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见伍崇眠搀着任斌走过来,纷纷关切询问,伍崇眠简单解释后便坐在任斌旁边。
期间,有人好奇打听两人的关系,眉宇间尽是揶揄。伍崇眠不说话,但任斌也不敢多说什么,用普通朋友搪塞了过去。
快到结束时,伍崇眠问任斌:“任总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有人替任斌回答:“好久没打牌了,一会儿去打牌吧。”
伍崇眠脸上浮现出笑容,任斌好奇:“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象不到各位打牌的样子,觉得很新奇。”
旁边有人乐了:“瞧瞧这话说的,不如你一会儿跟我们过去看看。”
她看向任斌:“这不太方便吧,任总您觉得呢?”
不知道任斌怎么想的,伍崇眠怕他拒绝,心里很紧张,指甲用力戳着掌心。她在心里盘算,如果任斌不让她去,她就找借口离开,她肯定是不会和他单独呆在一起的。
任斌没有立刻回答,反问她:“你的脚现在怎么样了,需要去医院吗?”
“好多了,已经不疼了。”
“那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吗?”
“任总不介意的话,我是可以过去的。”说完,她冲其他人笑笑,“不想拂了大家的兴致,我其实还蛮擅长打牌的。”
其他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确定下来后,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她想给郑孝先打电话汇报,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艾遂优站在拐角阴影处。她赶忙回头望了望,确定没人朝这边来,才走到他身边。
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情绪了,伍崇眠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之后的安排。
她不太放心,想再确认一下:“你们会跟着去吗?”
艾遂优看着她眼里隐隐露出的担忧,挑眉道:“你不需要的话,也可以不去。”
伍崇眠不好意思说需要,这和直接展现她的脆弱有什么区别,但她是真的害怕,一句话如鲠在喉,半晌说不出口。
窥见她紧张又说出不话的样子,艾遂优这才淡淡笑了一下:“保护卧底是我们的职责,你在担心什么?”
她嘴硬道:“当然是担心你说话不算数,万一把我卖了怎么办,我只有一条命。”
“放心,如果你出事,我一定会陪你一起。”
伍崇眠简直要被他气疯了,她就知道这人嘴里没一句好话:“呸呸呸,你才出事,你全家都出事。”
玩笑够了,艾遂优表情认真了些:“这一群人都是任斌经常合作的生意伙伴,你要注意听他们聊的内容,回头要详细汇报。”
“知道了。”
加上伍崇眠之后,一辆车坐不下,他们叫了代驾分两辆车过去。伍崇眠偷偷张望四周,在马路对面不远处瞥见了艾遂优的车,暗自放下心来。
不知其他人是不是有心避开,这辆车只坐了她和任斌两个人。
路上任斌突然问她:“崇眠,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伍崇眠心一揪,但面上还算自然:“当然可以,请说任总。”
“你今天为什么会答应出来?这和你之前的态度不太一样,而且明天是工作日,你不上班吗?”
原来是这个,伍崇眠倒是不慌,她不怕任斌问她,相反她更怕任斌不问她:“任总,没人会为自己人脉多而烦恼,我也是如此,上了班的人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坦白讲,能够进入您的社交圈,对我来说是一种机遇。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不参加也没关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既然你要拓展人脉,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你又为什么要拒绝?我完全可以当你的人脉。”
伍崇眠低头笑笑:“任总,我拒绝不是因为你,而是章小姐的缘故,我不太想被人说三道四。”
“我说过,可以避开她。”
“任总,我有什么突出的优点吗?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让人念念不忘。”这是伍崇眠的心里话,她确实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漂亮点,但有钱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因此她很费解。
“人和人相处的感觉和气场很重要,虽然你讲话有时候过于直接,但是我听起来很舒服。”
伍崇眠觉得他在胡诌,她想不通有人竟然喜欢说话难听的人。但她现在也不在意他的真实想法了,管他怎么想,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目的地是一个俱乐部,仅限会员可入,看样子他们都是常客,而她是仗着任斌的关系才得以进去,里面的奢华程度令她暗暗咂舌。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让她和任斌“偶遇”,多半是任斌平时活动都在这种私人会所里,根本没有机会,今天碰巧在外面吃饭,才有了可乘之机。
艾遂优他们百分百是进不来的,接下来只能靠她自己了。在这种地方娱乐是第一次,她觉得新鲜,自己四处逛逛。
不多时又进来几个人,同时领的还有一些女伴,其中有个女生看起来书生气很重,年纪跟夏至差不多大,像是大学生。
伍崇眠这下明白了,怪不得任斌压根不忌惮他未婚妻,他们这些人私下玩乐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再回忆那天他未婚妻的态度,估计也不在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一群人待在一起,一点不谈工作,全程不是喝酒,就是谈天说地。说好的打牌也没打,伍崇眠坐在沙发上听他们聊天,困得几乎要坚持不住,强忍着没闭上眼。
她右手边的女生始终安安静静,一言不发,伍崇眠见她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学生,不由得好奇。
她稍微凑过去点,问对方:“你是大学生吗?”
