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芷辛果真如薛澈预料那般，没起来。
十二点的阳光灿烂夺目，透过厚厚的窗帘缝隙渗透进来。
空调开了一夜，室内又冷又干，不知道是不是和昨晚接吻有关，赵芷辛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她凌晨五点才有困意，迷迷糊糊睡着。
昨晚回来后太亢奋，尽管身体很疲惫，可脑子里却如电影放映似的，一幕幕重现她和薛澈的种种。
从便利店偶遇到暗中接吻，她觉得很不真实，自己好像酒精上头，做出一些列出格不理智的事。
从床上坐起，拉开窗帘，光亮倾泻而入，打破所有的如梦似幻，也把赵芷辛拉回现实。
她慢吞吞拧开瓶水喝，眯起的眼睛适应光线后睁开，对着窗外的海景发呆。
嗯，没做梦，她确实和薛澈在一起了。
没有盛大浪漫庄重严肃的表白仪式，在无厘头的对话中确定的关系。
赵芷辛不知不觉喝完一瓶，还觉得嘴干，又开一瓶，嘴角浮出笑意。
她和薛澈之间也不需要表白仪式，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就好。
问题是，该怎么跟父母和风曜解释。
赵芷辛喝水喝了个半饱，放下瓶子，又躺回床上，伸了个极为舒适的懒腰。
管他呢，以后再说。
抄起手机，看到薛澈发的一连串消息。
“姐姐起床了吗？来我房间吃早餐？”
“风曜来找我，他想出去玩，我先带他去楼下溜一圈。”
“回来啦姐姐，你起床了吗？早餐都凉了。”
“姐姐～你是昏迷了吗？需要我帮你做人工呼吸吗[可怜]。”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赵芷辛隔着屏幕仿佛看到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再不出去，小狗委屈得快要哭。
赵芷辛火速洗漱，涂防晒，对着镜子挑选今天出门玩穿的裙子。
她把薛澈送的那条熟女黑裙也带来，纠结要不要穿。
穿吧，显得太刻意，刚确定关系就打扮得如此性感，好像专门穿给他看的。
不穿吧，其他衣服太日常，一点都没有约会的感觉。
思量再三，赵芷辛决定穿，管薛澈怎么想呢，她想穿就穿。
出门时，她拿上一件防晒衣搭在胳膊上。
夏天头发散着太热，赵芷辛扎了个毛茸茸的丸子头，额头和鬓角垂下几绺碎发，平添几分自然可爱。
她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确定没有不得体的地方后，出门，按响隔壁的门铃。
门开，薛澈穿着烟灰色T恤和短裤，头发像被水打湿过，抓了个帅气的三七分刘海，露出的额头光洁干净。
赵芷辛心头荡漾，幸好不是她一个人刻意，这样心里平衡很多。
两人对视一眼，赵芷辛从薛澈眼中捕捉到惊艳，心想自己果然选对了，涌起赢下一场小战役胜利的喜悦。
薛澈直白坦诚地看她，垂眼含笑地拉她进来，弯腰凑近，在离唇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问道：“姐姐我能亲你吗？”
热气撒在脸上，还有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赵芷辛身后是门，想躲无处可躲。
她也想亲，凌晨时接吻的刺激还残留在身体里，可是……
“不行，待会还要出门。”赵芷辛无情地捂住他的嘴，推远。
说是推远，但她没使劲，是薛澈明白她的拒绝，主动离远。
“好吧，都听姐姐的。”薛澈眼中闪过一瞬沮丧，接着换上笑吟吟的样子，握着她的手腕往里拉。
“姐姐还没吃早饭吧，吃点东西再出门。”
赵芷辛：“不吃了吧，待会出门吃午饭。”
薛澈先在沙发上坐下，两腿张开，揽过赵芷辛按在他的腿上，下巴蹭着她的头顶，语气黏黏糊糊不清不白，“风曜刚才吃过了，不饿。”
“那你呢？”
薛澈执起她手，五指交叉想扣，包裹住，“我要等姐姐吃饱了再吃。”
“……”
是正经的吃吗？
