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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缅甸历险

11月,姚雪去缅甸旅行。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出国旅行。第一次去的是埃及,第二次去了新马,这是第三次,她已经有了些国外旅行的经验。

姚雪喜欢独自旅行,背着简单的行囊四处走走,旅行往往只有一个大致计划,常常走到哪里算哪里。这次她看过了仰光的大金塔,逛了唐人街,又到曼德勒参观了旧皇宫,听说这附近有个著名的寺院,一时兴起来到这个安静的小城。

她在一家民宿住了一晚,打算明天去往下一个景点。吃过午饭,她在住的这条老街上随意溜达,拍拍街景,她喜欢用数码相机记录旅行途中看到的人和物。

姚雪正对着一幢颇有异域特色的房屋拍照,突然从街对面气势汹汹走过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一把夺过她的索尼相机,用生硬的中文问:“你,拍什么?”

她不知违反了什么规则,赶忙解释:“我拍对面那个建筑,如果不能拍,我可以删掉。”

一人拿着她的相机查看里面的照片,另一人扯下她的双肩包,翻看里面的东西。姚雪很害怕,觉得自己遇上了抢劫的。东西他们可以拿走,只要别伤人就行。

翻完东西,那人手里拿着一本她塞在背包里的医学杂志问:“你是医生?”。

姚雪本能地点头说“是”,她觉得医生应该不会触犯什么法律。

结果那两人对视一眼,叽里咕噜说了一阵缅语,其中一人说:“需要你救个人,跟我们走。”

姚雪这下真慌了,不会遇到人贩子吧,急忙说:“我是消化科的,只能治肠胃不适什么的,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可那两人肯本不听,推推搡搡地把她拽进对面的房子,街上的人对此根本视而不见。

对面的房子也是间旅馆,这个时间大厅里没人,店主坐在柜台后连眼皮都没抬。他们把她推进一个房间,里面很黑,只有一个暗淡的光源,窗户全被厚重的窗帘遮住。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里面还有一个人守着,一见到他们就问“龙哥,找到医生了吗?” 龙宇点点头。

幸好不是人贩子,真有个病人,姚雪心想。

龙宇把姚雪拉到角落里的一张窄床前,上面躺着一个人,对她说,“赶紧给他做手术”。另一个叫洪生的家伙喊着“救不活J爷,老子宰了你!”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灰败,双眼紧闭,腹部绑着绷带,绑带上透出一些可疑的液体来,颜色发黑。龙宇说J爷中弹已超过24个小时,需要赶紧把子弹取出来,此外他还发着烧。

天呐,虽然是初冬,姚雪浑身立刻冒出冷汗来。她试图用理性说服他们:“这样重的伤得去医院,我只是消化内科的大夫,不会做手术,再耽误下去病人会有危险。”

那个暴脾气洪生一把抓住姚雪,“能去医院还用你废话,赶紧做手术!不然现在就宰了你!”

龙哥稍微冷静一些:“现在无法去医院,只能由你来做手术,你准备一下。”

姚雪还试图讲条件,“你们非让我做手术,那如果手术失败,你们不能怨我,要保证我平安离开,否则我不做这个手术。”洪生直接想上来揍她,被龙宇拉住了。

龙宇对姚雪说:“说实话,你的命我决定不了。如果你能救活他,还有一线生机。失败了,你一定会死。”

姚雪犹在挣扎,“可是这里没有手术条件,手术需要手术刀、止血钳、消毒药水、抗生素……,没有这些神仙也做不了手术。”

龙宇说:“这些我会尽量弄来,你开个单出来。”姚雪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

平生第一次,姚雪在一间小黑屋里独自完成了一次腹部取子弹的手术,没有无影灯,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师,只有一个不懂医术的龙宇当助手,幸好病人没有大出血,也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手术做完后,姚雪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对他们说:“手术做完了,这三天是危险期。”

他们让她继续照顾J爷,如果病人这期间死了还得给他陪葬。

此后三天,姚雪忘记了自己是被绑来的,忘记了他们是□□,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作为医生把J爷救活。

病人体温反复升高,姚雪给他按时打针、喂水,除了短暂睡眠和吃他们 买回来的东西外,一直不停地给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她发现病人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这是一个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人。

第三天,J爷退烧了,情况稳定下来,姚雪觉得病人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求生欲挺过来的,简直是个奇迹。在这期间,病人始终昏迷着,但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充满力量。

姚雪刚松了一口气,洪生跑进来说,有人追来了,赶紧走。

姚雪收拾好药品和东西,洪生背起J爷,龙宇在前开路,另一个殿后,他们从旅馆出来,外面是黑夜,姚雪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正当她想是不是可以趁乱逃走时,枪响了。

有人拉了姚雪一把,她赶紧跟他们上了一辆依维柯,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车里的人开枪回击。姚雪紧紧抱着头,缩在角落里,觉得车被打成了筛子。

一夜狂奔,进了密林中的小道后,枪声才渐渐停下来。天亮的时候,接应的人来了,他们终于脱险。路很颠簸,姚雪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J爷的情况则更糟,纱布又渗出血来。姚雪重新给他上药、包扎。他们又换了一辆车,继续开向密林深处,终于在一处别墅停下来。

姚雪在一个房间里被关了一天一夜,期间有人送来水和吃的,但无人理会,她好像被遗忘了。她要求见龙哥,却被警告“老实点”。等待漫长而又煎熬,她想了很多,不知道他们会把她怎么样。

第二天早上,有人把姚雪的双手反绑推出了房间,经过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不少人和奇花异草,来到一个大厅。正中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看上去有些阴郁,旁边围着许多人,龙宇也在其中。

姚雪开口,嗓子有些沙哑,“我救了J爷一命,请你们放我回去。”

有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看上去像缅甸人,说“她知道了我们的据点,也知道了这里,应该杀掉。”他说起人命好像野草,这是些真正的亡命之徒。

姚雪很绝望, “我什么事都不知道,求你们看在我救了J爷的份上,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姚雪看着龙宇,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龙宇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她这两天很尽心,没惹麻烦。”

座上的中年男人终于说,“让老二自己决定吧。”

于是姚雪又被龙宇推进一个很大的房间,这个房间宽敞而明亮。姚雪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双打量的眼睛里,经过这几天奔波逃亡,她的衣服已经皱巴巴,头发都粘在脸上,双手还被绑着,简直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龙宇悄悄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床上靠坐着一个男人,姚雪知道他就是J爷,她很熟悉他的身体,却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深沉、不动声色、不带任何感情,像是一汪深潭。他的眼睛里没有同情。

“你是姚雪?”

“是。”姚雪在心里迅速计较,是哭着恳求他还是理性分析她救了他这个事实,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给我个放了你的理由。”J爷很平静地说,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绝境中,姚雪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她回想了这几天的经历,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J爷,我能跟您做个交易吗?” 她力持镇定地问。

J爷没想到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笑了,姚雪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笑容显然牵动了他的伤口,J爷捂着受伤的腹部说:“你有什么可交易的?”

“您这是答应了吗?”姚雪急忙说,“我知道你们这次中了埋伏,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线索。我能用这个线索换我的命吗?”

J爷痛快说:“好,你说。”

“我相信J爷是言而有信的人,” 姚雪小心翼翼地说,“我曾在那条街上拍了很多照片,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里面有两个可疑的人。照片就在我相机里,J爷可以去查这两个人。”姚雪其实并不确定那两个人是否真有问题,但追杀他们的人找到了那间旅馆,肯定有人告密,她决心赌一把。

J爷又笑了,“你很有胆量。”

J爷把龙宇叫进来安排,最后深深看了姚雪一眼,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姚雪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