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燕缈阁从床上坐起,伸手去枕头下摸手机,关掉闹钟。
八点整,时间还早。
窗外天空晴朗,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充满生机。
燕缈阁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并着的腿,翻了个身,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蠕动着身体,朝床下一点点挪去。
“咚!”顺理成章的,他光裸的双膝重重磕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给燕缈阁疼得一激灵,瞌睡彻底醒了。
“嘶——”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埋头捂住膝盖靠倒在床边。
等最初那股尖锐的痛意过去,燕缈阁才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翻到床上仰天躺着。
天花板上映着一点摇曳的阳光。
今天天气蛮不错的,燕缈阁想,自嘲般低笑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迅速穿好衣服下床洗漱,他走进厨房随意煎了两个荷包蛋,配着昨晚买的面包片解决掉早餐,又站在镜子前给自己戴好口罩和帽子,确认一切准备得当后,燕缈阁便背着包出门了。
清晨的街道安静而又平和,行人也不多,在阳光下仍透着些灰蓝的冷意。
对燕缈阁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在几个月前,他意外被卷入一个叫做“无尽祭坛”的诡异世界中,那是一个不能用科学常理解释的地方,进入其中的人,都需要完成特定的祭祀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无尽祭坛”这个名字是像燕缈阁一样被它选中的任务者们取的,祭坛世界往往充满恶意,凶险至极,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而人在祭坛世界中死去后也会在现实中死亡。
“师傅,去西郊玫园。”燕缈阁走到小区门口,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但“如何在祭坛世界活下来”并不是燕缈阁需要担心的问题,他只需要思考怎么完成任务回到现实。
每一次祭祀任务结束后,下一次祭祀任务的时间地址会以纸片的形式,出现在刚刚死里逃生的任务者手中。两个任务间的间隔不定,多的有几个月,最少也有一周。
西郊玫园是本地比较出名的一个玫瑰种植园,规模不大,更像一个私人经营的度假村,离市区还算有点距离,燕缈阁一上车就靠着打盹,打算给无聊的车程睡过去,这几天温度骤降,他总容易犯困。
“帅哥醒一醒!到了!”再醒来已经到了目的地,出租车司机在前面转过头来看他,“诶帅哥,我看这玫园没开啊,你还下吗?”
没开?燕缈阁抬头看向窗外,一扇充满厚重感的双开木门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有事外出,暂不开放,有事请拨打XXXX。”
“没事。”燕缈阁付完钱开门下车,看了眼门上写着“西郊玫园”的醒目招牌,又环顾一下周围。
街道空空荡荡,路边散乱停着一些落灰的篷车,一个人也没有。燕缈阁微微皱起眉。
这次的任务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有信息的纸:西郊玫园……请于九月十一日十点三十分到达。
也就是今天十点三十分。
燕缈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转身走到门旁掉漆的木质长椅上坐下,靠着椅背悠悠打了个哈欠。
燕缈阁眯了眯眼,抬手挡住有些刺目的阳光,在心里无声呢喃道:如果这次任务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也未必算是件坏事。
————
时间到了。
熟悉的眩晕感潮水般袭来,燕缈阁眼前一黑,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闻到了一点馥郁的花香。
是玫瑰吗······他想着,很快这最后一点意识也陷入混沌。
————
“唔……”
燕缈阁在眩晕中睁开眼,面前不再是玫园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田,花开得正盛,殷红而绚烂。
红配绿的巅峰之作。对于眼前的美景,燕缈阁实在想不出什么优雅的形容,他对祭坛没什么好印象,说这下面是死人堆他都信。
燕缈阁脚下是一座巨大的祭坛,偌大的祭坛上独他一人——和他先前猜想的一样,这次祭坛任务的确只有他一个任务者。
他看了看脚底,祭坛表面刻着凌乱而复杂的符文,又在某些未知规则的框定下有着某种规律。
这是燕缈阁第三次参加祭祀,在这之前,他也有观察过前两次任务的祭坛,但不知为何,燕缈阁总觉得这一次的祭坛符文与前两次任务的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
也许只是错觉。燕缈阁拿出任务纸条,低头查看起上面更新的内容:
玫瑰庄园
任务要求:离开庄园
任务提示:庄园的主人邀请您来此度假,当然,她也邀请了其他人,但貌似不能提前离场,必须要把假度完才能离开庄园呢~
——愿你在此安眠。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用的小楷,燕缈阁注意到这三次任务得到的纸条都是同样的字迹,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根据这张纸条透露的信息来看,任务要在这个玫瑰庄园里进行,他作为被邀请者,只有在度假时间结束后才能离开庄园。按纸条的意思,只要他活到庄园主人规定的时间就算完成任务了。
但任务提示最后的那句话,会是什么意思呢?是单纯的对任务剧情的提示,还是……一句谶语?