酒店顶楼有自助早餐，薛澈打回来很多，有粤式茶点，也有小笼包煎蛋油条，汤类也不少，看得赵芷辛更饿。
她不喜欢坐他腿上吃，想走，屁话还没抬起，又被他轻轻按回去。
“姐姐想从哪个开始，我喂你。”薛澈用哄的语气说，嗓音低沉，耐心又温柔，悄无声息击溃赵芷辛防线。
赵芷辛最受不了温柔挂，她吃软不吃硬，尤其是薛澈还用上了美色buff，她竟然觉得坐他腿上接受投喂还不错？
心里有点羞耻，幸好在场只有他们两个，赵芷辛还能忍，“我想吃虾饺。”
薛澈端来一盒，捻起一只送到她嘴边，他是手指细长白净，骨节如竹节般线条笔直利落，直接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赵芷辛一口吞下，嚼嚼嚼。
薛澈看着她笑，视线火热，又捻起一只，等她吃完再塞进她嘴里。
赵芷辛不敢看他，她觉得现在这样很诡异，而诡异的根源是薛澈。
虽说情侣之间亲密腻歪是正常的，但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昨天刚确定关系就激吻，现在又喂她吃早饭。
是不是有点……太快？
走神间，一只虾饺吃完，第二只送到嘴边。
薛澈在她脸上亲了下，“张嘴。”
赵芷辛下意识照做，口腔被虾饺填满，随之而来的还有薛澈的两根手指。
喂吃的就喂吃的，把手伸进来是几个意思？
赵芷辛半张着嘴，等他退出，可薛澈只是眼神幽微地盯着她的嘴巴，似笑非笑，“姐姐怎么不吃。”
“……你把手拿出去。”
赵芷辛说话时，上下唇蹭到他的手指，薛澈瞳孔微震，眼中藏匿的**丝丝缕缕冒出，他得寸进尺地又伸进去更多，笑得轻佻，“不能这样吃吗？”
他说话的样子和平时大不相同，眼神也完全不一样，赵芷辛莫名生出一股恶寒，她好像窥见了薛澈的另一面，而那一面绝对不是光明正大的。
赵芷辛有点害怕，她的眼神出卖了她，薛澈立刻改换情绪，乖乖把手指拿出来，指尖沾着她的唾液，亮晶晶的。
“抱歉姐姐，刚才跟你开玩笑。”薛澈下意识把指甲送往嘴边，舌尖探出一点，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在寻常不过。
赵芷辛大惊，从桌上抽出纸，擦去他指甲的污秽。
接吻至少会做口腔清洁，她刚吃完东西，薛澈要舔她的口水？
什么变态癖好？
赵芷辛刷新了对薛澈的认知，她也不清楚是自己从前太粗心，还是薛澈太会伪装。
两人对视，薛澈似乎没有尴尬，他直白坦荡的眼神，让赵芷辛觉得她才是有问题的那个。
潦草地吃完第二个虾饺，赵芷辛失了胃口，板着脸要走，“我还没睡够，回去补个觉。”
薛澈两臂禁锢着她，不容撼动，“这里有床，姐姐在这睡。”
“……”
她敢吗？她怕自己睡着后薛澈偷摸干坏事。
“我认床，要回自己房间睡。”赵芷辛扭过头，不去看他。
薛澈语调悠长，“才睡一晚就认床了啊……那确实不能在这睡，不然晚上也要留在这了。”
赵芷辛头皮发麻，故作强硬，“那你还不放开我！”
“姐姐好凶，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说出来，我给你赔罪。”薛澈嘴唇贴上她的脸颊，含起一小口，轻咬，克制地揉揉她的头。
“抱歉姐姐，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怪我太高兴，我喜欢你很多年，也等你喜欢我很多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有点得意忘形，姐姐别讨厌我。”
薛澈语气伤感，嗓音又轻又柔，谁见了都会可怜他。
“如果你把放在我屁股上的手拿开，会更有说服力。”赵芷辛面无表情，她不会再上当。
薛澈无辜眨眼，“我是怕姐姐掉下去，绝对没有不纯洁的想法。”
赵芷辛胡乱挣扎离开，从未觉得自由如此珍贵，“不管你什么想法，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她找回主场，心里畅快，趾高气昂地朝门口走去。