对方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你好,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叫伍崇眠。”
“你叫我文心就好。”
简单认识之后,伍崇眠便装作随意般向她打听:“你经常来这里吗?”
女生犹豫了一下,“偶尔来。”
“你是跟高总一起来的对吧,高总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他不是做生意的。”
原来如此,伍崇眠心下了然。
她正要多问几句时,任斌他们忽然叫她们过去打牌。说是打牌,更多是看牌,伍崇眠坐在一旁看任斌打牌,偶尔伸手帮忙指一下。
对于她这种指挥,任斌倒也不生气,而且好几次因为伍崇眠的操作都赢了。对面的高总调侃任斌哪找来的财神爷,任斌只笑笑不说话。
他们一边打牌一边聊天,伍崇眠听见他们周末要去野外爬山,郊外新开了一家度假酒店,他们想去体验一下。
这时,任斌开口问她是否愿意去。伍崇眠有些意外,她以为他肯定会带着未婚妻去,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胆。
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又担心任斌对自己图谋不轨,一时间纠结不定。
伍崇眠面露难色:“这样不好吧,章小姐不去吗?”
闻言,桌上其余三人都笑了,他们用看热闹的目光看着任斌。
对面的高总笑着说:“就算他同意了,人家章微未必领他这个情。”
任斌脸色有点难看,没搭理他的调侃,扭头对伍崇眠解释道:“没事,你随心情决定就好了。”
没有人帮自己拿主意,伍崇眠掐着手心给自己打气,先答应下来总没错,如果警察那边说没必要去,她再找借口推脱掉。
她摆出一副真诚的态度,坦言自己确实想去休息放松一下,费用她自己出,这次算是蹭随行的车前去。
任斌自然是不会让她出钱的,但她总要装一装,不能被人拾了话柄。
打牌的时光过得很快,但伍崇眠还是累了,毕竟她是工作了一天的牛马,和这些随时享受的有钱人不同。既然他们也不谈工作,她心想是不是可以提前走,而且她无法和艾遂优他们取得联系,此刻内心更觉得焦躁。
兴许是感受到了伍崇眠的不适,在十二点前任斌好心地结束了牌局,因为喝了酒他没法送伍崇眠回家,便给她叫了一辆车。
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伍崇眠不知晓艾遂优他们是否还在,这里安静偏僻,街道周围几乎没有多余车辆。
她在任斌的注视下坐上车,与他挥手道别。随后她给郑孝先打去电话,那边很安静,应该还在盯梢。
“对了,我这边有个问题。”
郑孝先停顿了两秒:“紧急吗?”
伍崇眠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头再说:“没什么,明天再说吧。”
对方简单地“嗯”了一声,话筒空了几秒,没有人再说话,之后便断掉了。
伍崇眠真的是很累了,她疲惫地倚在车座上,双眼盯着空荡的街道发呆。
“艾哥,伍崇眠这条线真能行得通吗?其实我有点纳闷她为什么会答应,她工作好好的,干嘛要来趟这趟浑水。”
郑孝先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任斌一行人的车陆续离开,偏头问副驾的艾遂优。
艾遂优胳膊撑在车窗边缘,手指托着脸颊,沉默不语,郑孝先不明白其中缘由,只当他也不知道。
“看起来她应该是单身,要是有男朋友的话大概率就不会同意了……”
“人都走完了还愣在这干什么,赶紧开车走。”艾遂优出声打断他的话,语调冷冷的。
郑孝先不敢忤逆他,只得悻悻闭嘴。每次一提到这个伍崇眠,艾哥就不让他多说,好像她是什么危险人物一样,郑孝先在心里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