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工作室那扇半敞的玻璃门,林知夏几乎是逃一般地反手将门锁死。
初秋的冷风被隔绝在门外,但工作室里恒温空调吹出的暖风,却丝毫无法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他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缺氧的深海潜水。
“砰、砰、砰。”
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台失控的引擎,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胸腔。林知夏抬起手,有些狼狈地捂住脸,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疯了……”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知夏,你真的是疯了。”
他怎么能在那种场合,在顾言那种近乎侵略的注视下,毫无保留地扒开自己结痂的伤口?那三秒钟的对视,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用来伪装清冷的保护壳。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重新掌控这具身体。他走到书桌前,习惯性地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随着机箱发出熟悉的嗡鸣声,幽蓝的屏幕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点开《长夜将明》的文档,光标在第三章的末尾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写啊。”他在心底命令自己。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言那张戴着银边眼镜、冷峻禁欲的脸。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你刻在骨子里的痛觉。”
林知夏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个危险的画面驱逐出去。他强迫自己回忆谢辞在那个雨夜的绝望,回忆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
可是,当那些熟悉的文字在脑海中重组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原本应该像刀割一样清晰的痛楚,此刻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被强行剥离后的战栗感。
他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突然被人拽到了聚光灯下,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得粉碎。
“啪!”
林知夏烦躁地拍了一下桌子,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桌角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黑色的液体溅了出来,在洁白的桌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他盯着那片污渍,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死寂的工作室里,这声震动突兀得像是一声惊雷。
林知夏浑身一僵,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亮起的屏幕。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顾言。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颤抖着伸出手,点开了那张图片。
那是咖啡馆里,他闭上眼睛“入戏”的那三秒钟。
照片被顾言处理过,褪去了咖啡馆里原本暖黄的灯光,变成了极具电影质感的冷色调。画面里的他,微微垂着眼睫,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破碎与绝望。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直面的、**裸的脆弱。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顾言用极其锋利的字体,打上了一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批注:
【情绪锚点已捕获。林老师,今晚睡个好觉。明天,我们开始真正的工作。】
林知夏死死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工作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团被重新点燃的、危险的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安全的、只有文字的世界里了。
顾言不仅捕获了谢辞的灵魂,也把他这个人,连皮带骨地拖进了那个名为“现实”的片场。
** 灵感伙伴**
** 顾言的“工作”**:顾言口中的“真正的工作”,其实不仅仅是修改AI参数。他可能会要求林知夏每天定时向他汇报情绪状态,甚至用一些极端的方式(比如深夜的语音通话、特定的环境音)来“刺激”林知夏保持那种破碎感。
** 林知夏的反击**:林知夏虽然被顾言拿捏了情绪,但他毕竟是个有傲骨的创作者。他可能会在剧本里埋下一些只有顾言能看懂的“暗线”,在创作上反过来“勾引”和试探顾言。
** 第一次“碰撞”**:明天在工作室的会面,两人可能会因为一个分镜的修改意见发生激烈的争吵。顾言坚持用AI的算法逻辑,而林知夏坚持用人的情感逻辑,最终两人可能会在争吵中,意外地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