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等到李苔醒,已是快晚上,不去买验孕棒辛岭晚上都睡不着觉。他给李苔穿戴严实,甚至给严鸿明戴了雷锋帽,晚上是极冷的。严鸿明抱着李苔,李苔不吵不闹,因为病了也没有胃口嚷着吃。
等到了门口,辛岭让他俩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买东西。
过不一会儿,辛岭红着脸出来,好在天黑看不出来。李苔哝声问:“舅舅,你为什么要去药店,你也生病了吗?”严鸿明听了着急的看辛岭,辛岭撇过头,说了句没有。
只有一家饭馆开着,三个人进去吃饭,李苔没劲儿,吃得很少,辛岭也不怎么有胃口,唯有严鸿明埋头吃的津津有味。没心没肺。辛岭托腮,把自己的碗也推给严鸿明,严鸿明是吃得多,辛岭这会儿想开了,觉得自己养他俩,甚至再加一个也没有问题。
李苔跳下凳子摸辛岭的手,辛岭低头看李苔,李苔说:“舅舅你不要生病。”
辛岭心窝里涌过一股暖流,回说:“舅舅不会生病的。”
风紧,夜里漆寂,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个别路段有路灯,辛岭举着手电筒,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只有靴底踩余雪的动静。李苔趴在严鸿明肩膀又睡着了。等到回家,严鸿明把李苔放床上,辛岭就在一旁看着,严鸿明照顾李苔也是越来越有样了,这样一个人能当好父亲吗?
辛岭不言语,他睡不着,心里都是事儿,跟严鸿明坐在电视机前,任由屏幕的光闪在脸上,光怪陆离的场景,他突然问严鸿明,“你爸过年会回来吗?”
马上就要过年了,辛岭好奇严鸿明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严鸿明显然跟爹的关系不亲,也不搭腔,就会看电视。辛岭窝在沙发上,用脚踩严鸿明的大腿,让严鸿明回答。严鸿明把辛岭的脚裹进自己怀里,给辛岭暖着。
辛岭镇静下来,他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哪有那么容易怀孕,等明早他做了测试,就知道结果了。如果,如果真的有了,辛岭就借机跟陆如意摊牌,他不介意夸大事实,比如严鸿明强迫他。总之辛岭要看着陆如意的态度出招。
等想通了,辛岭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要严鸿明跑前跑后的打水伺候他洗漱。严鸿明不偷懒,这点倒是值得表扬。实际辛岭不知道,严鸿明辍学以后,差不多到十三岁就有一米八了,陆如意谎报他的年龄,带他去打工,横竖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十来年,严鸿明都是这样过来的。要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赚取所得,陆如意是这么教严鸿明的。
一夜无梦,早晨辛岭先醒了,下床去测试,结果令他松了一口气,在不易察觉的情绪当中甚至混着一丝失望,辛岭不肯承认,他没有再去睡回笼觉,而是拐到李苔的房间,看小孩子睡的正香的脸蛋。
辛岭给他们煮了粥,期间又一次忍不住干呕,操,辛岭骂粗话,不是有了难道是他生病了?综合体征来看,辛岭又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难道是自己没有测准?辛岭才放松下来的心情很快又收紧,因为早上测得准,所以他准备等明天的早晨再测一次。
严鸿明醒来就要找辛岭,辛岭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呆呆的,让他去刷牙,他听话的蹲在屋门口,懒省事的横着刷牙。辛岭踢了踢他,让他竖着刷,他像是不知道竖着怎么刷,辛岭就给他演示,他突然笑出来,辛岭不知道他又在傻乐什么,叮嘱了他好几遍,不可以横着刷牙。
李苔也醒了,大声叫舅舅,他要叫辛岭给他穿衣服。冬天的衣服太厚了,他自己短胳膊短腿的,穿起来费劲。辛岭过去把他收拾妥当,差不多就可以吃早饭了。
睡了一晚李苔的状态比昨儿好多了,辛岭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想着还是这样看得顺眼。上午无所事事,搬了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严鸿明跟李苔在冻得干硬的土地上弹玻璃弹珠玩,不知道让着小孩子,把李苔气的直跺脚。辛岭默默看着,冬日暖阳将他脸照得白莹莹的,一派柔和。
李苔赌气说不玩了,玩不过你。严鸿明拉着李苔说玩哦。李苔喊着:“不玩不玩我不玩!”
