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离一次性只能让一人陷入幻境,他看出来领头的是小老虎和另一只不是那么可爱的猫,小老虎攻得最凶,身上的感觉和他身后的糟老头子特别像,便先挑了他。
李云还发现眼前这些人砍倒砍死之后很快又卷土重来。
简直纯折磨,便拿着幽冥砍得更凶了。
砍着砍着,他眼前突然变了一番模样。但还是在脚下的这座皇宫中,所以显得格外真切。
“云还!大哥呢?”二皇子李乘溪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李云还的寝殿,李云还在换衣服,大叫了一声要他转过身去,见他背过身,迅速从桌案上拿了什么藏在了衣袖里。
“你羞什么啊~我们都是兄弟啊,而且都是男的,你有的我都有,你没的我也没。”但他还是闭着眼睛背过身慢慢摸到一旁坐下了,继续问他大哥去哪了。
“他去接未来的嫂嫂进宫了,说中午要我们一起去母后的立政殿用饭,父皇也来。”李云还换好衣服,伸着短胳膊短腿找他要抱。
“好啊,来,哥哥好久没有抱抱你了,都长这么大了...”李乘溪把他抱在怀里,内疚地说,“我算算啊,这次回来我可以呆三个月,嗯...你想不想和我坐着艨艟去冯口州的行宫避暑?那里和帝京一样热闹又好玩,还有好多好多各种各样的人和妖,他们都可好可好了!”
等他最后一个字落地,李云还才把他早已指向他后背的匕首刺入他的心脏,再拔出,又连连戳刺着,李乘溪很快就没了气息,彻底死透了。
“回来了就别走了,二哥。”他对着到死都还把他抱在怀里的李乘溪说道,坐在他怀里对不知在何处看着这一切的扶离说,“我还可以再杀几个吗?”
他周围宫殿的装潢褪去,连带着死去的李乘溪慢慢不见,只余回声在耳畔,还有他历历在目的笑容。
幻境依旧是在皇宫中。
周遭是大婚洞房的模样,鲜红一片,就像他手里匕首上还在滴落血液的刀一般红。
他看到那个同样是一身红,被盖了红盖头的人坐在不远处的床头等他,盖头被猫耳朵顶出形状,一条白色的尾巴静静放在身边,对他毫无防备。
李云还顿时把匕首藏了起来,是和方才在李乘溪那里把桌案上的匕首藏起来是一样的动作。
他嗅嗅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确认没有了,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婚服有无不得体的地方,才上前拿了挑棍把季云归头上的红布挑开。
却发现红布之下的季云归正哭得伤心,把上的妆都哭得花掉。
把他眼前的人哭得更伤心了。
他蹲下,仰头去擦他的眼泪,把他的手握住,问他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云还...我不想杀你,我不想,不想...你还是把我杀了吧...”季云归哭得一塌糊涂,边哭喊边摇着头。
李云还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身旁果然有一个酒杯,杯中早已被喝得一干二净。
至少不是因为哭什么不想嫁给他就行,他可不想在洞房花烛夜听到某人的名字。
是啊,不管是李乘溪还是季云归,都是扶离按照他们原本的性格和样子捏造出来,要来杀他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在幻境里,他们之间都只能活一个。
“不怕,云归,不要怕,乖...”李云还把藏起来的匕首拿出来,将刀柄放在季云归手心,用自己的手去包住季云归拿了匕首的手,把原先刺向李乘溪的那处刀尖对向自己的心口,不论季云归如何哭喊挣扎,依旧对着自己的心口刺进去,“求求你,杀了我,莫要再留我一人了。”
“我好爱你,云归。我好想求神,让我们来世再遇见。”李云还乞求般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还在为他拭去泪水,笑他都要哭成花猫了,明明身上的毛发从来都那么白净...
为什么不管是在哪里,他和季云归都要经历这些生离死别呢?
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季云归,他明明最怕这些,本来杀人对他来说就难,还要被逼着杀掉自己这个友人。
不过如今一看,他们并不只是友人了,李云还很满足。
季云归啊,莫要再哭了,我不想让你再为难了,若是我的死可以让你不再为难,我甘之如饴。
“李云还!”季行衍喊他,一直观察着被扶离捞进幻境之后的他,叫了许多人把他附近保护起来,希望他早点挣脱那些幻境,一开始还好,怎么片刻后开始拿刀喇自己脖子了?“臭崽子怎么还在战场上自戕啊!赶紧给我清醒过来!”
扶离看到了他的幻境,又开始啧啧啧。
但很快便换了一副神色。
刀子插进去了好多,就算是在幻境也好痛好痛,季云归想着,但没有表现出来,即使他知道面前不是真的季云归。
但看着周遭布置的那些大红色,以及他眼前的人,他又觉得被插着刀子的心好甜好甜,都没那么痛了。
李云还发现他握在手心的手突然没有再挣扎了,为季云归擦着眼泪的手也沾上了血,他慌忙丢了匕首起身去看吐了血的季云归,感觉到他在自己怀里痛苦地咳着血,慢慢死去,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明明方才都没哭的,这一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链一般向下掉着。
“逗你玩...的,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了,”季云归挣扎着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就像先前被他擦眼泪一样,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轻得像沙,生命在他一字一句间飞速流逝,“我在你入,洞房之前就,喝了,毒酒...”
