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天凉过一天,院子里的树叶渐渐染成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石板路上,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清浅的草木气息。
清晨起来,窗上会蒙一层薄薄的水汽,沈惊寒一睁眼,身边的人总是已经醒了,手臂却依旧稳稳地揽在她腰上,舍不得松开。
“醒了?”苏晚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格外温柔,“天凉了,再躺一会儿。”
沈惊寒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她颈间干净的气息,安心地闭上眼睛:“你怎么总是醒这么早?”
“醒了就能看着你。”苏晚眉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看多久都不够。”
一句话,说得沈惊寒心头发软,耳尖微微发烫,只能紧紧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偷偷地笑。
吃过早饭,阳光慢慢爬进院子,洒下一片暖和。苏晚眉拿了竹扫帚,慢悠悠清扫地上的落叶,动作轻缓,不慌不忙。
沈惊寒搬了小凳子坐在一旁,手里择着菜,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阳光落在他肩头,把曾经冷硬凌厉的轮廓,烘得温和又柔软。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这世上任何风景都要好看。
“别总看我。”苏晚眉忽然开口,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心扎到手。”
沈惊寒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我没有。”
“是是是,没有。”苏晚眉顺着她,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等扫完落叶,我给你烤红薯吃。”
沈惊寒眼睛立刻亮了:“好!”
她长这么大,很少有机会安安稳稳吃一口烤红薯。从前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潜伏,连好好吃口热乎东西,都是一种奢侈。
而现在,她不仅有热乎的烤红薯,还有一个愿意为她烤红薯、守着她过日子的人。
午后,灶膛里的火慢慢燃着,红薯的甜香一点点漫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两只小猫也被香味吸引,蹲在灶门口,眼巴巴地往里望,模样又乖又好笑。
沈惊寒蹲在旁边,耐心等着,像个等着糖吃的孩子。
苏晚眉就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肩,怕她靠得太近被烫到。
“快好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他便用火钳夹出两个烤得焦香的红薯,放在一旁晾凉。外皮焦脆,内里软糯,热气混着甜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苏晚眉挑了一个最软的,细心剥掉外皮,递到沈惊寒手里:“慢点吃,别烫着。”
沈惊寒小口咬着,甜糯的暖意从舌尖一直滑进心底,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好好吃……”
她咬了一小口,又递到苏晚眉嘴边:“你也吃。”
“我不饿,你吃。”
“不行。”沈惊寒固执地举着,“要一起吃,才更甜。”
苏晚眉无奈又纵容,轻轻咬了一小口,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薯泥的嘴角,眼底笑意更深。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碰即离,却让沈惊寒瞬间红了脸颊。
傍晚时分,天色早早暗了下来,秋风带着凉意吹进院子。
苏晚眉把屋里的暖炉烧上,整个屋子立刻暖烘烘的,像一个安稳的怀抱。
两人坐在灯下,沈惊寒靠着苏晚眉,手里把玩着她的手指,小声说着话。
“以前秋天对我来说,就是冷和怕。”她轻声说,“怕夜里太冷,怕明天没东西吃,怕被人找到,怕再也看不见太阳。”
苏晚眉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声音稳而温柔:
“都过去了。”
“以后的秋天,不会再有冷,不会再有怕。
我给你烤红薯,给你煮热粥,给你扫落叶,给你暖手。
你只要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沈惊寒鼻子微微发酸,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软软的:
“晚眉,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嗯。”苏晚眉收紧手臂,把她抱在怀里,“有我在,永远都不用怕。”
灯影暖暖,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温柔又安稳。
屋外秋风吹落叶,屋内暖炉温软,身边人安心。
那些曾经颠沛流离的日子,早已被岁月轻轻抚平,再也回不来。
从今往后,
秋意再浓,寒意再凉,
也有人为你挡风,为你取暖,为你守着一屋烟火,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