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掏了掏被尖叫声伤到的耳朵,风凉话:“看来咱们的新伙伴遇到了危险。”
林鸫脸色不佳,黑蟒自认为在安慰人,实则挑衅道:“别难受,反正有她没她都一样。你找的新人,不都经常掉链子吗?
林鸫扶正滑下去的眼镜。
一旁云鹿把话题扯回正事上:“嘶,这四条规则,我感觉有两条都不对劲。”
苍蝇鼓掌道:“气运之女又发挥作用了。”
林鸫:“哪两条?”
“2和4,”云鹿说,“睡觉要靠枕头是废话,在梦境里睡觉很离谱。”
雪狼:“额,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四条规则都不对劲。”
云鹿:“我就直觉这两条规则不对劲。你有意见?”
雪狼摊开手:“行。”
林鸫环视屋子:“今晚不要分开。规则遵不遵守都行,但尽量不要入睡。”
雪狼:“话说,只有四条规则,是不是太少了?”
苍蝇翻开百科全书,了解了大致情况,道:“规则少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旅店是变动梦境,会依据对闯入者能力的评判自动变换规则。”
“规则越多,迷惑性越强,越难找到假规则。”雪狼说,“这么说,梦境是觉得我们很弱咯?”
林鸫摇头:“圣主什么时候那么善良,还会照顾弱者了?”
苍蝇贴心解释道:“很明显,那位祂希望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雪狼:“哇,所以,废物遇到的规则反而更多?”
好久没有看见过那么多条规则,佘羽耐下性子逐条审读。
关于第九条,她有些困惑。
黎明到来时,必须在睡梦中。
这条规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此刻静下心来,她合情推理,这条规则应该是假的。
假如说小兔子乖乖开了门受到处罚,豌豆公主被多层被子盖住就会压伤,戳破手指的纺锤让睡美人陷入沉睡。
这个沉睡,貌似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脱离了皇宫寝室的环境,来到此地,这条规则为什么还会存在?
反正不管那么多,这条规则是正确的概率为50%。
要么是对的,要么是错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佘羽被自己逗笑了。
她挠挠鼻尖,先提前计划两种可能的各种解决方案。
首先,假如规则是正确的,那她得想办法入睡。
想起离开皇宫时,所剩无几的黎明倒计时,佘羽瞥了眼纺锤。
看来她得扎自己一下。
但是……
她犹豫。
疼是一回事,这也不太重要。
万一没生效,那不白扎了吗?
而且,还有别的规则左右她的决定。
比如那条,靠在枕头上睡觉。
这条规则的真假,已经桎梏住了她的下一步行动。
睡不睡得着另说,但靠不靠枕头也很重要。
思及此,她下意识迈出步子,脚下趔趄险些摔倒,匆忙扶住墙,念头一转。
先找拐杖。
把纺锤扔去一边,她喊道:【拐,有没有位置共享这种东西?】
【亲亲主人,提供拐拐的具体位置需要可怜值兑换哦~】
佘羽:【哦,那算了,你留在这里吧。】
【!!】拐杖大惊失色,【我开玩笑呢主人!拐拐真的不知道拐拐在哪,或许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佘羽放弃寒暄,开门见山:【现在可以用可怜值兑换东西吗?】
找拐杖固然重要,兑换东西更重要。
拐杖:【?】
佘羽翻看余额,纳闷突然多出来的可怜值,精打细算:【我想要黎明倒计时,还要一根方便我走路的木质拐杖。或者,有没有我财力范围能够兑换的,判断规则真假的能力?】
拐杖:【?】
拐杖微笑:【主人,不好意思呢,兑换物品的条件之一,是我得在你的身边。】
行吧。
佘羽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盯上角落的扫帚,单腿蹦到跟前,端起扫帚审视了会儿,咬着牙徒手拆掉扫帚头,扫帚把戳在地上,老态龙钟走了几步,满意地点了下头。
不过,第三条规则说,房间里的东西不能带出去。
得在房间外寻找新拐杖才行。
等等,规则也没说,她进了屋子就不能出去。
她两眼一亮,放下扫帚把,一蹦一跳来到门边,试图拉开房门。
拉不开。
她单脚跳回床边坐下,左脚踩着床板,背靠墙壁,撑脸思考。
还没想出个什么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瞄准门缝迅速起身,走进来的老婆婆反手关了门,嘴里念叨:“客人,打扫卫生。”
佘羽坐回位置,目光从锁紧的门移到来人身上。
老婆婆佝偻着脊背,步履蹒跚地缓缓挪来。粗布围裙松垮挂在身上,左臂肘弯挂着一只木桶,桶底积着半桶浑脏的污水,桶沿搭着一条旧毛巾,水珠顺着布边断断续续滴落,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水痕。
她慢吞吞挪到桌边,取下臂上的毛巾,低头细细擦拭桌面。
这时。
“啊啊啊!”背后隔壁墙被猛然拍响,传来求救:“救命!救命啊!”
