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十分安静。
王昶站在丹方书架前，一本本翻看过去。
越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炼丹远没有他之前想得那么简单。
不仅仅是材料的问题。
不同灵草之间的药性有着复杂的相生相克关系，有些必须先入炉，有些必须后入炉，甚至连火候变化的时间都有严格要求。
稍有差错，整炉丹药便会直接报废。
王昶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轻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炼丹的人这么少……”
之前那炉聚气丹能够成功，现在想来，多半也有些运气的成分。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另一卷丹方上。
《养元丹》。
王昶翻开看了一阵，很快便明白了这种丹药的用途。
养元丹专门供练气中期修士服用，药性温和，却能稳步滋养经脉，对修为提升极为有益。
他微微点头。
如今的聚气丹，对他来说已经作用不大。
既然已经踏入练气中期，养元丹显然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这卷丹方，他必须买下来。
王昶把丹方放到一旁，准备待会一起结算。
随后他又在书架间转了转。
不多时，他又取下一本厚厚的典籍。
《材料大全》。
书中记载着各种灵草、矿石与炼器材料的特性与用途。
王昶翻了几页，心中忽然一动。
他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灵扇。
这把灵扇陪了他许久。
只是威力终究有限。
若是日后修为提升，恐怕很难继续派上大用场。
“或许可以改进一下……”
王昶低声自语。
只是具体该如何改进，他一时间却没有任何头绪。
想了想，他索性将这本《材料大全》也一并放到了丹方旁边。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不如先把书买下来慢慢研究。
做完这些，王昶这才抱着几本典籍，朝藏书阁的柜台走去。
不多时，他结算完灵石，离开了藏书阁。
山风从石阶间吹过。
王昶把书收入储物袋，缓缓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周后，清风门的宗门测试开始了。
宗门广场上，人声鼎沸。
每三年一次的外门测试，几乎所有弟子都会前来观看。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测灵石。
石阶周围早已挤满了人。
王昶缓缓走进人群。
刚站定，他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
不远处，一个青年正死死盯着他。
那正是之前拦路抢他灵草的那几人中的领头者萧强。
萧强冷笑了一声。
“居然还敢出现。”
王昶也看到了他。
两人目光短暂对视。
王昶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拍在他的肩上。
“王昶！恭喜你从疾风谷顺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王昶回头一看。
正是之前帮他的好友陆彰。
陆彰看起来有些紧张。
“今天可是宗门测试，你准备得怎么样？”
王昶笑了笑。
“还行。”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给你。”
陆彰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王昶说道：
“聚气丹。”
陆彰吓了一跳。
“这怎么行！”
“这么贵的丹药，我不能收。”
王昶却把瓶子重新塞回他手里。
“拿着，接下来修炼用得上。而且你的金刚符帮了我不少忙，是我欠你的。”
陆彰推辞了几次，最终还是收了下来，满脸感激。
“看你现在挺好，我也挺开心。”
就在这时。广场忽然安静下来。
一名灰袍长老元澈缓缓走上石台。
“外门弟子听令。”
元澈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宗门规矩！三年之内若无任何修为进展者——”
“逐出师门。”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弟子脸色发白。
测试很快开始。
一个个弟子走上前。
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脸色惨白地被带走。
陆彰上前测试时，测灵石亮起淡淡光芒。
“练气四层。”
元澈长老点了点头。
“合格。”
陆彰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玉涵也来了，她神色自若的把手放到了测灵石上面。
元澈长老语气平和的说道：“练气三层，要加油了。”
林玉涵微笑着说：“我会加油的，长老。”
轮到王昶时。
人群中已经有人低声议论。
“他不是那个废柴吗？”
“听说三年都没什么进展。”
“这次肯定要被赶走了。”
王昶走到测灵石前。
他伸手按在石面上。
灵石微微一震，光芒渐渐亮起。
片刻之后。
元澈长老看了一眼。
“练气四层。”
广场安静了一瞬。
元澈长老点了点头。
“不错，继续努力。”
然而话音刚落。
忽然有人冷笑了一声。
“长老，我有异议。”
萧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三年毫无进展，如今突然练气四层。”
“我怀疑他用了邪门手段。”
“弟子请求与他上擂台一战！”
人群顿时哗然。
元澈长老微微皱眉。
“萧强你是练气期6层，这并不公平，王昶，你可以拒绝。”
王昶拱手说道：
“多谢长老关心。弟子愿意。”
两人很快走上擂台。
萧强冷笑一声，抽出长剑。
“装神弄鬼。”
“今日我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王昶却只是轻轻展开手中的灵扇。
“请。”
话音落下。
萧强一剑冲来。
王昶轻轻一扇。
一阵风忽然卷起。
萧强脚步一晃，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向旁边偏去。
还没等他站稳。
王昶第二扇已经挥出。
狂风骤起。
萧强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
“砰！”
他重重摔下擂台。
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过去。
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昶收起扇子，静静站在擂台上。
风轻轻吹过他的衣角。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擂台之上，风声渐歇。
王昶站在那里，衣袍微微鼓动。
他的脸色却明显有些发白。
方才那两扇，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已经将体内灵力几乎抽空。
他很清楚。
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若那一击没有奏效，此刻倒下的人，便会是他。
王昶没有动声色。
趁着无人注意，他袖中指尖微微一动。
一枚聚气丹悄然滑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微弱却温和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散开。
他这才稍稍稳住气息。
而此刻——
擂台之下，已经彻底炸开。
“刚才那是什么？”
“只用了一招？”
“那可是练气六层巅峰的人！”
“他……不是废柴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压不住。
不远处，陆彰站在人群中，整个人还愣在那里。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家伙……”
“藏得也太深了。”
他眼中既是惊讶，也是难掩的欣喜。
另一侧。
林玉涵也在人群中。
她紧紧盯着擂台上的身影，眼中光芒闪动。
“我果然没看错人……”
她轻声喃喃。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回头一定要跟哥哥好好说说。”
擂台之上。
王昶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
他收起扇子，看向被抬走的对手，语气淡淡。
“承让。”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连台上的元澈长老，也多看了他一眼。
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风从广场上吹过。
王昶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但在所有人心中，却已经完全不同。
那个曾经被人暗中嘲笑的“废柴”。
在这一刻，已然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