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历史 > 我有辞仙剑 > 第25章 青崖白鹿

第25章 青崖白鹿

“哎哟,你问我我能知道吗?要不等说书先生来了你问问?”珍婶指着茶馆大门道,“巧得很,先生这不是就来了嘛。”

原本就热闹的茶馆,忽然间爆发一阵嘈杂熙攘之声。

许多茶客都涌到了门口,簇拥着一位又瘦又老的秀才进了门,还殷勤地为他取下书笈,奉上热茶。

老秀才往茶馆最高的位子上一坐,抿了口茶,说一句“太烫”,便将茶杯扔在一边。

不等喊来小二,已有年轻的书生重新奉上一杯。

荆南棘乐了,“我虽然知道民间……建业的人都爱听说书,但说书先生竟有这样大派头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是不知道。这位先生叫醉墨斋人,又写话本又说书,整个建业城的人都爱听他讲故事。”

“你别瞧我这样,也是识得字的。他的那本《春深锁·太女殿前香》看得我脸红心跳,别提多好看了。可惜后来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到现在也没找回来,真是可惜。”

荆南棘喷出了一口茶。

鹈鹕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书啊?是和太女有关吗?讲的什么?”

荆南棘捂住她的耳朵:“小孩子别听这些。”

那一厢,醉墨斋人……还是叫他说书先生吧,已准备妥当,开讲前,茶客们却提议道:

“先生,今日讲些不一样的吧。后宫娘娘们的故事都讲了七日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说书先生捋着白胡子道:“既然如此,今日咱们便来聊聊荆昭。”

荆南棘又一口茶喷了出来。

“荆昭是何人,想必诸君皆不陌生,弑父杀君的戾太女是也。有人赞她天纵英才,十六岁上朝,二十二岁主持廷试,二十六岁行宰相之权。但亦有许多人,骂其刚愎自用、好大喜功,险些带来灭国之灾,怪不得年仅三十岁就在骂声中离去。

“究竟该如何评价荆昭,老朽不打算掰扯。老朽只是个说书的,要讲的只是她的这短暂一生的故事。”

鹈鹕坐直了身子,听得极认真。

荆南棘如坐针毡,很是想走。

但说书先生声音朗阔,有声有色地讲到:

“正德三年,太平初定,圣慈皇后生下一女,因在朝阳初升之时降生,故而取名为‘昭’。圣慈皇后乃仙人遗脉、朱雀后人,有剑名伏诛,斩妖诛邪,威震四海。

“荆昭是太宗的第一个孩子,又有一半的朱雀血脉,生来便与其他孩子不同。荆昭十岁那年,便以一己之力唤醒了传说中只在太平盛世才出现的白蛇,被太宗视为祥瑞,从此时常将荆昭带在身旁,连皇子也不曾有这般待遇。

“传言中,荆昭与那条白蛇形影不离,虽只是个娇小的孩童,身旁却时刻盘桓着一条碗口粗的巨蟒,令人不寒而栗。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其他皇子公主,都对荆昭敬而远之。荆昭也愈发阴沉古怪,逐渐与同龄人有异。

“在荆昭十二岁时,她随太宗出宫打猎,却遭遇刺客埋伏,身边侍从俱亡,连太宗也伤了胳膊。危急关头,荆昭冷静从容,驾马带着太宗前往江边,驱使白蛇破水而出,杀死了一众刺客。待羽林军找到他们时,荆昭浑身是血,眼中却是一丝畏惧也无。

“这件事之后不到一个月,太宗亲拟诏书,立荆昭为储君,即皇太女。自古以来从没有女子做储君的先例,朝堂之上群臣的反对可想而知,可太宗力排众议,下诏明令——再有谏者,斩无赦。”

荆南棘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金子,对鹈鹕说:“把钱给他,让他换个人讲。”

鹈鹕眨巴眨巴眼睛,不解道:“为何给他这么多钱?他讲得不好吗。”

荆南棘破口大骂:“讲得不好,非常不好,烦死人了!”

--

暮色四合,珍婶向荆南棘告辞:

“时候也不早了,两位姑娘,恕珍婶无礼。我本是临朔城人士,今日是我们临朔人的大日子,得在日头落下之前祭拜渡厄娘子,只能先走一步了。

“建业城里好吃的馆子有哪些,白日里我也都介绍了,你们好好吃个晚饭,赏赏夜景再回去吧。”

鹈鹕使劲儿挥手送别了她。

珍婶走后,荆南棘道:“渡厄娘子?好怪的名字,是什么神仙吗?”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可能和斩枭大仙一样吧。”鹈鹕一心只惦记着吃,“我们等会儿去哪儿吃饭好?”

“咱们还有多少钱?”

“多着呢,珍婶带我们去的地方都花不了什么钱。”

“走,那咱们今晚就奢侈一把,去全建业最贵的酒馆——白鹿台!”

