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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灵剑

落子山阴从来都只有一个色调——那就是临近傍晚的昏暗。

此处,阳光普照不到,明月流泻不进,天空中积聚的不是云层,而是无边无际的泥土。

地是天,平坦宽阔,树长不起来,草也冒不出去,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几乎可以称为一望无垠。

若是有人在这里走散了,简直贻笑大方。

不幸的是,徐北枝便是这个傻子。

阴森森的风在袍角翻卷带起一片呜咽,她孤身一人不知该往哪里走,停在原地张望,刚才还在旁边的三个人竟然约好了捉迷藏似的,全部不见了。

她只好双手合拢作喇叭状:“江映川!江映川!秋秋!冯大哥!”

平原上,徐北枝的高声呼喊竟如在半空遇上了什么障碍,凭空激起回声来。

一圈又一圈的回音传至耳中,徐北枝顿觉不妙,当即噤声,抱着起了几层鸡皮疙瘩的小臂警惕四周。

这个地方,就差把“有鬼”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她自然不会觉得走散是意外,因此,此刻几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同时暗自牵住无形线。

可声能湮灭,气息却藏不干净,早在她刚踏入此块土地时,就有一双暗中的眼在窥探了。

在徐北枝刚施出的那抹灵力还未触碰到无形线绳身时,那东西猛地从黑暗中遁形,十指张开,径直朝她的后脖抓去!

那手不过是普通大小,但竟快如迅雷,瞬息之间就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冲到了徐北枝的肩部,只消上移一寸便可捏碎那纤弱的脖颈。

没人会怀疑这一点,就连滚在地上将将躲过这一劫的徐北枝也不例外。

她喘着粗气,颊侧擦过荒地避无可避地沾上了些褐土,粘腻腻的存在感很强,似乎还带着某些沉闷的气味,但她此刻却无暇顾及,用上平生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撒腿就跑。

但往哪里跑?

荒原之上,一览无余。

哪里都不行,哪里都藏不住。

徐北枝眨眼间便想明白了这点,气都没理顺就抽出山岚,转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劈下一剑。

至宝光华无人可匹,纵使都没用灵力,那混着一丝青绿的白芒也在空中豁开,袭击她的鬼物也显露了真容。

普通男子装束,但眼红状癫,浑身的青筋暴涨三尺高,分明是个比榆树隐空中还要可怖的赤瞳人。

不知是山岚雷声大雨点小还是赤瞳人有一副铜身铁臂,那耗费了徐北枝大半力气的剑居然什么实质性的损害都没造成,赤瞳人只被剑光短暂晃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重新攻击起来,没有招式可言,只是依靠内心最原始的本能去打、抓、捶,就算这样,也几乎让徐北枝招架不住。

她气喘吁吁,觉着体内力气在缓慢流失,可眼前的男子一点面子也不给,打了这么好一会儿居然一点不累,一次比一次下手更狠。

又是一道手刀落下,徐北枝慌忙以剑抵挡,剑身发出铮铮剑鸣,震颤直传到手腕之上,力道大得让她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赤瞳人不是只攻击冯大哥吗?业务范围扩大了?咋这人就盯着她来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和此人耗时间,下场唯有一个死字!

她不能。

她还要回家。

猎猎风起,徐北枝却像没感觉到周旁的狂风般站定,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手上罕见地做出了一个灵诀的动作,并指交叉,手腕一翻,不多的灵气很快四溢。

“以灵为剑,去!”

那漫无纪律的灵力仿若得了什么号召,自发地聚成长剑模样,朝赤瞳人刺去。

一直以来,徐北枝学的都是基础剑招以求防身,如何使用灵力江映川会教,但她经常打诨插科,力求以最敷衍的态度应对最仔细的教学,但江映川可能在她这儿过了一把老师的瘾,管她听不听,天天也不嫌烦,该讲还是讲,天天在她耳边念叨。

“万般招式,只在一个‘定’上。”

“运剑时,身要定;施术时,心要定。”

这是江映川说的,并非不动,而是不乱,纵使心情七上八下晃得跟坐大摆锤一样,她也得拼了命地把脑内那些杂念摒弃,坚定地使出灵诀。

模样看起来很唬人,但过了那一瞬间后,心又开始畏缩下去,没底了。

当徐北枝用和方才大相径庭的害怕神情看过去时,竟然惊讶地发现——

赤瞳人那双标志性的红眼被灵诀贯穿,猩红的血液从中流出,和眼“白”融为一体的眼珠也不转了,已是双目不可视物,瞎了!

对上这样无神且明显懵了一瞬的目光,徐北枝手上还拿着“凶器”,脸上仍存的惊恐不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她尴尬地把张成鸭蛋的嘴收起,抿了抿唇,没控制住悄悄往上翘了一点。

赤瞳人失了眼,就好比士兵丢了武器,人都看不清在哪,那一身拔山扛鼎的气力又往哪使?

第一次就直击要处,等江映川来了可得好好吹嘘吹嘘!

徐北枝得意地想:“轻轻松松嘛,简直不足为惧……”

然后,她就见到不足为惧的赤瞳人正直线朝她奔来。

一个趔趄也不打的。

……?

