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emo什么?”
“我没emo。”
“那赶紧去做饭,我快饿死了。”杜苒咬牙切齿道。
打放学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当石雕翻手机的沈木林闻言,终于忍不住问:“你中午没吃饭?”
“中午吃没吃都不影响现在饿,”杜苒生无可恋,“我还能坚持半个小时,你能做出什么我就吃什么。快,快去做饭。”
沈木林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回头认真地对杜苒分析:“前天轮到你买菜,但是目前看来你好像忘了,所以现在家里什么也没有,唯一的选择就是鸡蛋水,你......”
“出门吃,我请客,商场四楼土豆粉,现在就走。”杜苒闻言没有犹豫,一个起身,利索地披上外套,拽着沈木林直奔商场。
他们住的小区就在商场对面,十分钟便抵达店门。土豆粉门口大排长龙,作为最受欢迎的饭店之一,这家店不论在不在饭点都人满为患。
“要不换家不用排队的?”沈木林看着杜苒脸色发白,恐怕已经有些低血糖,坚持不了太久。
“其他都太贵。”杜苒头有些懵,转身靠墙闭目继续排队。
“我请你也行,走吧,换一家能尽快吃上的。”
“知道你有钱,”杜苒摆手拒绝,“我没事,别换了。”
杜苒知道沈木林很有钱,但这次是因为她忘记买菜才出来吃饭,不能再让他付钱。而她正好出了点意外,中午饭不仅没吃上,生活费也剩的不多,还是吃土豆粉比较好。
沈木林看着杜苒的脸色不像没事的样子。
难道她中午真没吃饭?他刚刚只是随口猜测,现在看来八成是真的。沈明正和杜琳两个撒手掌柜给他们的生活费都只多不少,杜苒是走读,也不存在住校生不想吃食堂就干脆不吃午饭的情况。
奇了怪了。
店里收拾出一张四人桌,服务员招呼排队的人往里进,来的大都是两人一起,服务员便和最前面的两对商量起拼桌。
“我都行。”余君和说。
“我们等双人桌。”排在后面的是一对情侣,并不愿意跟人拼桌。
“那后面您是几个人?”服务员朝情侣后面的人看去。
“七个,四个大人三个小孩。”
“七个人现在还进不了,待会我们给您把桌子拼一起。”服务员接着往后看,“后面几位?”
“两位。”沈木林说。
杜苒终于直起身往前看:“还挺快。”
“二位可以接受拼桌吗?”服务员问。
余君和回头跟沈木林四目相对,自然地挥挥手便跟着高凤香走进店。沈木林有些惊喜地打招呼,转头问杜苒:“我可以,你呢?”
“拼,走。”杜苒饿得不想多说一个字,径直走进店里坐到刚入座的高凤香对面,开始扫码点单。
沈木林坐在她旁边,对面是余君和,几个人点完饭,高凤香皱着眉望向沈木林欲言又止。
余君和知道高凤香认脸能力非常强,看她的样子八成已经想起沈木林是谁了,于是主动开口:“妈,这是我上个月一起吃烧烤的同学。”
“阿姨好,我叫沈木林,和余君和是初高中同学。”沈木林居然没有忘记上次的剧本,余君和在内心默默点了个赞。
“哦对对——”高凤香被一提醒便迅速想起了上个月烧烤店的事,“你以前也在附中,咋没听说过啊?”
沈木林脸上笑容不减,状似无意地看了余君和一眼,余君和和他的目光碰撞一瞬又自然地移开,开口解释:“我是一班,他是二班的。”
“哦——,你也在一中上学,几班的?”高凤香又问。
“我在一班。”沈木林笑眯眯地回答。
“余君和在五班,”高凤香嘶地一声,思考起来,“是不是一班比五班好啊?我记得上次吃烧烤你们好几个人,是不是你们都比余君和中考考的高啊?”
“没有没有,”沈木林连连否定,“我二十三,君和第五,比我高太多了。”
“那为啥你俩都是附中的,她在五班,你在一班了?”高凤香轻轻瞪眼,下巴微缩,一脸了然,“肯定是哪一门考的不行吧?”继而转头半脸看向余君和说:“你那个语文不是分可低?”
“总分市第五,语文再低能低哪去,”余君和瞥了她一眼,把碗筷摆好位置,“分班是把前二百多号人从前往后一个萝卜一个坑按顺序分的。”
“按顺序分的?”高凤香保持怀疑态度,顺手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鸡汤面筋,刚入嘴不过两秒,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辣死了咋这么辣,不是让你点不辣的?”高凤香眉头紧皱满脸通红,“去给我要杯水。”
余君和也很疑惑,她和往常一样点的是微微辣,怎么这次高凤香反应这么大?
刚从低血糖状态缓过神的杜苒有些迟疑地开口:“阿姨,你夹错了,那是我点的,爆辣。”
“哎呀,辣死了,夹错了?”高凤香缓了半天才缓过劲,筷子轻敲盘边沿,歪头问余君和,“这盘才是我们点的对吧?”
“对,”余君和接着对杜苒和沈木林说,“你们要是不够吃就??这盘,都一起吃饭了,别客气。”
杜苒闻言,抬起埋进碗里的脑袋:“就喜欢你这样闯荡的。”说完就夹了一块面筋吃。
“哟,她还闯荡?你都不知道她在家啥样。”高凤香戏谑地笑,两边嘴角下撇,从上到下扫了余君和一眼,继续吃饭不吭声。
杜苒平时经常充当气氛组,这顿饭却少见的寡言。四个人各怀心事地吃完饭就各回各家。
回家路上,杜苒问沈木林:“一起吃饭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余君和。”
“好名字。”杜苒僵了一下,一想到这名字可能是高凤香起的,她心里就说不上来地别扭。
骑行路上,高凤香问余君和:“刚才那俩人是在谈恋爱?”
