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的小路上，风渐渐小了。
王昶正沿着山路往回走。
忽然，前方几个人影从石坡后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萧强，后面是他的死党们，几个人面色不善。
王昶脚步微微一停，眉头微皱。
萧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怀中的草药袋上。
“运气不错啊。”
他冷笑一声。
“把草药交出来。”
王昶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淡淡说道：
“让开。”
萧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身旁两人已经抽出短刀长剑的冲了过来。
刀光一闪。
王昶却没有后退。
他手腕轻轻一翻。
那把灵扇已经落入掌中。
“呼——”
扇子轻轻一挥。
一道劲风扫出。
两人的短刀几乎同时脱手飞出，叮当几声落在地上。
几人全都愣住了。
萧强瞳孔一缩。
“你——”
他话还没说完。
王昶已经再次抬手。
扇子向前一扇。
狂风骤起。
几个人只觉得一股力量迎面压来。
下一刻。
几人齐齐被掀翻在地。
尘土飞扬。
山路上顿时一片狼狈。
王昶收起扇子，站在原地。
风再次吹过山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萧强的目光有些畏惧，看着王昶的背影走远了。
心里想着：“他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却不知，王昶此时满头大汗，脱力了，灵力一空，没想到这一招这么消耗。
王昶没有走主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方向。
虽然已经离开很远，但刚才的冲突并不小，若是那些人缓过来，说不定会追上来。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转，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山林小路。
小路狭窄，几乎被杂草淹没。
王昶一边前行，一边随手折断几根树枝，将自己走过的痕迹扫乱。
遇到松软的泥地，他还特意踩出几道杂乱的脚印，然后绕到另一侧离开。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追来，也很难分辨方向。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一路奔走下来，几乎力竭了。
王昶在一块石头旁停下。
从怀中取出那株灵草。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灵草塞入口中咬碎。
苦涩的汁液瞬间在口中散开。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缓缓流入体内。
原本疲惫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王昶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踏上山路。
迟则生变。
他没有再停留。
简单整理了一下怀中的草药，便沿着山路快步离开。
夜色渐渐降临。
山路上人影稀少。
王昶几乎没有停下，一路赶路。山间偶尔传来风声与虫鸣，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慢下来。
等到远处山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青石山门高高立着。
门前灯火微亮。
王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走进山门，径直朝外门管事的院子走去。
院中灯还亮着。
管事正坐在桌旁翻看账册。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么晚才回来？”
王昶没有多说什么，从怀里取出一株白芷灵草，轻轻放在桌上。
灵草叶片细长，颜色青翠。
隐隐散着一丝灵气。
管事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可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这是……”
他伸手把灵草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脸色微微一变。
“三年份的灵草？”
管事抬头看向王昶，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师弟，你从哪找到的？”
王昶只是简单说道：
“山谷里偶然遇见。”
管事盯着灵草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错。”
“师弟倒是有些本事。”
他说着把灵草收进盒子里，然后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小袋子。
“既然这样——”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接下来三个月，我就不给你安排新的任务了。”
“好好准备外门考核吧。”
袋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昶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十颗灵石。
淡淡的灵气从灵石上散发出来。
他微微拱手。
“多谢师兄。”
管事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去吧，好好修炼。”
王昶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子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角落里还摆着几件杂物。
他关上门，在桌旁坐下。
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萧强那些人拦路的画面再次浮现。
王昶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路线？”
他去山谷采药的事，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对方明显是提前等在那里。
这不像是偶然遇见。
屋子里很安静。
烛火轻轻晃动。