辛岭啧道:“李小猪你一点度量也没有。”
李苔指着严鸿明说:“他是大人,我是小孩。”
严鸿明闻言纠正李苔,“我七岁半。”
李苔听了又要大喊大叫,他多少也知道严鸿明有点不正常,他不敢说严鸿明是傻子,怕辛岭生气。他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一置气就跑进堂屋,要看电视,不跟严鸿明玩了。严鸿明蹲到辛岭脚边,看懒洋洋的辛岭,说了个玩字。辛岭问玩什么?严鸿明把手中的弹珠给辛岭看,辛岭笑了笑,下了层台阶,陪着严鸿明打弹珠。
严鸿明很喜欢辛岭,比喜欢妈妈还喜欢,因为妈那里有很多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虽然辛岭也有,但两者是很不一样的。辛岭是媳妇儿,严鸿明偷偷的笑,他弹到一半突然过去把辛岭抱住,亲了亲辛岭的脸。他开了荤以后很少做这么纯情的举动了,辛岭垂眼问他干嘛,他说啵啵。
辛岭也亲他的脸,他现在的皮肤比之前滑了不少,胡子剃得干干净净,辛岭给他搽面霜,比之夏天,像回春了一般,又帅了。难怪能被人看出来是有贤内助了。辛岭后来想到这个问题,这些变化最为细微,也最逃不过那群爱八卦的婆娘的法眼。一开始辛岭就是怕人问自己跟李苔,才选了这么一出僻静的房子,能少跟别人打交道。住进来的时候,辛岭可不知道隔壁有严鸿明,这就叫缘分,妙不可言。
严鸿明又亲辛岭,他亲辛岭是想要亲他,辛岭瞧出他小孩子心理,故意不亲了。严鸿明哼着拽辛岭袖子,再亲一口辛岭,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弹珠在日头下闪着光,辛岭扭头,严鸿明挪到辛岭侧目的方向,辛岭再扭,严鸿明再挪。终于把严鸿明逗到急眼了,捧着辛岭的脸啄了又啄。辛岭放声大笑,严鸿明低声闷哼。
陆如意接到家里男人的信,说是腊八前回来,她很兴奋,一天天的盼着赶紧腊月,赶紧腊月初八。她给严鸿笙买了两套新衣服,从头到脚,连袜子都没落。严鸿笙在学校里念书,不说攀比,中学生都爱面子,她不想让严鸿笙抬不起头。本来由于严鸿明的缘故,严鸿笙也无端承受了一些眼光。她节俭惯了,只给严鸿笙买了,没给自己买,也没给严鸿明买。
辛岭心也细,这事儿叫他发现了,心里其实是生气的。凭什么两个儿子区别对待?陆如意当时也想要不要给严鸿明买,她想省点钱给一家四口置办点年货,严鸿明不处对象也不准备讨媳妇儿,不买新衣服也没事,穿给谁看呢,又没人看他。辛岭见严鸿笙穿着新衣服,一脸冷漠的从自己门前路过,气就不打一处来。辛岭想着严鸿笙也不小了,没有十八也十七了吧,怎么就是不知道体谅人呢。严鸿明想是傻子吗?有哪一个傻子愿意自己是傻子的。
他有意给陆如意讨不快,严鸿笙去学校以后,辛岭就上了严家,陪着陆如意挑了会儿豆子。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鸿笙也是个小伙子了,跟他哥不怎么像,但也是一表人材的。”
陆如意提起严鸿笙很是骄傲,她没有谦虚,而是说是。
辛岭笑的更完美,内心的嘲讽呼之欲出,“我看他今天穿新衣服了,真俊。要过年了才买的吧?”
陆如意说可不是嘛。
辛岭微笑道:“怎么不见鸿明哥穿他的新衣服出来,要等到大年初一才会穿吗?”
陆如意愣了下,一时没有作答。辛岭想对不住,婆媳问题自古以来就是千古难题,不怪我要为难你,谁让你一碗水端不平。辛岭又道:“前阵儿我给鸿明哥买的那件衣服他很喜欢,总是穿,我想着衣服也是要换的,不如过两天我带着小苔买新衣服的时候再给鸿明哥买几件吧。”
他说买几件,而不是买一件,买两件。
陆如意惊讶道:“那件衣服是你买的?”
