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国皇城,醉音十二楼飞檐尖翘处鲤鱼形的灯盏与夜市长街的灯火同时点亮。
白日里平平无奇的木楼,入夜后却层层飞檐凭空生出十二重,每一重都悬着琉璃鱼灯。夜风过处,檐角灯影晃荡,流泻出十二律音,宫商角徵羽错落成调,仙乐缭绕。
萧照云手持着搜寻红绛伞的罗盘,站立在醉音十二楼的楼顶,俯瞰夜市街道。
长街两侧的摊位黑压压一片,人流如织。人修和邪修外道都混杂在一块儿,在各个铺子交易闲逛,从醉音十二楼走出的修士醉酒调戏凡人,突然窜出一只老鼠,他被咬住耳朵,发出惨叫声,骑青牛的小童与戴帷帽的女子斗着蟋蟀,赌局难分胜负,被醉酒的修士撞了一下,三人顿时扭打起来,被皇城巡逻的士兵抓住,齐齐拖走。
萧照云收回施法的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惹出的小混乱,突然视线又被另一处吸引去。
杂耍班子已谢幕,瘦小的青年吞剑吐火,戴着面具唱戏的伶人拱手感谢着围观群众。
群众散去,却纷纷在一间酒铺驻足。
卖酒的老翁说着奇闻轶事,使眼色给身旁伙计,一坛坛价值不菲的红尘醉上了听客的桌。
萧照云颇有趣味地听了一阵,老翁说的正是醉音十二楼的来历,据说这十二楼是曾经最强人修飞升后留下的箜篌法器幻化,是庇护煌国皇都的阵眼法器,箜篌有十六根弦,其中四根弦幻化的他脚下的这座主楼和三座副楼。
老翁说的故事,又是老套的夹着狗血爱情故事的正派反派斗争,萧照云觉得无趣,听了一会儿就跑到白宁的身旁坐下了。
罗盘的搜寻实在是过慢,萧照云拨弄着指针,只觉得煌国的皇城有些眼熟,每根流动的线条在脑海都有清晰的走向轮廓。
但他还是第一次下山,这种似曾相识感,很奇怪。
白宁则盘着腿,单手撑着脸蛋,双目放空地盯着空气,琢磨着拿着一百的热度最大利益化的换道具。
修补工坊开启,在修补工坊的界面,两个暗格已经解锁了一个,暗格上写着鸡蛋硬度 100%,可抵御物理攻击,兑换热度为100。
道具的属性界面,名称被系统改成了白宁的金蛋,等级:10级(满级),功能复制(无限次)、节点存档(可兑换单次)。
100热度可选择兑换单次的节点存档或是永久存在属性的鸡蛋硬度。
白宁思考了下,选择了兑换修补工坊的属性暗格,目前她缺的就是保命的武器,当下选择可抵御物理攻击的无限鸡蛋更具性价比。
罗盘发热,指针极速旋转,是红绛伞的位置被搜寻到了。
萧照云将罗盘上的位置呈圆图浮现在空中成影像,观测后,琢磨着说:“奇怪了,指针也曾停留过这个位置,按道理说,红绛伞这种神兵,虽有灵智存在剑灵体,但白日出现经光线的缭绕会折损灵魄,剑灵是不会出现,但红绛伞法器却在不断的移动,并非摆放在一个隐蔽的空间内。如此珍稀的宝贝,行径却这般诡异,恐怕已有人制服了它。”
“走,萧师弟,既然如此,我们去醉音十二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宁捏着鸡蛋藏在袖子里,起身拍了拍衣袖裤子上的灰尘,说:“醉音十二楼只允许邀请者和有缘的抽签者入内,我们需混入其中,在我们之前,必然有其他弟子也在追查红绛伞的下落,既然有其他夺取宝物的竞争者,我们不妨静观其变,寻找时机率先拿到红绛伞,不过在此之前,可能要委屈师弟一下了。”
萧照云朝着白宁手中被撕下的招贴看去,上面写着:
【醉音十二楼·姑洗阁 征召令
招九寰通音律者六,合天罡之数,司舞乐造化,限女子纯阴之体。】
萧照云抱着手臂,不屑道:“我就知道这醉音十二楼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进来的半数是男修,出去的皆是衣衫凌乱醉酒的酒客,招女乐师估计也没安什么好心。”
“多说无益,我早就备好了衣裳,你选一套穿上吧。”白宁早有准备,她从储物玉简内取出两套干净的乐师衣裳,丢给了萧照云一套。
萧照云接过那套青色乐师装时,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他抖开外袍,低声念了句诀,青色衣裳便如水雾般笼上来,自动贴合他过分清瘦的身形。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在衣袍下显得有些伶仃,肩线处空荡了些,腰身那里却收束得恰好。
白宁替萧照云用法术巧妙修饰面容,她抬起手,五指溢出灵气略过萧照云的脸庞,他的皮肤略为黯淡,却平滑细腻,像覆着一层细白的瓷釉。他的眉毛生得英气,斜斜飞入鬓角,双眸却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望向她时像倒映在深潭里的冷星。
此刻这双眼睛正乖巧垂着,毫无之前的阴戾之气,长睫毛在颧骨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好啦。我有直觉,这回说不准你是第一个入选的乐师!”白宁仔细端详着萧照云易容后的脸,对她审美颇为自信,萧照云这弯弯的柳叶眉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谁见到了都会喜欢这个孩子。
萧照云:“……”头一次见这个女人出现神采飞扬的表情,总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看他就跟看猴一样。
醉音十二楼发出招贴后,在白宁和萧照云之前,已经有二十人在姑洗楼的燕飞院内等候,等待的乐师皆蒙着面纱,看不清楚彼此的容貌。
还未等管事的来,忽然有声尖叫传来,白宁明显察觉到罗盘的波动,她和萧照云对视一眼,趁着陆陆续续有人走入,避过人流朝着声源处走出。
白宁和萧照云躲在柱子旁的帷幔后,有位佝偻的老妇被位醉醺醺的男子推倒在地,那男子看到老妇的脸,吓得酒醒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燕飞院。
“鬼啊!鬼啊!”
老妇颤颤巍巍在地上痉挛着,腹部被踹了一脚,半张脸皆是被火烧毁的可怖痕迹,右眼几乎消失不见,只在皮肤留下黑色的孔,白宁想帮忙搀扶老人家一把,被萧照云拉住,低声说:“指针的波动就是从这老妇身上传来的,她没表面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