慌忙之中,她只来得及再扯了无形线两下,就投身于新一轮的逃跑中了。

-

落子山阴被术法分割成了数个空间,处处不相通,声音不可出,唯有风是流动的。

无形线的另一端,江映川感受到了徐北枝的呼救,眉心蹙得更紧,但即使眉毛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也一时无法脱身赶到徐北枝那边。

秋风肃肃,徐北枝那儿的独苗儿放到这里就不够看了。

此处,赤瞳人更是多得咂舌,一团一团地涌动着,如浪拍岸,往往是一波退离,另一波就衔接上来,逼得江映川左支右绌,一把剑在手中坐了无数个不要钱的过山车,晃得晕头转向。

他起初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徐北枝和冯熙之、楚秋的身影早不翼而飞了。

很快,江映川察觉出此为分空阵,唯有破阵方能寻到其他人,否则就是在不同维度,打个比方,就好像他在天上找土里的徐北枝,天荒地老都看不到人影。

但要破阵,便不可被打扰,要先解决掉眼前的赤瞳人,才能进行下一步。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赤瞳人像有备而来似的,在特别对待“妖物”的安神术下竟没有半分反应,江映川只得全身心地拿剑对战,因无形线的牵动,他愈发急躁,携有灵力的剑光不间断地朝阻碍者飞去,都不是致命伤,而是落在腿上、臂间……目的是让赤瞳人失去行动能力。

忙中间隙,他还有闲暇想:就是不知道这人怎么分的?最好是按照实力分,这样徐北枝的压力能少点。

他不敢想,要是徐北枝遇上这么多人,该怎么办?

地上哗啦啦地躺倒了一大片赤瞳人,和隐空的那一群不同,这里的对安神术免疫,但竟能感觉到痛,捂着伤口不住地呻|吟。

就像,就像没发育完全的那样。

介于人和真正的赤瞳人之间。

终于,在江映川无数次的手起刀落后,再没有新的人上前送伤。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江映川一通眼花缭乱的剑法挥出,自己手臂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了好多伤,血花开在白衣上,尤为触目惊心,但他甚至没有分神包扎,而是闭眼念诀,飞快破阵。

只听半空中一道细微的“咔擦”声,那些看不见的阻挡物瞬间碎裂,一时间,各种声响灌入耳中,尤以一道尖叫最为突出,江映川脸色难看地朝声源处而去。

-

在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喊过后,楚秋飞速将剑刺向赤瞳人肩头,而后把他击晕。

她抹掉眼角的泪水,面无表情对冯熙之说:“谁让你挡在我前面的?”

声音全无起伏,隐约有质问之意。

被一把推开的冯熙之面色悻悻,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最后一个赤瞳人偷袭时扑上去,分明他是凡人,楚秋是修士,这一路也是她护着他。

他同样冷道:“你我同行,是为同伴,我不能看着伙伴去死。”

楚秋满腔的怒意一下被这话塞住,发也发不出,梗在心头颇为难受。

她似是十分疲累,捏了捏眉心:“继续走吧。”

四下皆有风,两人已知阵法被破,冯熙之一言不发地走在前方,不时环顾找寻其他人的踪影,楚秋自然也不可能跟他搭话,沉默着跟在后面。

暮色苍茫。

少年人的背影融在迷蒙暗色中,像朦朦胧胧的梦,总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触不可及,楚秋目不转睛地看着,脚下也失了节奏,竟直接撞到他的后背。

冯熙之下意识地转身,本想后退几步,但在看清楚秋脸色时动作一滞。

她冷冽的气质全然不见了,眼中常有的淡漠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几分破碎的迷惘,细看有泪花在闪烁。

脆弱。

这个词,在楚秋脸上出现,实在匪夷所思。

冯熙之一时说不出任何话,心田蓦地生出无法抑制的冲动,让他伸出了手,想接住那滴即将落下的泪。

可比他更快的是楚秋的动作,她仰头看向他,左手在不住攥拳又松,右手却微屈向他的脸侧。

她终于下定决心。

冯熙之不明所以,脑子一片空白,生了锈般转也不转,已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他成了一朵等待被撮取的花,不敢动弹,只看着她的手一分一分往上……

祭出一掌灵力,将他背后的赤瞳人震开。

楚秋按住冯熙之的肩头把他拨开,全身心地与赤瞳人缠斗起来。

江映川早在楚秋与冯熙之相对而立的时候就来了,他只看了一眼那是楚秋,心里的失望之色便蔓开,同时暗想那道尖叫不是徐北枝也好,说明她还没遇上什么危险。

还没与二人汇合,就有一漏网之鱼出现,江映川未作多想,脚尖轻点,加入战局。

-

“还没遇上什么危险”的徐北枝咽下喉中的惊呼,往左一躲堪堪避过赤瞳人的利爪。

她方才打伤了赤瞳人的眼,照理来说他应当辨不清方位才对,可怪的是,他竟没受到分毫影响,像有第三只眼一般咬死了徐北枝,穷追不舍。

不是视觉,那是什么?