“不要...不要离开我,再留我一个在这里....”李云还去抓他伸到他脸边的手,绝望地哭喊着,他在这座宫城里有美好的回忆,但痛苦的回忆尤其清晰,令人作痛。
“我不,不离开你,我,我会陪着你的,好...吗?”季云归用力扯了嘴角,说出了最后的话,“活,活下去,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他慢慢闭上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嘴角还留了些许笑意和血,渐渐没了呼吸,在李云还的怀里慢慢、慢慢、慢慢,变得冰凉。
像冰雪一样,再怎么暖,也无法与他传递体温了。
季云归从陆柏元的背上醒了过来,明明听着好听的琴曲,心情莫名却比睡前还要沉重了不少。
恍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丝血色,可不论他怎么去抓,都抓不到了。
“怎么哭了?”陆柏元感觉到离开了自己的背,转头去看他,却看到季云归左眼流下一行清泪,顿时放下了手里的琴去看他。
他摇摇头,他好像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便叫他继续弹,自己想静静。
“啊!”扶离被突然攻过来的李云还砍掉了一只手臂,“你!”他连忙召了更多被他蛊惑的傀儡到自己身前挡着,却发现被那只与他一起攻过来的猫把他的傀儡砍了七七八八。
这老虎遇到的人怎么都这样。要么是一上来就被杀了,要么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杀人。
算了,换一个人试试,他把幻境之法再次调转,放松着喉咙歌唱,朝季行衍施加了幻术之境。
半天没有反应,季行衍还在砍人。
扶离傻眼了,拎起一个备用食粮啃了啃,再次对季行衍施加幻术之境。
他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看到了,他把和他长得很像的一个小猫孩儿杀了,非常干脆利落,几乎见到了就开始动手,没有任何犹豫。
此猫简直恐怖如斯。
扶离再去找人,发现了在陆柏元身旁可怜兮兮地坐着的季云归,仔细一回忆一想,发现他正是李云还和季行衍两人的幻境里都出现过的人。
不过一次盖着红盖头,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的,一次几乎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两次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确定好破局之法后,扶离看到他的目标身边有个陆柏元,开始思考如何把此人支开。
却没发现,他面前几乎只剩下几个傀儡了,李云还很快就和季行衍杀到他面前。
“你想打谁的主意吗?”季行衍直接把他的头砍掉了,看着他凝丹再次化形,又砍了一刀,这回是拦腰斩断,好像带了很多个人恩怨一般。
扶离被砍得快化不了形了,连忙缩进了身后李逸的身体里,借着李逸的身体睁开了眼睛,拿起腰间的佩剑对上了李云还。
季行衍想要了解了他,却被李云还拦在原地。
李逸已经是苟延残喘的身躯了,即使扶离的剑术再厉害,也不会是李云还的对手,
“大哥,出来再说说话吧,你马上就要和他一起死了。”李云还十分轻松地接住了对面砍来的剑。
扶离用着李逸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绝望地嘶吼,半分没有李逸的模样。
“你也很讨厌他吧,因为他,你把嫂嫂吃掉了,把二哥杀死,还要对我动手,”李云还看着垂死挣扎的扶离,没有任何表情,“母后不久前走了。”
“她听说你的事,你和二哥的厮杀,哭了好久好久。她临走前,要我给你带句话。”李云还感觉到扶离的动作慢慢变慢,就知道是李逸回来了。
“母...”扶离在体内与李逸争夺着这具如同行尸走肉的身体的控制权,最后还是败给了他,“...母后,是说了怪我的话吗?”
就算是怪他的话,他也想听,哪怕骂的超级难听,他也要听,哪怕是死后被她再揍一回,也要听。
“不,”李云还摇摇头,放下指着他的剑,挺直了脊背。
“她说,这些年,苦了你了,叫你莫要怪她,是她不好,没有给你最好的。”
“这些年我怪你、恨你,想反击你,甚至想杀了你,可我始终动不了手,因为纵使十恶不赦,也是我哥。”
“二哥有遗书的,你不知道吧?他早就知道他要被你杀了,甚至是故意出去,给你制造杀害自己的机会。但他也没怪你,也没有后悔与你成为兄弟,在遗书里写来世再和你还有嫂嫂一起吃好吃的,带你们去嫂嫂一直想去却没有去过的地方。”
李逸愣住,许久之后倒在地上抱着头大哭,一会儿问为什么不怪自己,一会儿又喊对不起。
看到了一旁掉落在地上的佩剑,想要去够,却起不了身了。
于是他趴在地上求李云还,求李云还给他解脱。
“等等,云还......”季云归好担心他,想上前,却被陆柏元拉住,冲他摇了摇头,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不让他看向那边,又捂住了他的耳朵。
等他回过头,李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躺在地上,心口有个血窟窿的大老虎,与他嘴边刚掉出来的那颗海蓝色珍珠一样的妖丹。
他好像走得很安详,若是没有那个伤口,季云归会以为他只是一只年纪上来的嗜睡的大老虎。
李逸一辈子都想变成老虎,却在生命的尽头,实现了这个愿望。
李云还经历的第二个幻境是他与季云归大婚的洞房花烛夜,是在没有陆柏元在的if线中,他与命运缠斗得到的最好的一个结果。
也就是在马上要得到幸福的时候再次、彻底坠入深渊,他必须经历,在他成长为真正的王前,必须要与季云归告别。
啧,好绝望。灵感来源于甄嬛传里果子狸和甄嬛生离死别的那段,苦难好美好动人心魄啊。论争乱给小老虎带来了些什么苦难...
至于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快从幻境出来,甚至季云归死了很久李云还才出来,都是扶离比较弱了,他没办法操控幻境里的人,只能通过人的记忆塑造幻境,达成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这种的幻境。
我话会不会太多了?不管了这栏旁边写的就是“关于本章还有话说”,马上要讲完了嘻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沉与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