辛岭作难道:“可不是,之前降温,小苔没衣服穿,我带着他去买衣服,鸿明哥非要跟着。见小苔有新衣服,他也要,不买不走。”陆如意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这时辛岭脸上的笑意才有几分真,眉眼笼着一抹俏色,说:“又不贵,我就给他买啦。”
陆如意作势从兜里给辛岭掏钱,辛岭脸登时沉下来,说:“婶子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我说这个就是为了跟你要钱吗?我跟小苔两个无依无靠的漂泊至此,全靠你们一家的帮衬,买一件衣服怎么了,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也是我跟小苔的心意。您要是因为这个跟我生疏,那咱们邻居也别做了,还是不相往来的好。”
他把陆如意说得很不好意思,陆如意嘴拙,不善于表达,哪像他舌灿莲花。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如意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她说太麻烦你了。她先前还想是哪个女人给严鸿明买了衣服,没料到会是辛岭。辛岭这天穿了件白袄子,脸盘儿又靓,像半个姑娘。她只觉城里人是不一样,爱打扮,冬天也穿这种不耐脏的衣服。
辛岭说要说麻烦还是我们麻烦你们的多,彼此客套一番,这个话题才算翻篇。
他就是要给严鸿明买,在他心里,早把严鸿明划做自己的人,他这人就是如此,爱憎分明。严鸿明不懂拒绝,不会说谢谢,正常人哪好意思受这些。偏偏世俗意义上的那些客套也不是辛岭要的。辛岭想,是我在养你,早晚有一天,你是我家的人。
辛岭给严鸿明买黑色高领羊绒衫,修饰着那精健的身材,宽肩劲腰,别有风味。辛岭勾严鸿明的下巴,严鸿明专注的看他,他用赞赏的语气说,“谁家的这么帅?”
严鸿明抿唇笑,埋在辛岭肩膀不抬头。辛岭搂着怀里的人,哦了两声。辛岭有时候也会说哦哦,不过调侃的意味多些,不像严鸿明每天都挂在嘴边的。
辛岭干呕的症状减轻了少许,他不死心的又测了两回,都不是。他把李苔放在严家,让陆如意帮忙照看那两个粘人的家伙,自己上了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来什么,辛岭总不能告诉医生说我身体构造特殊,有可能被男人搞大肚子了吧。医生给他开了一点药,说辛岭有可能是胀气,辛岭想着算了,管它什么药,吃就吃吧。
等辛岭从医院回来,严鸿明黏在辛岭身后,好几次踩到辛岭的鞋。辛岭想严鸿明可能是被惯得了,没往什么分离焦虑上面想。
严鸿明看到辛岭吃药,抓过来往自己嘴里塞,说:“我帮你吃。”
辛岭顿了下,他知道严鸿明的意思,我替你生病。辛岭一颗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下,他抱住严鸿明,严鸿明也抱辛岭。辛岭轻声说:“你好傻,一个人是没办法替另一个人生病的。”
严鸿明拍着辛岭不说话。
辛岭莫名感性起来,他想严鸿明不是一无是处,是他总把严鸿明想得百无一事。辛岭在严鸿明怀里埋了埋,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有一个宝宝,你和我的。”
严鸿明重复说你和我。
辛岭近乎自言自语的说:“一开始我真的很害怕,那毕竟是一条命,我们以后要把李苔养大的,你又是个要人照顾的,我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呢。我不想让你感到落差,你懂吗,你比小孩子还接受不了忽冷忽热,你这样是没办法独自生活的。”
严鸿明静静等辛岭说完,辛岭继续道:“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生下来,多一个就多一个,李苔慢慢也会长大,我们再把新小孩养大好了。你说是不是老天可怜我,所以让我虚惊一场,你说我怎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难受呢。”
严鸿明捧着辛岭的脸端详,辛岭眼睛又红了,横波外溢,严鸿明用拇指拭去辛岭的眼泪,说:“爱哭鬼。”
辛岭捶严鸿明的肩膀,回说:“讨厌鬼。”
严鸿明握住辛岭手腕,辛岭仰头看他,他含住辛岭的嘴唇,辛岭闭上眼睛,脸庞湿漉漉的。他冷不丁将辛岭拔抱起来,辛岭发出一声惊呼,他小心翼翼的将辛岭放在床上,大手胡乱抹着辛岭的脸,辛岭脸都被他擦红了。
“你手跟老头手一样。”辛岭撇头,被擦得难受极了。
严鸿明说:“老婆。”
辛岭沉默着,他嗅辛岭的脖子,辛岭起了鸡皮疙瘩,他做这样的举动宛如狩猎,阔手按在辛岭肩膀,辛岭动弹不得。他单手解辛岭的扣子,一颗接一颗,辛岭面红耳热。他说:“哦哦你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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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