徐北枝咬紧牙关,数次将要溢出的呼声强行压回去,将气息藏匿到最弱,可赤瞳人的视线仍未受干扰。

她忽然想起来,隐空中,那些赤瞳人的攻击目标只会是冯家人,但,为什么呢?

他们是靠什么来分辨的?

如果不是眼睛……

是识力!

起先那发疯的余母并不会攻击她,但此刻落子山的赤瞳人却会,肯定是因为她们在冯家住了几日,与冯家人有了接触!识力包括人的意识,若记忆里掺上了锚点,那在赤瞳人的感知中,徐北枝就是她的敌人!

可见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蹭吃蹭喝都是要还的。

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剥离,徐北枝手上一动,施了个勉强能叫防御术的法术出来,只是那本该行云流水的动作被她硬生生分成了好几步,每一步都极其缓慢。

无关其他,只因江映川说破阵需有人护法,路上只为她演示了一遍,本想到了落子山后再让她一步步学着护阵,本来她觉得秋秋在,轮不到自己来,也就看得走马观花。

没曾想,现在她这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人却是不得不用了。

徐北枝闭着眼,这一举动几乎是将整个人都暴露在敌人面前,那赤瞳人怎肯放过?趁着她施法的这一间隙举起铁拳就往她头上呼。

幸而,千钧一发之际,还真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防御术成了!

灵阵波纹荡漾,很是不稳,在赤瞳人的连连拳击下更是如欲坠高楼,岌岌可危。

徐北枝站在阵后,一双眸子犹被泉水涤过,异常清明。

系统给予她的力量很强,但那是较于之前的徐北枝而言,对于体力暴涨的赤瞳人而言,那点力气显然不够塞牙缝的。

柔克刚,阴对阳。

赤瞳人本来力气就数倍于她,她再拿大开大合的剑法去对战,岂不以卵击石?所以,在最初的几招过后,她就意识到了这点。

可她只会那样啊。

就算是在灵市的实战中,她也是那样的,也没死对不对?

因为那时候有江映川在。

或许是始终将希望寄托于江映川身上,觉得他一定会找到自己,徐北枝没想过其他方法,将一个“躲”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但一路东躲西藏不曾停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喉中的血气不断上涌,简直就是一直在跑八百米的最后五十米,始终见不到终点!

一个人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意识到有些事只能靠自己完成。

不是仅仅存在于理论口头上,知道有这个道理,把它摆在高台上,时不时望上一下就觉得差不多了,可以了。

而是刀真的悬在脖子上,四周还孤立无援,亲朋好友都在千里之外,最大的帮助是,你知道他们在,这会给予无穷的力量,但脚下的路如何,只能,也必须靠自己一个人走。

不拼一把,尸体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埋到土里。

徐北枝就是在这个时候想明白的。

她垂眸,持剑而立。

山岚原本也是通体银白的,但因徐北枝日日使用,已染上了几缕青。

翠碧灵气从持剑的手心泉涌而出,不到一瞬居然将那霜白雾气完全覆盖,只有剑身上的枝条纹理仍泛银光,在一团灵气当中若隐若现。

修士,剑与灵力,缺一不可。

但徐北枝单独用过剑,也单独使过灵力,却还没有将两者融合过。

江映川是怎么学的呢?

师尊将他扔到炼场中,没日没夜地和里处的妖兽打斗,出来时自然就学会如何引灵入剑。所以,当徐北枝到这一阶段后,一方面市她自己就不咋乐意怠于炼灵,另一方面也是他一直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办,所以只是先教了几个灵诀。

赤瞳人终于将防御阵法打破,叫嚣着扑来。

这一次,徐北枝没有退。

她握紧山岚,直面迎了上去。

却不是以往那种只拼力气的招式,而是在赤瞳人的左手肘绕了一圈,身子向后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躲过另一只手,同时剑尖朝旁一挑,赤瞳人的左手便不受控制地顺着方向撞上了右手腕,发出“梆”的一声巨响。

趁此机会,徐北枝出剑!

灵剑出手的刹那,一股强劲气流在骨子里荡开,以不可抵挡之势打通任督二脉。

仿若筋骨重塑般,徐北枝只觉四肢百骸都分外畅快,她眸光灼灼,将剑狠狠往赤瞳人的后胸送去。

或许是生死关头所爆发出的潜力,那剑与灵出乎意料地融合极佳,“唰”地一下便刺破赤瞳人的禁制,将他捅了个对穿!

盘旋原上的低吼就此消失,四周一下变得极静,徐北枝心上的石头落地,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无比清楚地想:终于还是往前迈出了这一步。

“徐北枝?”

徐北枝抬头,透过赤瞳人的肩头,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江映川。

没有委屈,她一点也不责怪他怎么现在才来;也没有很多的惆怅,她觉得迈出就迈出了吧,她还不至于老年痴呆忘记这是本小说。

见到江映川的一瞬间,徐北枝心里只有满腔的得意,像个刚得了奖状就迫不及待跑回家的孩子,笑得牙不见眼。

徐北枝想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江映川的质问却先响起:“你把他给杀了?”

小北枝的一大成长节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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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灵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