在荆南棘的记忆中,在上辈子,建业城中著名的酒楼名为青崖阁,坐落于秦淮河畔,只是遗憾在一场大火中被毁。

而如今,青崖阁的地位已被“白鹿台”取代,白鹿台就建在昔日青崖阁的旧址之上,只是规模更大、更豪华。

白鹿台楼高九层,阁楼巍然崇举,楼顶立有一座铜制的千年白鹿像,高一丈五尺,前蹄高抬,其状若奔。入夜后楼外点起灯笼,璀璨夺目,方圆十里没有比它更瞩目的地方。

美吗?

自然是美的。

羡慕吗?

这可是用顶顶昂贵的客单价换来的。

夜晚正是白鹿台最繁忙的时候,出入此间的客人无不身着绫罗绸缎、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厮,不是世家子弟便是富甲一方的商贾。

而荆南棘和鹈鹕皆是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衫,刚跨过门槛,就被小二拦了下来。

“二位客官,本店只招待……”

“怎么了?”

荆南棘轻飘飘地撇过头看向他,没什么表情,问话时眉毛微抬。因站在台阶上方,故而双目俯视着看过来,像夜里忽然吹过一阵寒风。

小二打了个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他咽了咽喉咙,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她虽穿得一般,但举止从容镇定、气质昂扬不凡,他在白鹿台见了这么多贵人,这点眼力见总是有的。

更何况……这姑娘长得虽好看,却总觉得眼中杀气凛然,实叫人胆寒。

小二话锋一转,堆上笑脸,道:“呃……楼下的位子满了,二位请随我上楼吧,楼上风光好,能看见秦淮夜景。”

她们的位置靠窗,抬眼便能看见秦淮河,两岸灯火在河面撒上一层波光粼粼的碎金,画舫不绝,遥遥间还能听见乐声缠绵。

仗着相里白给了不少钱,荆南棘与鹈鹕出手阔绰,点菜不问价钱,直到饭菜铺满了整张桌子才罢手。

大概是点得实在是多,菜齐后,小二又端上一道点心,堆着笑脸道:“二位贵客,中秋节快到了,送二位一盘桂宫仙娥糕,请慢用。”

荆南棘点点头,待小二走远了,才嘀咕道:“不过是盘桂花糕罢了,名字倒取得浮夸。”

佳肴在前,鹈鹕本该狼吞虎咽,可她却吃得慢慢吞吞,还时不时抬头瞟一眼荆南棘。

荆南棘给她加了个烤鸭腿,道:“你想说什么就说,犹豫什么?”

鹈鹕这才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但……可能会有些冒犯。”

“问。”荆南棘想也不想地说。

“十七年前……你是怎么死的?”

荆南棘的筷子一滑,肉丸滚到了桌上。

鹈鹕立刻解释道:“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如果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的。”

“就为这事儿啊。”荆南棘再次夹起肉丸,用清水涮了一遍,又夹进了自己碗里,“你先说说,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的?”

鹈鹕害怕其他人听见,压低了声音说:“大部分人都说,你兵败之后烧了赤乌殿,死在了大火里。但也有少部分人说,说……你是被相里白一剑杀死的。”

她的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接着道:“虽然相里大哥对我挺好的,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会背叛你,但若真的是第二种情况……我可以立刻搬出相里府!你不必为了我,非得和仇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荆南棘咽下肉丸,笑了起来,“你好大的面子,能让我为了你如此忍辱负重。”

鹈鹕的脸颊微红,“这么说,不是第二种情况?”

“我不会委屈自己,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荆南棘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和相里白,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他若待你好,你就跟着他混,抱紧他的大腿,不必在意我。”

“噢。”鹈鹕乖巧点头。

直到她啃完了鸭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阿南姐姐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

吃得半饱时,坐在旁边一桌的两位年轻公子大声争执起来,荆南棘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偷听。

毕竟没人能拒绝听墙角,对吧?

先开口的是个身着靛蓝深衣的少年公子,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虽未脱稚气,但气质清澈、模样清朗、穿着不俗,想来是出身名门。

少年语气坚定道:“先别点菜。赵元朗,我得跟你说清楚,白鹿台是奢华之地,来过几次,尝过酒菜、看过歌舞,也该够了。以后即便你再约我,我也不来了。我今天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话的。”

赵元朗正是与他同桌之人,看上去年年长他几岁,更多了几分圆滑之气。

赵元朗极委屈地回答:“少游兄!少游兄啊,你可真是折煞兄弟我了。白鹿台往来皆名流,建业城中多少豪门望族、文人墨客曾在此一聚?少游兄最近不是写了许多文章,想找人点评一二吗?这里可处处是机会啊!”

这位少游君义愤填膺道:“白鹿台的一桌子菜,都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伙食。何其奢靡!我的那些文章便是烂在家中无人问津,也绝不在这里寻知己!”

他说话间,目光看向了荆南棘的那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青崖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