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同学间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宋之行刚把英语课本叠好，指尖还没离开桌面，就见英语李老师站在教室后门，目光径直扫过来，开口喊住了两人：“沈知衍、宋之行，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话音落下，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宋之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安静起身。沈知衍原本懒洋洋靠着椅背，闻言也慢悠悠直起身，单手揣着口袋，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不远不近，一路沉默跟着老师走向教师办公室。
走廊风轻轻吹过，带着秋日的微凉，树叶影子落在地面，晃晃悠悠。
走进办公室，淡淡的粉笔味混着书本气息扑面而来。李老师示意两人在办公桌前站定，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叫你们过来，是市里高中生英语综合竞赛的事。”
李老师拿出两份竞赛报名表和简章，推到两人面前，语气认真：“学校这边筛选了很久，综合平时成绩、口语功底和临场反应，最终确定就推荐你们两个组队参赛。”
宋之行垂眸看着桌上的竞赛简章，表情沉静，一丝不苟地扫读上面的参赛规则。他向来对待学习和竞赛都极其认真，从不敷衍了事。
沈知衍低头瞥了一眼纸张，眉梢微微一挑，有点意外。他平时看着散漫不羁，实则英语底子极好，口语更是班里拔尖，但从没主动报名过这类竞赛。
“这次竞赛是双人组队，笔试、听力、情景口语即兴作答三项都有。”李老师耐心交代，“宋之行基础稳、细心严谨，适合把控笔试和精选题型；沈知衍你口语流利、反应快，临场应变强，刚好互补。”
说完，老师又补充了集训安排：“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放学之后，留到空教室集训一小时，刷题、背竞赛词汇、练口语对答，两个人互相配合磨合。下周五去，好好做足准备。”
顿了顿，李老师看了看两人之间略显生疏的气氛，特意叮嘱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性格不一样，平时也不怎么来往，但既然组队了，就得放下成见，好好配合。别闹小脾气，别刻意疏远，备战要紧。”
两人都低声称了声“知道了”，语气一个清冷克制，一个随性淡然。
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沈知衍侧头看了眼身旁步子规整、眉眼冷淡的宋之行，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下好了，辩论刚结束，又被绑在一起竞赛了。”
宋之行目视前方，语气平平淡淡，不带多余情绪：“认真备赛就行，不用想太多。”
依旧是那副疏离客套的样子，不亲近，也不攀谈，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知衍心底轻轻闷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他往前走。他其实并不反感和宋之行组队，甚至隐隐还有点期待，可对方永远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让他无从靠近。
回到教室，全班同学看着他俩一起回来，都免不了多看两眼。洛清阳凑到宋之行桌边，小声好奇问：“老师找你们干嘛呀？又要搞什么集体活动？”
宋之行简单回了三个字：“英语赛。”
洛清阳瞬间了然，瞪大眼：“你们俩组队？也太巧了吧，最近干什么都凑一块儿。”
宋之行没再接话，拿出竞赛简章，安静翻看考试范围和题型要点，神情专注，把周遭的议论都隔在了外面。
沈知衍坐在自己位置上，随手把简章丢在桌面，看似不在意，余光却总不自觉飘向旁边认真看资料的宋之行。
他看着少年垂眸认真的侧脸，鼻梁挺直，睫毛纤长，安静坐在那里，自带一种清冷又自律的气场。沈知衍心里暗自承认，不得不说，宋之行确实靠谱稳重，跟他组队参赛，倒是完全不用操心态度和自律问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去食堂、回宿舍。
教室里人渐渐走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按照老师安排，两人如约去到楼下空置的自习教室，准备开始第一天竞赛集训。
空教室安静空旷，窗户大开，晚风灌入，吹动窗帘轻轻摆动。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影。
宋之行主动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竞赛词汇手册，整整齐齐摆好，翻开第一页，便开始安静勾画重点单词。自律又认真的模样，一如既往。
沈知衍随意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不远的位置，没有立刻看书，就静静靠着椅背，看着少年认真专注的侧影，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柔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拿出资料，慢悠悠翻看起来。
一开始，两人各看各的，互不打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轻轻回荡。
遇到难懂的长难句、易混淆的竞赛语法，宋之行会蹙眉反复琢磨，默默在本子上批注解析。碰到高频考点和易错题型，他会细心整理归类，条理清晰。
沈知衍看着看着，遇到一道刁钻的阅读逻辑题，琢磨了一会儿，下意识转头看向宋之行，随口开口：“这道题你看懂了吗？逻辑有点绕。”
这是两人课后第一次主动搭话。
宋之行笔尖一顿，抬眸看了眼他指的题目，沉默几秒，清冷开口，条理清晰地拆解起句子结构和隐含逻辑。语速不快，却字字精准，逻辑通透。
沈知衍听得认真，听完瞬间豁然开朗，挑眉笑了下：“可以啊，你这逻辑脑子是真好用。”
一句直白的夸赞，让宋之行耳尖微微一热，他立刻低下头，装作继续看书，淡淡道：“还好，多刷题型就熟了。”
嘴上依旧客气疏离，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不自在。
之后的集训时间里，两人依旧话不多，却慢慢有了默契。
碰到笔试重难点，宋之行会安静梳理考点；轮到口语模拟对练，沈知衍主动起头，用流利的英文抛出情景话题，宋之行沉稳接话，发音标准，应答得体。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灵动随性；一个擅长落笔攻坚，一个擅长临场表达。
明明平日里别扭疏离，一投入到竞赛备战里，却意外合拍又互补。
夕阳慢慢沉落，天色一点点染上浅灰，教室里暖黄的灯光亮起。
两人并肩埋首在书本与习题间，偶尔低声讨论题目，偶尔安静各自刷题。没有多余的玩笑打闹，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回避，只有少年间无声的默契，在晚风与灯光里悄悄蔓延。
竞赛的备战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相处，也在不得不靠近的交集里，一点点，慢慢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