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鸿明每天过的比辛岭要开心多了，早上吃完早饭去干活，到点下班，晚上回来跟辛岭腻歪。他不是会贮存痛苦的人，也许他天生就不会拥有那么多烦恼，相比之下，辛岭则因为尘埃尚未落定而显得无比煎熬，辛金收要辛岭把房子还回来，父子做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恩断义绝了。辛岭想不明白，辛金收能对不是亲生的李达那么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这样，如果辛岭当真一点都不能讨辛金收的欢心，那康佳岳又把他生下来做什么呢？
康佳岳不允许辛金收这样对辛岭，他们根本就不差那套房子，可是没有了房子，辛岭跟严鸿明就要流露街头。康佳岳跟辛金收又吵了起来，辛金收说康佳岳是妇人之仁，康佳岳说辛金收是男人之愎。
对呀，凭什么把公司都给李达了，亲生儿子住套房子都不允许呢？
辛岭在辛金收面前倒显得平淡，他说房子不住也无所谓，我以后不姓辛了，我要跟我妈姓康。辛金收差点没被辛岭气进医院。辛岭说我是我妈的儿子，至于辛金收，大有爱谁谁的意思，愿给别人当爹就给别人当爹去吧。辛岭这才发现对一个人失望的表现不是愤怒，而是平静。愤怒是留有余地的失望。
严鸿明什么都不懂，每天开开心心的回家，他并不能为辛岭做什么，比如排忧解难，比如开导辛岭。可是辛岭只是看着他就感到幸福。
辛岭依偎在他怀中，说：“明哥，如果明天我没有钱了，你的十五块钱只能买一碗牛肉面，我吃了你就不能吃了，你要怎么办？”
严鸿明说：“给你吃。”
“可是你要饿肚子。”辛岭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问严鸿明这么无聊的问题，但他就是想知道答案。
严鸿明又说：“那我饿着。”
辛岭又往严鸿明怀里靠了靠，说：“那要你天天饿着呢？”
“为什么我要天天挨饿？”严鸿明香香辛岭的耳朵，说：“多赚一点钱，你先吃我再吃。”
辛岭笑了，他简直是庸人自扰，活得还不如一个傻子。
形势所迫，辛岭也开始找工作了，他当然不是自愿上班，比起辛金收的压迫，独立自主是迫在眉睫的。要辛岭去格子间做一个小职员，辛岭做梦都没想过。
好在辛岭是高材生，只要肯屈就，入职并不是难事。难在一直发展下去。辛岭想先走一步算一步吧，最起码他跟严鸿明没有风餐露宿。康佳岳找过辛岭几回，给辛岭塞钱，辛岭没有拒绝，那是妈妈给的。康佳岳劝他不要跟辛金收闹脾气。辛岭说这不是闹，事情本来就该这样，他跟严鸿明在一起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是辛金收的儿子，仅此而已。康佳岳叹气，女儿没有了，儿子又这样，要她怎么度过后半生？
严鸿明渐渐安定下来，有一次，陆如意用小卖部的电话打到辛岭的手机上，找严鸿明。辛岭把手机给严鸿明，严鸿明说：“喂喂喂。”辛岭在一旁提醒说你说一个喂，妈听得到。严鸿明就说哦。
陆如意听到辛岭说话了，她默了片刻，电话费不便宜，她问道：“最近好吧？”
严鸿明说：“哦。”
陆如意知道他的哦是好，她说：“你兄弟马上要高考了，等考试完你问问辛岭要不要回来吃个饭，他到时候出去上大学，你们都见不到了。”
严鸿明就把陆如意的话复述给辛岭，辛岭说可以。严鸿明像个传话筒，陆如意明明听到了，严鸿明还是要再讲一遍。他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陆如意又问严鸿明说最近没有生病吧？严鸿明说没有。辛岭把手机拿过来给陆如意报备，严鸿明挤着要跟辛岭一起听电话，陆如意听见辛岭在电话中语气严厉道：“坐好，从现在开始，一二三木头人。”
她没再听到严鸿明的声音，辛岭娓娓道来，严鸿明身体素质很好，小病没有，疯病更别提了。
陆如意说那就好。末了她问辛岭说：“你们怎么吃饭的？鸿明吃得多，他就是胃口大，要不要我给你邮点钱过去？”
