟人,随后捏紧了手里的五三。
这些人基本都是许思明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
江澄澄大抵是有点怕生,犯了怯似的捏紧了盛夏外套的衣袖。
“谢怡然,你今天可是来迟了,待会儿得罚唱一首!”其中一个单眼皮,眉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的男生开了口。带着点痞劲儿。
“得了吧你,我敢唱你敢听吗?”谢怡然呛他。
大家都笑了起来,谢怡然五音不全,唱歌的时候那不是在唱歌,那是在索命。
气氛再次火热起来,大家继续聊起了天。
谢怡然带着盛夏和江澄澄在角落里坐下。
刚刚那个和谢怡然搭腔的男生坐了过来,一手自然而然的搭在谢怡然的肩上,笑的没心没肺的:“你朋友吗?不介绍一下?”
谢怡然特嫌弃的拍开他的手:“一边儿去,注意态度。”
“这位是盛夏,我闺蜜。这位是江澄澄,盛夏弟弟。”
她没有把盛夏和江澄澄的关系说的太清,江澄澄也没太介意,把礼物递了过去:“祝哥哥生日快乐。”
盛夏也跟着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许思明一看到五三,嘴角抽搐的接了过来:“谢谢大学霸的好意,心领了,但是给我那可就是白费了。”
谢怡然不轻不重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得了吧你,人盛夏是大学霸,你别不识好歹。”
许思明嬉皮笑脸的回了她一句:“我做过最不识好歹的事就是招惹你。”
两人立马开始拌嘴。
盛夏浅笑着看他们吵了几句,真是欢喜冤家,这当同桌得天天吵的天昏地暗的。
没有熟人,江澄澄觉得没什么意思,扯了扯盛夏的衣袖:“姐,咱俩打会儿游戏呗。”
真是到哪儿都忘不了那个排位,盛夏在心里吐槽。她初中闲下来的时候也爱打游戏,所以才有空打到一百多星,但是也没他这会儿这么时刻惦记着。
大概对一个游戏有了打通关的感觉,就会觉得没意思吧,会想去征服下一个游戏。所以盛夏后来都没怎么碰过这游戏。
正好现在没事干,和这里的人搭不上话,盛夏也就同意了,拿出手机和江澄澄双排。
战况激烈,两个人自动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在角落打的热火朝天。
"姐,这辅助老不给我占视野到处乱窜还卡我线。"
"你们猥琐发育就行了,我刷完这片野下去帮你抓人。"
“我都快没这个辅助有钱了,他怎么老是单吃我线!”
……
刚打没几把,许思明外卖订的蛋糕就到了,与外卖员一同进来的,还有苍郁青。
他穿着一身工装风的黑色衣服,脚上穿着一双白色AJ。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似天上的月亮。
看到他,许思明很是热络的一把揽过他的肩,笑着在胸口捶他一拳:“你来这么迟,待会儿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能来就不错了,你还要求那么多。”苍郁青淡淡回了他一句,随后视线往房间内扫了一圈儿。
今天到场的人大多都是八中的校友,大家都认识苍郁青。没觉得有什么新奇的,张罗着插蜡烛,唱生日歌。
苍郁青随便一扫,就看见角落里埋着头打游戏的两个人,许是逆风了,两人皆神情严肃,眉头不自觉紧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他直奔两人走过去。
“我靠,我好不容易守下来的高地!你能不能快点发育,后期全靠你输出呢!”
“姐,不是我不想,我脆的跟张纸一样,这辅助还不保我,我一摸兵线就得被对面打死。”
“哎呀,你这射手玩的不行,没有发育的野心。下次你辅助我,看看我的发育思路。”
话音刚落,两人手里屏幕上水晶碎裂,大大的红色“失败”字样的播报占据了整个屏幕。
“你俩在这儿玩的还挺开心。”一句听不出情绪的男声从头顶落下,同班一个月,盛夏听惯了这声音回答老师的问题,一下就认出了来人。
她略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苍郁青?你怎么在这儿?”
江澄澄已经飞也似地扑了过去:“哥!”
