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树不知道周景心分手,直到四月初,天气渐渐热了,周景心发了条爬山的朋友圈,她点了个赞,周景心发来了消息,【狗东西,干嘛呢?】
谢树:【训练。】
周景心:【很忙?】
谢树:【嗯。】
周景心拿着手机,盯着这几条简短的回复,心里不太舒服,愣了好一会,直到驴友喊她,她才收回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自助餐厅这段时间试营业,她去了几次,人挺多的,看着还不错,不过初期,赚不了钱,陈珂说打算五一正式营业,周景心是接到通知的,作为股东之一,她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自己开店,做决策干什么,基本上都是她拿主意,就算是合伙,那她想,也应该她们三个合伙人商量一下。
不过,马上正式营业了,为了这点小事,大家要是闹得不愉快,影响了生意,也影响她赚钱,这么想着,她觉得还是算了。
上次联系了谢树以后,见她不冷不热的,周景心也没心思再骚扰人家,她很敏感,别人对她退一步,她会退一千步、一万步,退到对方再也找不到的角落去。
忙忙碌碌,眼看着马上五一了,谢树和蒋繁递交了资料,现阶段除了繁忙的训练,就是忐忑的等待期,选拔赛事竞争激烈,具体的结果她们只能等通知。
经历漫长的等待期后,她们俩顺利进入评估阶段,这个阶段会有很多测试,评估人体的多项指标,包括人体测量、临床评估、认知能力、格斗技巧等,最终结果会和奖学金和训练营资格挂钩。
接到通知第二天,小邦带着她们启程去了上海,测试为期一周,分为12大类,细化为72项指标。最终评分系统会根据指标生成综合排名。
半年多的密集训练,为谢树她们打下了不错的基础,两人几乎一路绿灯,分别以第十和第十七的排名获得进入训练营资格。所有考核完毕后,此次进入训练营二十八人。
谢树和蒋繁的排名算是中等。
她们对这个不是很懂,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试训,不过小邦告诉她们,进入训练营后,才是真正的开始,没有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
谢树不会知道,这是她登上世界舞台的起点,至此,她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运动员。
赛事进行的如火如荼,包含预选赛、半决赛和决赛。
第一轮预选赛,于五月二十六、二十七日两天举行,选手都是来自于全球各地的新秀。
激烈的角逐过后,两人分别战胜了印度和泰国选手,成功突围。
从上海回来后,谢树第一次有了对世界级舞台的渴望,她训练的更加刻苦,天气热了,每天回到宿舍,她的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早年在布里的时候,跟着卫伟学习散打,来北京后没有重视,去年小邦带她们以后,谢树又将这份技能拾了回来,毕竟学了八年的东西,早已刻在骨子里了。
谢树为了新的梦想拼搏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医院打来的。
她急匆匆赶了过去,再一次见到了周景心狼狈的样子,她默默的走上前,看着她红肿的嘴角,又一次恨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一听到她住院,就跟发了疯似的跑来了,明明训练时间紧张的要死,她还是来了。
周景心睡着,谢树靠在窗台边上,静静的盯着她,她看着状态不太好,尽管化着妆,可眼底大片的乌青,依然清晰可见,她喊了句,“周景心。”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吵醒睡眠中的人。
周景心缓缓睁开了眼,可能拉扯到了伤口,她的双眉皱了下,而后看向谢树,“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你让医生给我打的电话。”
这次,谢树没有客气,直接戳破了周景心的虚伪。
周景心脸上的表情滞了下,随即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好像除了你,也没人能打了。”
周景心忽然展露出的脆弱,让谢树心里刺了下,她走上前来,盯着周景心的嘴角,语气有些无奈,“又和人干架了?”
“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周景心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谢树问:“出什么事了?”
“那狗东西脚踏好几条船呢。”
周景心换男朋友速度令谢树惊诧,她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疑惑,她不知道周景心又在说哪个。
尽管她也喊她狗东西。
“所以你就和人干架?”