佘羽一顿,回过神时,对上老婆婆投来的浑浊眼珠子。
老婆婆:“小女孩,这个点你该睡觉了。”
佘羽没搭理她,将耳朵放在墙壁上。
拍墙声偃旗息鼓,呼救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她提手敲了敲墙壁。
“咚咚咚——”
隔壁的兄台还好吗?
她转过头来,老婆婆不知何时来到面前,泛黄眼白中心的黑色瞳孔紧紧倒映着昏黄的烛光:“客人,需要我帮忙擦一擦脏了的墙壁吗?”
佘羽闻声看向手拄着的墙壁,几枚鲜红的血掌印赫然印在墙面上,不知何时凭空浮现,鲜血顺着掌纹往下滴落。
她环顾四周寻找,低头看向床上四件套,指尖放上,果断拿起被子,往墙上一擦,血掌印被充分晕染,热心肠地帮助老婆婆的清扫工作。
老婆婆:“……”
将脏了的被子塞去一边,佘羽旁若无人,穿着鞋爬上床,看着有着不明痕迹布料发黄的长方形枕头,嘴角轻抽。
想起规则二,她把枕头扔到老婆婆脚下,默默打量。
老婆婆瞥了一眼脚尖的东西,视若无睹,转头回到桌边,继续擦拭桌子。
她动作迟缓拖沓,手里那块抹布破得四处开线,浸入浑黑的脏水里反复揉洗,拎起时污水顺着布面哗哗淌落,她就这么将**的抹布铺回桌面,一遍遍地来回摩挲。
不知重复擦拭了多少次,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抬手,将抹布一盖,压灭桌上烛火,整间小屋瞬间被浓稠无光的黑暗包围。
视线彻底失去光亮的刹那,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
佘羽沉默。
一缕刺骨的阴风骤然吹过后颈。
她神色镇定,余光中只有漆黑一片,但能感知到一颗球体悬在身后,源源不断朝她脖颈吐着凉气。
黑暗中,老婆婆的声音显得格外洪亮:“客人,火不小心被我扑灭了,打火石在床边柜子的抽屉里,劳烦你取来。”
身后的不明球体像永恒制冷机般吐着冷气,佘羽面不改色,探身摸黑去找床边柜子。
颈后的球体紧随其后,不厌其烦地继续吹气。
佘羽刚拉出抽屉,伸手去其中摸索打火石,指腹从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上掠过,好半天摸不到目标,脖子被吹得凉飕飕,她一阵心烦,仰起头,卯足劲往后猛撞。
“砰——”
厚实一声响,佘羽后脑勺疼得眼泛泪花,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并非没用,至少制冷剂暂时停止了工作。
静下心后,她快速找出打火石,摸黑蹦到桌边,左腿膝盖狠狠撞上桌角,疼得龇牙咧嘴,匆匆把石头塞去老婆婆手中,弯下腰蹲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该揉后脑勺还是膝盖。
“嚓”一声,烛火复燃,光线充斥整间屋子。
佘羽揉膝盖的动作微顿,缓缓抬头,与若干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桌下垒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小山一般,齐刷刷扑闪着眼睛,水灵灵盯着她。
佘羽:“……”
密恐犯了。
她若无其事地爬起身,向后一退,跳过拦在路中间的枕头,来到床边。
拉开的抽屉还没有合上,屉身歪斜而出,大半悬空在外,里面躺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口琴,手鼓,风铃……各种小型乐器,琳琅满目。
她随手拨开一堆做工粗糙简陋的乐器,夹层里搁着一只雕工精致的礼盒,将盒子取出来,指尖摩挲盒身繁复细腻的纹路,拇指扣住盒沿,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个……人的舌头。
佘羽:“……”
她偏头望向桌下散落的数颗人头,那些头颅上亮晶晶的眼珠轻轻转动,嘴部微微张开,口腔里空空如也,全都缺了舌头。
她合起盒子,物归原位,将抽屉推回柜子。
“小姑娘,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老婆婆的声音响在背后。
佘羽转过头,对她神出鬼没的移动并不惊讶,没有搭话,冷淡地看向她。
老婆婆轻笑,缺了牙的嘴唇一张一合:“这是圣人的惩罚。”
她沧桑的嗓音被岁月削弱,缺了牙齿的加工,口唇略微不清:“是我们昔日冒犯、折辱圣人,种下了她心底的怨怼。如今这便是她降下的惩戒——凡踏足她过往道路之人,都要尝一遍她当年受过的所有苦楚!”
佘羽看向老婆婆的嘴唇。
她说起这话时激动亢奋,张张合合的干皱嘴唇间,并没有舌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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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