苍郁青嫌弃的扒拉开江澄澄的手:“我和许思明初中的时候是同班同学。”
原来许思明也是八中的,盛夏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众人已经点上了蜡烛,喊他们过去唱生日歌。
在大家的簇拥下,许思明许了愿,然后和大家一起吹灭了蜡烛,便拿着刀准备分蛋糕。
“那个就是苍郁青啊?”切蛋糕的时候,谢怡然凑过来和盛夏八卦。她对苍郁青一直停留在只闻其人,未见其面的听说上。
盛夏点了点头。
“还挺帅的,学习又这么好,应该有很多姑娘追他吧?”
想起下午路璐分享的八卦,盛夏又点了点头。
“果然呐,还是一中机会多,在二中只能遇上许思明这种货。”谢怡然咬牙切齿的看向那个浑然不知、还在切蛋糕的傻大个。
盛夏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你俩不是欢喜冤家乐在其中吗?”
有句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她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俩怎么都算不上清白。
许思明过生日叫了一帮大老爷们,要不是谢怡然喊上盛夏,他过生日可就只叫了谢怡然一个女生。怎么看,都是成心的。
还未等谢怡然反驳,她俩手里就被各塞了一块蛋糕,两人立马安静下来吃蛋糕。
下午补课到现在六点,盛夏四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有人点了几首歌,当做背景音乐放着,烘托气氛,只是没人上去唱。
很快就有人起哄,让谁上去唱一首,KTV总不能白来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扪心自问都是唱歌奇才,随后一致决定抓阄来推选出一个人上台唱歌。
嘴角还沾着蛋糕碎屑的谢怡然连忙摆了摆手:“你们就别指望我了,要是你们想在许思明的生日聚会上聋了,那我可以。”
众人一致摇了摇头,最后放过了她,没有让她参与抓阄。
许思明在微信抓阄小程序里写下了每一个人的名字,随后按下开始键。
那根指针迅速转了起来,随后时快时慢不停在两个区间晃动,最终,指向了两个字,盛夏。
盛夏看着大家投向自己期待的目光,一片绯云迅速挂上脸颊,她小声问了一句:“大家喜欢听什么。”
“都行。”大家对盛夏不熟,也看出来了她的害羞,没有想成心刁难人让人家下不来台,都是来给许思明庆生,也就图一个开心。
盛夏埋头点开自己的歌单,寻思找个什么歌来唱。
这时,许思明忽然出声喊了个人:“魏浩然,你不是刚下吉他课过来吗,给盛夏弹个和弦伴奏呗。”
盛夏抬头一看,果然看见台上的立麦旁边立了个黑色的吉他包。
那个叫魏浩然的男生绷着张脸,显然是不太愿意:“我才刚学几天,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没数?而且这几天按弦按的我手疼,手指头现在还是肿的。”
“行吧。”
话音刚落,苍郁青忽然走到了吉他旁,垂眸看着魏浩然:“借一下你的吉他?”
魏浩然欣然点头。
“我去,苍郁青你可是很少出这种风头,今天是抽了哪门子风。”许思明仿佛见了什么新鲜事,笑嘻嘻的凑过去在苍郁青肩头捶了一拳。
苍郁青不咸不淡的白了他一眼:“少废话。”接着就迈开腿朝盛夏走了过来。
“唱什么?”他坐在她身旁,拉开吉他包的拉链,一把棕红色的吉他从里面漏了出来,在暖色灯光下浅浅闪着光。
盛夏翻了遍自己的歌单,大多数风格都很,狂野,不是很适合当下的氛围。再加上她要配合苍郁青,歌单里可选的歌更是少之又少。
突然间,她想起来徒步那天,两个人在钢琴广场坐着,静静听有个班的大合唱,那首改编版的情深深雨濛濛。
他说他听过这首歌。
“情深深雨濛濛?我记得那天你说你听过这歌。”盛夏侧头看他,征询他的意见。
苍郁青已经横抱着吉他,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弹了几个音,确认这吉他调过音,音准还正。
“可以。”他点了点头,把变调夹夹在了一品,一只手按好和弦,另一只手轻轻拢着琴弦。
盛夏搜出歌词,随后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男孩微垂着头,细碎的黑发盖住他的表情,清瘦又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拨动琴弦,清新动人的旋律从指尖静静流淌。
伴随着盛夏明亮清透的歌声,众人不自觉沉醉其中,轻轻拍着手为他们打着拍子。
“情深深雨濛濛
多少楼台烟雨中
记得当初你侬我侬
车如流水马如龙”
一曲唱毕,大家拍着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