“怎么了?不能吗?这口气我可忍不下去。”
“周景心!”谢树突然吼了一声。
周景心愣住,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谢树。
“咱能不能好好过日子啊?!”
“是我没有好好过日子吗?是我不想好好过日子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他妈的一天都竟遇到这些什么烂人烂事啊。”
说到这里,周景心眼眶开始红了。
她也觉得委屈,她明明想好好找个人,谈个恋爱,有个归宿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是这样?
“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下去了?”
谢树没有心疼她,只是冷眼看着她,她心疼了周景心太多次,可她蠢呼呼的谈了一场又一场消磨人的恋爱。
“你用不着教训我!”周景心将涨红的小脸撇向一边。
“我当然没资格教训你,但你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是你的谁啊?你凭什么趾高气昂的对我?我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吗?”
“难道骂着我狗东西我就真的是条狗了吗?”
“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睡六个小时,训练十几个小时,我不是一天闲着没事,等着你电话,等着你短信的看门狗!”
谢树终于抒发了她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看着周景心的黑眸瞪得越来越圆,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到吃惊再到惊愕。
此刻,她正呆呆的看着她。
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良久,周景心才开口了,她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完就哭了。
她低着头,默默的抽泣,好像都不敢大哭。
谢树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揽进怀里。
这才听到她开始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着急解释,“对不起,我不想的,我不想麻烦你的,对不起……”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说不利索,还一直在语无伦次的解释。
谢树将她抱紧了一些,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她才开口:“你的人生不是只有男人和钱的,你跳舞那么好,你可以继续跳舞啊,你想保持身材,你也可以上瑜伽课啊,你也可以报班学门语言啊,插花啊,陶艺啊,绘画啊……”
“你有许多可以做的事情啊,不是非得谈恋爱,你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一些的。”
周景心仰起头,红肿的眼睛与谢树对视,“真的吗?”
“当然了,那会刚来北京,我还上了两年夜校,学英语和文化课呢。”说到这里,谢树难为情的笑了下,“不过,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她说着抬手,抹掉了周景心眼角沁出的眼泪,“好了,不哭了,晚上回家,我给你做饭吃吧。”
“可是,你不是要训练。”
“已经耽误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谢树,对不起。”
“怎么?都会道歉了。”
“去你的。”
周景心躺了回去,谢树给她剥了个橘子,“想谈恋爱也可以,但你也吸取点经验教训啊,不能回回都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周景心从嘴里吐出橘子籽,朝谢树扔了过来,“废话很多诶。”
“只是提醒你。”
“我知道啦。”
不一会儿,护士进来检查了下,说没什么事了,伤口这两天不要见水,两人便出了院,谢树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周景心看着依旧崭新的车子,纳闷,“你是不是都不骑?”
谢树看了眼自己的车子,不明所以,“没啊。”
“那为什么它看着还是这么新呢?”
谢树都被周景心整无语了,她给了周景心一个白眼,“你就不会想着我很爱惜,才将它保持的这么新的?”
“好啦好啦,烦死人了。”
“是我起的头?”
周景心说不过谢树,气的上前在她身上捶了两下,出租车过来了,谢树将自行车放进后备箱,上了后座。
经过小区旁边的超市,谢树让司机停了下来,两人顺便进去采购了一番,周景心还嬉皮笑脸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家没有食材?”
“只能说,我了解你。”
“嘁~”
周景心明显的不服气,在前面走着,时不时拿起一个菜,故意问谢树,“那你觉得这个我喜欢吃吗?”
走到水果区,又拿起一个水果问谢树,“那这个呢?你觉得我喜欢吗?”
谢树被她一脸认真的小模样逗笑,忍不住吐槽她,“周景心,你怎么像小孩子似的。”
“你才小孩子。”她说着看了眼四周,见没人,偷摸摆了个性感的pose,一脸得意说:“小孩子有我这么正点?”
“你好好的。”谢树抬手指了指顶上,“到处都是监控,小心给你拍进去。”
一听有监控拍到,周景心瞬时就规矩了,但还是气愤的,走到谢树身旁,忍不住掐了她一下,“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