不想了,燕缈阁晃晃脑袋,赶紧行动要紧。
他看了看身后,是一扇镂空的雕花铁门,透过栏杆的缝隙,能看到门后那片翻涌的白色雾气,宛若一道屏障,遮盖着雾后的一切。白雾翻腾,好似有生命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燕缈阁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视线。
据说那是祭坛世界的“边界”,至于雾里有什么,燕缈阁不知道,只听说过曾经有不少鲁莽的新人不听老任务者的劝告,大着胆子冲进雾里去,却再没有回来过。
燕缈阁找到祭坛旁边的台阶,从环绕祭坛的台阶上走下,正对一条快被野蛮生长的玫瑰盖住的石子小路,而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深灰色的建筑物。
突然,他看见小路上有两个两个侍从打扮的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很快便到了近前。
侍从们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朝他弯腰行礼:“尊贵的客人,其他客人已经到了,就差您一个,让我们为您引路吧。”
说罢两个侍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沿着小路往回走,也不关心他跟没跟上来。
燕缈阁心中无语,迈步跟上他们。
经过两次任务,燕缈阁大概知道些规矩,在祭坛世界里最好少一些没必要的反骨,尤其不要给原住民留下发难的把柄——因为它们一定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离那座深灰色的建筑越来越近,燕缈阁逐渐看清了它的全貌,这是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建筑,比他在远处看到的要壮观宏伟很多,看着很像······一座城堡。
之所以只说是像,是因为这座建筑徒有城堡主楼的外观,却没有任何城堡应有的对外防护措施,没有箭塔、护城河,甚至连马厩都没有,只有环绕它的这一片称得上是广袤的玫瑰花田。
当然,这里是祭坛世界,不合常理才是最合理的。
————
燕缈阁就这样被一路领到了建筑内,皱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不管是做工精美的金属装饰、墙上精致重工的挂毯,以及每件器物上都能看到的玫瑰金印,无不彰显出此地主人的富有尊贵。
这座处处透露着肃穆庄重的建筑,让燕缈阁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属于文明的秩序感,这使他产生了一点莫名的割裂感,如鲠在喉。
可能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祭坛从不存在什么符合人类定义的秩序,它有的只是一条条僵死的规则。
一路上燕缈阁试图记住路线,但城堡内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试着记了一会儿就发现根本记不住。
一直走到一条长长的廊道里,侍从打开其中一间门,告诉燕缈阁这就是他这几天在庄园的住所。
燕缈阁走进去一看,是一间布置豪华的卧室。
侍从站在门口,说:“晚宴在八点开始,届时我们会来带您去宴会厅,在这之前,您可以在房间中休息,但没有得到允许,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说完便要关门离开。
这无异于囚禁,燕缈阁心想,眼疾手快地拉住门,抬头直视着那两个侍从,质问道:“我是客人,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侍从们动作一滞,似乎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脸上却仍然挂着那种机械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这是庄园的规矩,请理解,先生。”
燕缈阁只觉得对面拉力顿增,门就被强行关上了。
看样子“不能随意离开房间”是个死规矩。
燕缈阁打量起房间摆设,这是一个典型的哥特式房间,装潢充满了复古的气息,阴郁华丽。但从一些过于现代生活用具就能看出,这个祭坛世界并非完全复刻现实世界里的哥特时代,只是一个精巧的赝品。
有两扇彩色玻璃窗,但不透明,不打开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床边立着一个银制边框的全身镜,燕缈阁走过去,沉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人影穿着一身华美的礼服,深灰色的燕尾服外套反着丝光,能隐隐看到黑色的的暗纹,外套袖口略短,大方露出里面白色内衬的褶袖。
棕黑色的长筒皮靴包到小腿,深黑的裤腿没入靴筒中,华贵庄重的礼服衬得那张脸格外清冷淡漠。
但右侧脸上一道狰狞的纹印破坏了这份美感。
那诡异的黑色符文从燕缈阁的右眼角开始,如同舒展开的银杏叶一样,蜿蜒布满了整个右脸,并且微微凸起,看上去格外恐怖。
一个怪物——燕缈阁自嘲地笑笑,垂下的手却不自觉攥紧。
移开视线,燕缈阁看向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现在是下午六点,这是这个任务里的实际时间,他开始在房间里搜查,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柜子都是空的,地毯、沙发、桌椅都没有异样,床底空空荡荡,实木的书架以及上面的各种书籍暂时没看出什么异常,房间内所有的纹样都有玫瑰元素,各式各样的玫瑰纹。
一番搜查下来,线索没见到,反而被过于繁复华丽的装修和无处不在的玫瑰花纹晃晕了头。
老天啊······躺在雕花的木制大床上,燕缈阁揉了揉额角,正思考着有没有遗漏什么地方,翻过身却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插了几束玫瑰的花瓶。
花瓶大致呈水滴形,微微泛着昏暗的金属光泽,应该是黄铜做的。
而在花瓶的瓶底隐约露出一角很微小的棕黄色。
燕缈阁心中一惊,猛地翻身下床,抬起花瓶,露出下面压着的东西。
是一张牛皮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
玫瑰小姐很尊贵,她不喜欢在小房间里过夜
夜晚请不要让她留在您的房间里
黄铜的颜色和牛皮纸很相近,纸又只露出了一个很小的角······想到这里,燕缈阁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么重要的线索,差点就错过了。
要是晚上没有把玫瑰拿出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要命的事。
纸上也没说什么时间算“晚上”,燕缈阁想,这玫瑰还是越早拿出去的好,略做思考,燕缈阁打开彩色的玻璃窗,把玫瑰丢了出去。
确认它掉进外面的玫瑰花田里后,燕缈阁正准备关窗,抬眼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可以猜猜为什么燕燕只用考虑完成任务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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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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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玫瑰庄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