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了晨读后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间十分钟,班里趴倒一大片,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都睡了。
裴越和俞知因为昨晚的虚惊一场没休息好,此刻也在补觉。
全班只有一个人直挺挺地靠在座位上,面色不明。
这个人正是平时最能睡的宋齐铭。
宋齐铭就这么呆滞地挺了一节课间,等到老梁挨着预备铃的尾声踏进教室,看见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时,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眼睛一闭一睁,依旧有个人影。
老梁觉得今天太阳估计是从西边出来了,要不然怎么解释早晨永远看不见人头的宋齐铭今天没睡觉。
“好了,同学们,都醒醒了,上课了,不要再睡了,前后左右相互喊一下。”
待睡眼惺忪的人头陆陆续续地抬起来后,老梁又道:
“怎么都这么困啊?那这样吧,我给大家说个事,给你们提提神,今天呢——我们班又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啊?”
“什么情况?”
“又转来一个?”
“怎么回事?”
“我没听错吧?又来一个?”
听到这话的学生们瞬间来了精神,眼也不揉了,哈欠也不打了,纷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裴越和俞知也相互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只有宋齐铭的脸色更黑了些。
老梁拍了拍讲桌,又讲道:
“哎。好了,那我们清新同学进来吧,孟同学,你可以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偏瘦,长相柔和的男生就走进了教室,空气停滞了一瞬,下一秒,再次沸腾。
“我靠!又来一个这么帅的!”
“不带这么玩的!”
“还给不给我们长相普通的男生留条活路了?”
“好帅啊!”
“看着就很温柔。”
“我沦陷了。”
“我不跟你们抢裴神俞神了,我要这个孟同学就够了。”
“我先预订的!”
“好了好了,每回一见帅哥就走不动道,出息!先让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老梁对自己班里学生这么没出息的样子十分不满。
“大家好,我叫孟书然,子皿孟,书写的书,然后的然。”
说着,孟书然抽了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秀气,不像寻常男生的狗爬字体。
他转回身,清晨的朝阳正落在他略显病气的面容上,平添几分神性。
孟书然嘴角微抬,接着道:
“我应该要比大家都大一岁,我今年19,因为身体原因留过一级,所以成绩也不太好,希望大家能多多包容,很高兴能和大家做同学,谢谢。”
掌声很响亮,老梁也很满意用新同学制造出来的热情氛围,但问题在于目前教室里并没有多出来的桌子,只有一把讲台上的椅子。
老梁老梁只好安排他和别的同学凑在一起坐,后排的女生激动起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温柔的新同学走到了甩着一张臭脸的宋齐铭面前。
“同学,我可以坐你这里吗?”
“随便。”
宋齐铭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孟书然有点想笑,宋齐铭不高兴的时候是只会说这两个字吗?好搞笑哦。
临下课的时候,老梁对宋齐铭说:
“宋齐铭,你一会儿课间的时候带新同学去搬一套新桌椅回来,然后看着在教室里安排安排。”
“知道了。”
原来不是只会说随便,孟书然想。
裴越和俞知这节课间出去了,起因是裴越想喝冰水,要求俞知和他一起去超市,俞知正好有些困了,便和他去了。
等到两人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宋齐铭的位置变了,他原来的位置是孟书然在坐,他如今的位置则在孟书然的正后方,一人独成一排。
裴越眯了眯眼,按理来说,宋齐铭不会无故照顾一个转校生,除非这个转校生和他有关系……
裴越心下了然,得找个时间问一下,他转头和程赫对上视线,只见对方眼中亦是如此意味。
**
只一上午,三班又转来一个大帅哥的事就传遍了全年级,眼看着三班的门槛就要再次被踏破,两扇门缓缓关上了。
合门,落锁,一气呵成。
三班内部早就打好了商量,只有把外来的敌人赶走,自己班上的才能拥有和男神聊天的机会!
