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学校与邻校举行了一场网球交流赛。
仁王真正握着球拍走进场内。平日里总是懒懒散散的人，站上球场后却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他的脚步轻快，判断精准，上一秒还漫不经心地笑着，下一秒便已经骗过对手，将球打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比赛结束时，场边响起一阵欢呼。
仁王抬起球拍，隔着人群朝我弯了弯眼睛。
我莫名有些脸热，立刻装作没看见。
散场后，我在座椅上搭着他的校服外套。大概是比赛前随手放在那里，离开时忘记拿走了。
我抱着外套绕到体育馆后方，正好看见切原从自动贩卖机前站起来。
“赤也，你知道仁王在哪里吗？”
“仁王前辈？”
切原拧开运动饮料，随手指向走廊尽头。
“选手休息室。他们刚才都去那里了，藤原前辈直接进去就行。”
“谢谢。”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交谈声，我以为大家已经换好衣服离开了，便直接推门进去。
“仁王，你的外套——”
声音戛然而止。
仁王背对着门站在长椅旁，刚脱下被汗水浸湿的比赛服，上身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
大概是刚打完比赛，他的肩背仍微微起伏。平日被校服遮住的身体比我想象中结实，肩膀舒展，腰腹线条利落，手臂上还覆着一层未干的薄汗。
听见声音，他回过头。
我立马低下头。
“结衣？”
我抱着外套僵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门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身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仁王含着笑意的声音。
“你进来之前都不敲门吗？”
“是切原说可以直接进来的！”
“原来是赤也啊。”
他的语气忽然温柔得有些可怕。
我忍不住替切原担心了一秒，却又很快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也想。”
“那你为什么还不穿？”
“干净的衣服在你旁边。”
我低头一看。
叠好的运动服果然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你自己过来拿。”
“可以。”
身后立刻响起脚步声。
我浑身一僵。
“你不要过来！”
脚步停住了。
仁王似乎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让我自己拿，又不许我过去。”他慢悠悠地问，“结衣想让我怎么办？”
“你站在那里。”
“好。”
“也不许看我。”
“可是我一直都在看你啊。”
我的脸顿时烧得更厉害。
“仁王雅治！”
“puri。”
他答得格外乖巧。
我抓起衣服，背对着他往后递。衣服被接过去时，他的手指故意似的擦过我的指尖。
我立刻缩回手。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响。
“好了。”他说。
我等了几秒，才小心地转过身。
仁王已经穿好了运动服，银白色的头发仍被汗水打湿，嘴角却挂着明显的笑意。
我将怀里的外套塞给他。
“你的东西。”
“特意来给我送的？”
“只是刚好看见了。”
“还看见了别的？”
我猛地抬头。
仁王微微弯腰，狐狸眼里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脸怎么这么红？”
“体育馆里太热了。”
“原来如此。”
他故意拖长语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穿好的衣服。
“我还以为，是因为结衣刚才看得太认真了。”
“我才没有认真看！”
“那就是看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仁王笑得更加开心。
门外恰好响起切原的声音。
“藤原前辈，你找到仁王前辈了吗？”
仁王抬起眼，笑意温柔得令人不安。
“找到了。”
切原推开门，对上仁王的目光，脚步顿时停住。
“仁王前辈，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仁王抬手搭住他的肩膀。
“赤也，我们聊聊。”
“聊、聊什么？”
“聊聊进入选手休息室之前，需不需要提醒别人敲门。”
切原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骤然变了。
“我忘记了！”
“没关系。”
仁王笑眯眯地带着他走出休息室。
“前辈会帮你记住的，pu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