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道脚步声停了很久，久到像一道影子贴在门板上。
空气里的阴冷几乎要渗进骨头里。
谢寻坐在床边，背脊挺直，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肩背上的伤还在隐隐发沉，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啜泣。
是赵小星的声音。
“谢寻哥……我怕……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稚嫩又颤抖，和白天那个胆小的少年一模一样。
林晚和高虎的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在硬撑，谁也不敢应声。
谢寻指尖抵着床单，纹丝不动。
沉烬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笑开，带着刺骨的冷意：
【学得真像。】
【再晚几秒，说不定你心一软，就开门了。】
“我没那么蠢。”谢寻淡淡开口。
【是吗。】
一缕微凉的黑雾悄无声息缠上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刚好将人轻轻圈住。不是束缚，更像一种宣示领地的触碰。
谢寻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
伤口附近的痛感被这缕雾气一点点抚平，温柔得诡异。
“别碰。”他声音冷了点。
【我不碰疼的地方。】沉烬的气息贴在他颈侧，低哑又轻，【我只碰你。】
黑雾顺着他的腰线轻轻往上蹭，避开所有伤口，温顺得像只懂得分寸的兽。
门外的“赵小星”还在哭，哭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不像人，后面从敲门换成了拍门踹门。
“开门……我好冷……开门……”
谢寻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偏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开口：
“做掉他。”
【这么凶。】
【遵命∩_∩】
沉烬低笑一声。
下一刻，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像是被掐灭在喉咙里的气音，然后彻底安静。
整层楼，死一般寂静。
谢寻能清晰感觉到，缠在自己腰上的那缕黑雾，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温顺的温度。
【解决了。】沉烬的声音带着点邀功似的轻慢，【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谢寻沉默片刻，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腰侧那团无形的雾气。
冰凉，柔软，又危险至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
【我是……】
黑雾忽然收紧，将他整个人轻轻拢在阴影里，不带半点压迫，只有近乎偏执的占有。
【是唯一能碰你、护你、留在你身边的东西。】
谢寻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躺下，闭上眼。
腰上那缕黑雾没有离开，像一道贴身的烙印，安安静静贴着他。
沉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在黑暗里只剩两人能听见：
【六天。】
【我会一直在这里。】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谢寻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没人看见，被子下，他的指尖，轻轻朝着那团雾气的方向，动了一下。
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