裴越刚开始还受不了耳边的噪音,后来也都习惯了,就这么挨到了下午的班会课,不出裴越所料,一向有强迫症的老梁果然下发了要进行月考调位的命令,并将座位表投影到了多媒体上,然后就收获了学生的一大堆诸如——“我服了!”“我真无语了!”的垃圾话。
裴越和俞知也动了动,不在靠在两边,调到了中间,这在裴越意料之中,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俩前面居然是宋齐铭和孟书然。
完了,这下是永世不得安宁了。
座位肯定是要下了课再调的,余下的时间,老梁先是例行拍了个开班会的照片,接着就开始进行月考分析。
这部分的内容,裴越和俞知都没听,没必要,没营养,没新意,属于新型“三无产品”。
放眼望去,整个班的学生也就前排的学生和这次没考好的人在听,其他人要么已经神游天外,要么已经打起了瞌睡,还有的和两位学神一样在刷题。
在前排学生经历了半节课的唾沫星子的洗礼后,恪尽职守的人民教师梁老师终于把自己给讲渴了。
他端起茶缸喝水的途中看了眼表,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很好,看来梁老师人工掐表的手艺依旧很能打。
“咳咳,好,最后五分钟,我再说个事,都把头给我抬起来,是你们爱听的,
下周一呢,我校将举行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之前报过名的同学,晚自习去教务处领号码,具体的时间安排表和项目顺序我也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发放给大家,
另外,运动会当天可以带零食,但垃圾不允许乱扔,被抓到要扣班级量化分,可以带手机拍照记录,但丢了学校概不负责,
运动会期间,学校要求除运动员以外的所有人都穿校服,对于这一点,我不做硬性要求,但最好穿校服T恤,再不济,你也得套个校服外套,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还有,运动会期间,学校严禁校外人员进入校园以造成不良影响,
往年学校也是这么安排的,但总会有人以各种方式进来,所以也就要求大家要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好吧,下课!开始调座位吧。”
就在“全”字落下的那一刻,下课铃响了,老梁顺势就接了下去,像配合多年、亲密无间的老队友。
学生们开始不情不愿地搬桌椅,在老梁的催促声中,少年们赶在上课之前搬完了桌椅。
这节课是英语,任课老师是一名女老师,姓董,叫董成茵,年级里管她叫“小蛋糕”,要知道这种称呼在学生时代简直就是对一名老师的最大认可。
董老师人如其名,性格和上课习惯都很文艺。平常三班学生上她的课也都是很乖巧的,主要是因为人长的漂亮,上课的时候光盯着那张脸看了。
据说前几届的学生中还有给董成茵表白的呢,把人董老师吓得三天没敢来上课。
但今时不同往日,董老师温柔的声线根本压不住底下学生的窃窃私语,饶是她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些不高兴。
董成茵干脆停住了声音,没过多久,底下的声音也停了。
“都在讨论什么呢?要不要上来讲?”
“老师,刚才老梁讲了点运动会的事情,我们都有些太激动了,都怪老梁掐点下课,又让我们课间搬桌子,都没留给我们时间讨论!”
底下有情商高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回道。
董成茵被逗笑了:
“行,那这次我就不说你们了,接下来好好听课,下节课提问。”
有了最后一句话的威慑,学生们老老实实收了声音,专心听课。
**
下了课,关于运动会的讨论声才炸开了锅。
“我听说今年的开幕式还会有高一的学妹跳舞呢!”
“真假的?”
“好像是真的,贴吧里都有帖子实锤了。”
“运动会你都买什么吃的啊?”
“买点薯片饮料什么的不就差不多了吗?你还想买什么?”
“嘿嘿,我打算买点啤酒还有果酒,我要借着运动会脱单!”
“我靠!你可以啊!”
“那可不是!”
“记得给我带两瓶!”
“行行行,知道了。”
“运动会我要穿裙子来!”
“你不怕直接给你晒分层?”
“涂防晒啊!不会太黑的。”
“行吧。”
……
孟书然转过身,对身后的俞知开口道:
“你好,你叫俞知是吗?”
俞知:“对。”
孟书然:“你学习好好啊,年级第二呢,贴吧上全是关于你的帖子。”
俞知:“嗯。”
孟书然:“你报项目了吗?”
俞知:“报了铅球和1000米。”
孟书然:“哦,那到时候我可以去给你加油嘛?”
俞知:“可以。”
孟书然:“你好冷漠。”
俞知:“……啊?”
孟书然:“你好冷漠。”
俞知:“没有,我不太喜欢说话。”
孟书然:“好吧,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俞知:“可以。”
于是两个人在裴越和宋齐铭眼皮子底下加上了微信。
裴越不高兴,但裴越不说。
裴越只是在之后的时间里都没理俞知。
俞知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少爷了,只好尝试主动和少爷搭话。
“晚上吃什么饭?”
“晚上去你家吃,今天不上晚自习。”
“哦,好。”
少爷的坏心情缓和了些。
“明天我会去你家超市。”
“嗯,好,什么时候?”
“晚上,我带饭。”
“我可以做饭。”
“不用。”
“哦。”
俞知放在桌洞里的手机震了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孟书然在给他发消息。
【M:宋同学有什么喜好吗?我感觉他可能不太喜欢我。】
出于礼貌,俞知回了消息。
【止语:我不清楚他的具体喜好,但他挺喜欢打游戏的。】
【止语:他应该不是不喜欢你,他今天有点反常,可能是碰上什么事了吧。】
俞知迟疑了下,又加上一句。
【止语:别多想,他挺好说话的。】
裴越偏头看了眼俞知,5.2的视力让他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M?孟书然?连备注都不改,是觉得能记住对方吗?
可俞知连他的备注都改成了名字,就这么喜欢那个叫孟书然的?
视线下移,裴越又看到了一大片的绿色。
发这么多消息?平时也没见他跟自己发这么多过。
他们俩是前后桌,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得在微信上打字?
他们两个人平时用微信聊天的次数都不多,每回都是自己跟他发消息,他回得也很简单。
裴越有点醋,但裴越不说。
等俞知给孟书然发完消息,就发现刚哄好的某位少爷又不说话了。
但老师已经走进教室,学霸的基因作祟,俞知直起身子,拿出课本,开始听课。
裴越黑着脸刷了一节课的题,笔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放学的时候,裴越也是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又默不作声地走出教室。
俞知二丈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等到了家,俞知发现他又默不作声地消气了。
这少爷真是一天八百次脾气,俞知无奈地想。
少爷:“我吃醋了,但我不说。”
小鱼:“我看出来了。”
少爷:“那你打算怎么哄?”
“叮铃铃铃——”
小鱼:“上课了,不哄了。”
少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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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