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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不明

废弃仓库里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窗外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在黑暗里投下微弱的光。

厄尔尼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渗出来的血迹在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传来的资料,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骆寅琛今晚八点,会在市中心的铂悦酒店,出席一场私人商业酒会。

派去老城区抓人的三个保镖,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手,手上都沾过不干净的事。

很好。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够刺骨的弧度。

骆寅琛喜欢用试探,喜欢用威胁,喜欢把别人踩在脚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她就给他一份,终生难忘的反噬。

她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刚才的号码,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情绪:“把那三个人涉黑、私藏违禁品的证据,匿名发给市局扫黑办。再把他们今晚的行踪,一起递上去。”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立刻恭敬应声:

“是,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厄尔尼诺将手机揣进口袋,缓缓闭上眼。

意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悄然铺开,触碰到徐若洱沉睡的那一部分。

恐惧、绝望、委屈、无助……

那些属于徐若洱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厄尔尼诺眉头微蹙,强行将那些脆弱的情绪压了回去。

哭没有用,怕没有用,求更没有用。

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唯一的办法,就是比骆寅琛更狠,比他更绝,比他更不留余地。

她是徐若洱分裂出来的刀,是藏在温柔骨血里的厉鬼。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替那个不敢反抗、不敢杀人、不敢直视黑暗的女孩,做完所有狠事。

……

与此同时,铂悦酒店。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骆寅琛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人群中央,笑容温和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是商界新贵的从容气度。

不断有人上前敬酒、攀谈,他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白手起家、重情重义、心怀慈善的楷模。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腐烂冰冷的心。

“骆总,恭喜啊,骆氏最近势头越来越猛,未来不可限量。”

“哪里,运气好罢了。”骆寅琛轻笑举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手下的汇报——

徐若洱跑了。

那个本该在精神病院里疯癫至死的女人,不仅逃了出来,还变得异常凶悍、冷静、陌生。

沐洱。

《烬》。

证据。

这一个个词,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不痛,却格外烦躁。

他原本以为,只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记者,或是徐氏的旧部在背后搞鬼。

可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

写《烬》的人,就是徐若洱。

她没死,没疯,还敢回来,敢揭他的底,敢跟他正面硬碰。

有趣。

骆寅琛指尖微微收紧,酒杯壁上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他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阴鸷与冷冽。

三年前他能送她进精神病院,三年后,他就能让她彻底消失。

“骆总。”助理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发白,“刚收到消息,老城区派去的那三个人……在回来的路上,被扫黑办的人带走了。”

骆寅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人、人已经被带走了,据说有人匿名举报,证据非常齐全,连他们之前的案子都一并翻出来了……”

哐当——

骆寅琛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红酒溅出来,染红了雪白的桌布,像一滩刺眼的血。

周围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惊愕地看向他。

他却浑然不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举报?

证据?

时间刚刚好,就在他们去抓徐若洱之后。

不是巧合。

是那个女人干的。

是徐若洱。

她不仅跑了,还反手给他设了一个局,直接断了他三只手。

“好,很好。”

骆寅琛低声笑了出来,笑声低沉,却听得人头皮发麻,“三年不见,胆子倒是变得越来越肥了。”

他原本只想把她抓回来,再关一次。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亲手把她揪出来。

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一点点毁掉她在乎的一切。

要让她后悔,为什么要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

“备车。”骆寅琛冷冷开口,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回公司。”

他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变得狠戾、狡猾、步步紧逼的徐若洱,还能藏多久。

……

废弃仓库。

厄尔尼诺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本地推送——

【警方深夜突袭,抓获三名涉黑嫌疑人员,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

这只是第一份回礼。

骆寅琛,你欠徐家的,欠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徐若洱快要醒了。

厄尔尼诺闭上眼,缓缓松开对身体的掌控。

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将主导权,重新交还给那个沉睡的灵魂。

……

徐若洱猛地睁开眼。

仓库里一片昏暗,冷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得她浑身一哆嗦。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刺鼻的灰尘味,膝盖上传来的钝痛,让她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精神病院的噩梦里。

“我在哪……”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已经被人仔细包扎过,手法利落,绝不是她会的样子。

记忆断片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

她只记得保镖抓住她,记得自己绝望地哭喊,记得无边无际的恐惧。

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是那个人。

是她救了自己,是她带她逃出来,是她处理了伤口,是她……对骆寅琛出手了。

徐若洱浑身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依赖。

她害怕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没有厄尔尼诺,她早就被抓回那个人间地狱,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活下去,报仇。

这道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在脑海里响起。

这一次,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

徐若洱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第一次,燃起了不属于软弱,也不属于疯狂的光。

“骆寅琛。”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