辛岭低声说严鸿明自己找了一份工作，给人家搬水，虽然钱少，但人家待他还算不错。陆如意放下心来，忍不住叮嘱：“要是钱不够了，你跟我讲。”
辛岭听到这里才感到窝心，陆如意都能说出这种话，辛金收却只会叫他滚出去。
等辛岭挂断电话，严鸿明把手机接过去，喂了两声，没有音儿了。陆如意心疼电话费不会讲太久。辛岭问严鸿明还有什么要跟陆如意说的。严鸿明摇头，似乎只是觉得好玩。
直到夏天，工作日他们都在上班，周末又很少出门，他们已经有一阵儿没有见过李苔了。严鸿明前面还念过两回，后面忙起来就不提了。严鸿明周末要打扫卫生，辛岭什么都不坐的。
李苔学会了给辛岭打电话，说舅舅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玩。辛岭说等暑假吧。李苔在辛岭看不见的地方瘪嘴，他没有暑假，他要一直不停的上课，等秋天到了他就要正式入学了。李达对他寄予了厚望，他心里清楚，爸爸只有他了。
辛岭没有敲定时间，一来他不想与李达过多接触，二来工作也忙，辛岭一个人赚钱养两个人，严鸿明那点工资不够塞牙缝的，辛岭让他做着不过是因为不想他太无聊。
辛岭接触到了酒文化，与他花天酒地不同，红的白的下了肚，他才能拿到这个社会的通行证。辛岭第一次醉酒回家，严鸿明给他脱鞋子，辛岭吐在地板上，严鸿明把他脱的赤/条/条的带他去洗澡。辛岭的皮肤透出一股不自然的红，关节处尤甚，朦朦胧胧中，辛岭像回到了一年前，那个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辛岭。辛岭眯缝着眼睛说你不要这样。
辛岭啊，你不要这样。
严鸿明圈着辛岭，没让辛岭溺在浴缸中。辛岭一直重复说不要这样，严鸿明不懂辛岭怎么了，他用浴巾把辛岭包起来，抱进怀里给辛岭拍背，说哦哦，说不怕。
辛岭难受的红了眼睛，严鸿明用一条肉舌头舔辛岭的眼皮，薄睑在严鸿明的舌头下颤动，严鸿明吃到咸的眼泪。他看辛岭，辛岭雾蒙蒙的双眼正迷离的不知聚焦在何处。严鸿明只是将辛岭搂得更紧了些。他不会体谅辛岭的辛苦，不会主动让步，他只知道辛岭不开心那就让辛岭开心。
辛岭被他压在身下。
宿醉醒来辛岭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他跌回床上，好在这天周六不用上班。严鸿明也在家里，用煤气灶给辛岭煎鸡蛋，做馍片夹鸡蛋。辛岭说那是面包，不是馍……在严鸿明眼中都一样。
严鸿明想嚼碎了喂辛岭，辛岭感到震惊，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这种吃法。严鸿明就是要这么喂辛岭，辛岭不依，他强行搂住辛岭嘴对嘴的哺进去。辛岭的底线在这一刻坍塌，严鸿明用舌头推推他让他吃。辛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等严鸿明还想这么喂辛岭第二口时，辛岭直接拿过面包自己嚼起来，这比法棍还要剌嗓子，辛岭被噎到，严鸿明喂辛岭喝水。辛岭咳了两声，严鸿明说：“你不让我喂。”结果噎着了吧。
辛岭狐疑的问严鸿明，“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
“是你！”
严鸿明表情扭捏起来，说：“是你吃坏嗓子。”
辛岭愕然道：“怎么可能？”
“我都痛痛了。”严鸿明抠着自己的手指，“你的嗓子变成一个洞。”
辛岭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宛如刀割，他觉得严鸿明应该不会干这么混的事，那就是他自己耍酒疯了。辛岭抹了把脸，严鸿明积极道：“还要不要喂？”辛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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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