王昶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管事……”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任务、路线、采药地点——
这些信息，只有任务堂的人最清楚。
想到这里，他的手慢慢握紧。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笔账，迟早要算。”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再过几个月，就是外门考核。
若是不能通过，所有事情都没有意义。
想到这里，他开始盘算自己的修为。
“练气三层……”
这个境界在外门并不算高。
若是考核时遇到强一点的对手，恐怕很难应付。
若能突破到练气四层，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王昶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只储物袋。
灵识探入其中。
里面静静躺着五株灵草。
这是他这几天辛苦采来的。
可惜——
他之前已经试过。
直接服用灵草，对修为的提升已经不明显。
王昶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只能炼丹了。”
丹药的效果远胜灵草。
只不过——
炼丹需要丹炉。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
王昶便去了外门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摊位排成一条长街。
各种符箓、法器、丹药摆满摊位。
他在几家店铺问了一遍。
“这个丹炉多少钱？”
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
“最便宜的也要三十灵石。”
王昶沉默了一下。
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他的能力。
他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他。
“王师兄？”
他转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小摊前，一个少女林玉涵正坐在那里。
摊位上摆着几瓶灵液和几株普通灵草。
少女笑着招了招手。
“你要买丹炉吗？”
王昶点了点头。
少女想了想，说道：
“我家里倒是有一个旧丹炉。”
“以前我爹用过，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
她笑了笑。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拿去用。”
王昶愣了一下。
“你要送我吗？”
少女点了点头。
王昶却摇了摇头。
“我不能白拿。”
少女被他逗笑了。
“那这样吧。”
她想了想，说道：
“等你炼出丹药的时候，给我一颗就行。”
王昶沉默了一瞬。
随后点头。
“好。”
“那你跟我来吧。”
少女收起摊位上的东西，站起身说道。
王昶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外门的小路往山后走去。
少女住的地方离集市不远，是一排简单的木屋。
她推开门，在屋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黑乎乎的丹炉。
丹炉不大，炉壁已经有些斑驳，看起来用了很久。
“就是这个。”
少女拍了拍炉子，笑着说道。
“我爹以前炼丹用的，不过早就不用了。”
王昶接过丹炉，仔细看了一眼。
虽然旧了一些，但结构还算完整。
“多谢。”
他认真说道。
少女摆摆手。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丹药就行。”
王昶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告别之后，他重新回到集市。
既然有了丹炉，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炼制这种基础丹药的配方，在外门几乎人人都知道。
可真正去炼的人却很少。
原因也很简单。
炼丹失败率太高。
若是没有经验，十次里未必能成功一次。
很多弟子宁愿直接买丹药，也不愿意浪费材料。
王昶却没有犹豫。
他用剩下的灵石买齐了几种灵草，又买了些辅助材料。
然后抱着丹炉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屋子很快被收拾出一块空地。
丹炉被摆在中央。
王昶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尝试炼丹。
他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将灵草一株株放入丹炉。
点火。
控温。
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片刻后——
“砰。”
一股焦糊味从炉中飘了出来。
王昶打开丹炉。
里面只剩下一团黑灰。
第一次尝试。
失败。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
很快开始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屋子里渐渐弥漫起各种奇怪的味道。
有时是焦味，有时是苦味。
几次下来，王昶已经灰头土脸。
衣袖上全是黑灰。
有些丧气，王昶也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怎么就这么容易炸锅。
抓耳挠腮了半天，王昶决定一株一株的灵草炼化，最后再融合。
炼化的过程都很顺利，没有炸锅。
看着绿油油的液体，王昶松了口气。
融合的时候，王昶决定一个一个的试着融合，加第一个配料的时候，丹炉里看起来还算稳定。
加第二个配料的时候，有些不稳定了，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但是不太猛烈。
王昶回头看看，还有四个配料，咬咬牙，又放了一个配料，冒泡越来越大了，里面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怎么办？”王昶一个头两个大，从没遇到过的情况。
不得不把火调小一点，用风控制着火吹别的地方。
心一狠，再放一个配料，又炸了。
可他依旧没有停手，他知道了顺序的问题。
就这样一次次的炸锅，直到最后一份材料被放进丹炉。
火焰再次燃起。
时间缓缓流逝。
这一次，丹炉中没有传出爆裂声。
反而隐隐传出一丝淡淡的药香。
王昶微微一愣。
他立刻打开丹炉。
炉底静静躺着几颗淡青色的小丹药。
王昶盯着看了一会儿。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