“不知道,别瞎说。”
“你看他俩长得也不像,肯定不是亲戚。刚放学就一起出来吃饭,肯定是瞒着家长偷偷谈恋爱,对吧?”
高凤香骑车的时候跟后座说话总会微微往后偏头,余君和把她脑袋扭正:“对,对,你看一男一女坐一起就是谈恋爱,你呱呱叫就以为天就井口那么大,能不能别老闲的没事嚼人家舌根。”
“啧,你看你这人,”高凤香一咂嘴,又说,“我之前听张钰琦妈妈说,你跟李文涛玩可好啊?”
啧,余君和翻个白眼,直接道破了高凤香心中所猜:“你闲的吧,我跟他可没谈。”
“我说啥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高凤香觉得自己视频没白刷。
“张钰琦跟你一样,都是喜欢八卦点有的没的,有时候再造点小谣起哄满足自己的人。”余君和冷哼一声,“她还说秦朗是卖萌装货,说王智瑞谈过三段呢,你信不信?”
“谁,王智瑞?”高凤香零秒起步发出质疑,“不可能,王智瑞成绩不是比李文涛还好?”
“你这是啥脑回路?”余君和心想咱们两个思路真是完全岔开,王智瑞谈没谈过三段她持保留意见,秦朗那么爽朗大气的女孩能被说卖萌且装,她真觉得闲的没事乱说话的人很烦。
余君和有些心累:“跟你说话累得慌,爱信信,不信拉倒。我中午没睡,让我歇一会。”
“咋,啥脑回路?”高凤香啧一声,继续说道,“你说张钰琦说王智瑞谈过三段恋爱,王智瑞成绩比你和李文涛还好,咋会谈过八段了,是吧?”
“不知道,别说话。”余君和趴在高凤香背上,任高凤香说什么都不再吭声。
晚上回家,余君和洗完澡躺上床,给秦朗发消息。
留桂芬:“我放假回家了”
晴朗:“我也放假了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
留桂芬:“!秒回”
留桂芬:“附中也放假了?”
晴朗:“再不放假我就归西了”
晴朗:“我们新来的年级主任纯脑残”
秦朗的妈妈就是大学老师,她本人对大多数老师哪怕说不上喜欢,也相当尊重。年级主任能得到她这个评价,肯定是干了什么事。
晴朗:【长达59秒的语音条】 1 1 1 1
“真不是我说,那个‘%&鸟语花香&%’,他刚来就到每个班巡视,啥也不让干就练坐姿,练坐姿,我高二练坐姿!他怎么不出门左转去附属幼儿园当园长呢?”
“也不让低头,桌面还要清空。不是哥们?我们桌上这么多书,你一来我就得随时搬地上,我们老班还不让地上放书,他一来我们又得把书搬上桌。要不你俩打一架吧,谁赢了我们听谁的。”
“我们就搁那儿干坐着,他啥话也不讲,我们屁事也不能干,你说他这个‘%&可爱小玩意&%’,他脑子有泡吧?扯那什么‘坐得端正的人态度才好,坐正的人才有可能考高分。坐得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我没夸张,原话直出,我打包票他就是这么说的!”
余君和扶额,真是什么人都来当土皇帝了。
秦朗继续输出中:
“上面说的这些要是觉得不够过分,接下来我将带来本年度最为重磅政策——‘无尿课间’。”
留桂芬:???
留桂芬:怎么个“无”法?
“原话如下:‘高考要早上八点半提前入场一直坐到十一点半,老师再收收卷,差不多就十二点了。所以,为了适应高考,所有人早上只有第一节课下课可以去厕所、可以喝水,之后楼层厕所就会被封,有值班老师专门看着厕所门。所有学生不得去厕所、不得喝水,所有老师尽量不要下课’。”
“我说到这我都力竭了,膀胱跟着我算是遭老罪了。”
“早上第一节课下课还让去厕所,下午就直接适应高考英语,一下午不许去厕所。”
“晚自习连上凑整块时间模拟考试,中间不下课,请问我什么时候去厕所?上课时间吗?”
“一个楼层一个厕所,总共八个坑。一个楼层八个班,至少三百人。”
“不考虑拉肚子这种突发情况,课间七分钟,一天总共就一个课间能去厕所,时间也完全不够啊。”
“不干了,我不干了。我看附中也不是想好好搞学校的,赶紧倒闭吧。”
留桂芬:“这主任该不是表演型人格吧,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老对老厉害了?”
晴朗:“表演型人格都算好了,我看他是三分表演三分自恋四分高高在上。”
留桂芬:“这种人都能当主任......附中是不是老师大换血了?”
晴朗:“原来那个校长逼走一群老师,我们现在的老师要么是年轻新人,要么是新校长出去抢过来的。”
留桂芬:“听我舍友说,一中有个老资历化学老师就被挖走了。”
晴朗:“哦那个老爷子。”
晴朗:“听理科班的人说,他老是骂他们是衡s模式的傀儡,不懂思考只会做题。开学两周,课还没讲多少,光听骂了。”
留桂芬:“学校什么模式也不是学生能决定的。”
晴朗:“可能觉得既然都来附中上学了,那就是支持这种管理模式的吧。”
留桂芬:“峧载市总共就这么几个学校,哪来的选择。”
......
翌日,余君和早上七点多起床,吃饭跑步看书。
高凤香工地离家远,中午不回来吃饭。余宝军在床上躺着不动,困了就睡,醒了就刷手机,中午父女两个人从外面买鱼粉回家吃。
下午余君和关上门一个人在屋,课讲得不多,书有些看不下去。她一个人关上门呆坐在屋里,一时间不知道除了学习还能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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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我是沈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