薛澈追上去，赵芷辛警惕地回头，薛澈举双手投降，笑道毫无攻击性，“我送送姐姐。”
“不用，你原地待着，目送就行。”赵芷辛紧张地背对薛澈，匆忙离开。
·
又是一次落荒而逃，赵芷辛回到房间，无力瘫倒在床上。
薛澈表现得很热情，说明他很喜欢她赵芷辛觉得是好事，但她第一次跟人谈恋爱，没法立刻接受行为上的转变。
赵芷辛给韩雨发消息，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
韩雨直接给她打过来，屏幕上出现一张贴了一半假睫毛的脸，“怎么啦芷辛，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我和薛澈在一起了。”赵芷辛开门见山。
韩雨眼线画歪，夸张地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里的她，“这么快？谁先告白的？”
“……你不是应该问为什么吗？”赵芷辛趴在床上，手里立在枕头上。
韩雨嗤笑，“还用问？你俩一点都不像姐弟，骗骗自己还行，别以为姐妹会被骗。”
赵芷辛有些羞涩地把头埋进双臂间，声音从被子里发出，“又那么明显吗？我平时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啊。”
“你没有不代表他没有，可能你养成习惯了，薛澈他很有心机哦，你小心点。”韩雨以旁观者眼光提醒。
“你们不觉得意外吗？”赵芷辛抬起脸，脸颊还红着。
“没事，你俩又没有血缘关系，都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好吗？不过，你们父母可能没我那么接受良好。”
这也是赵芷辛担心的，“所以我目前不打算告诉他们。”
“可你们早晚要公开吧，前提是你们想走到最后。”韩雨突然小声，“我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算了？不管你是哪一个，我都支持你。”
赵芷辛毫不犹豫，“当然是认真的，还是我先捅破的窗户纸。”
“明白了，你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时间会给出答案，话说，你们俩打算选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吗？”
赵芷辛愣住，她记得薛澈想去青林大学，意味着他们将来要异地。
“再说吧，异地就异地，反正寒暑假和周末都能见面。”赵芷辛又把头埋下。
韩雨同情道：“可是我听说异地很苦诶，咱学校很多小情侣都是毕业即分手，就是因为不能接受异地。”
“……”
赵芷辛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她才刚和薛澈在一起，还没品尝多少恋爱的甜蜜，就要思考以后的痛苦。
两人又闲聊一阵，韩雨化好妆，要出门约会，视频挂断。
空荡荡的房间静得可怕，赵芷辛打开社交媒体，翻看旅游攻略，给自己找点事做。
门铃响起，赵芷辛心颤一下，迅速起身整理好仪容仪表，深呼吸几次，开门。
门外是赵风曜傻乐呵的脸，“姐，咱啥时候出去玩啊，你说下午去逛琉璃街，还去吗？”
赵芷辛：“……哦，去，把薛澈叫上，我在楼下等你们。”
“好嘞！”赵风曜风风火火跑去隔壁。
赵芷辛还没关门，听到隔壁的赵风曜惊叹，“澈哥，你那么热吗？怎么不穿衣服？你腹肌好帅，我能摸摸吗？”
对方冷冰冰道：“不行。”
“哦。”
接着是关门声，谈话消失。
赵芷辛忍俊不禁，心想薛澈该不会以为开门的是她吧？
笑完又转过弯来。
他竟然故意不穿衣服？要是刚才开门的真是她，还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
赵芷辛摸着自己心口，有力如鼓点的节奏传递到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