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炷香的功夫,萧淮和岑归雪的队伍就要回城了,辛慎卿带着一班文武和江小月来迎接凯旋而归的大军。
旌旗如林,马声萧萧,江小月远远地就看到了萧淮,他骑着一头油光滑亮的黑色战马,火红的披风飘在空中猎猎作响,一红一黑形成了一种华丽而庄严的视觉冲击,让她觉得惊艳万分。
岑归雪白袍白马,与萧淮并辔而行,红、黑、白三种颜色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看似有一种割裂的矛盾感,但又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仿佛他们就该是这样子的。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到了城门口时,萧淮和岑归雪一起下马,对辛慎卿行了一礼,辛慎卿笑如春风,上前一左一右拉起两人,极口夸赞两人,与他们并肩而行,让两人和他共乘御辇而归。
萧淮走近了,江小月才发现他晒黑了,但目有精光,整个人越发昂扬挺立,神采飞扬,看起来也壮实了,不再是以前那副精瘦单薄的躯干。几月不见,萧淮就像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迷人的男子气概,让她刮目相看。
萧淮发现江小月一直盯着他看,眼里满是惊艳,心中极为得意,还有几分欣喜和甜蜜,不觉咧开嘴角,骄傲地笑了。
江小月看他孔雀开屏的样儿,发现他本色未改,斜睨他一眼,也不由得笑了。
萧淮和岑归雪与辛慎卿上了御辇,缓缓驶入内城,百姓们夹道相迎,江小月和宋子贤等人跟在御辇后,沾了他们的光,也享受了一回万众瞩目的感觉。
回去后,辛慎卿自然免不了大摆宴席,庆祝将士们凯旋而归,同时论功行赏,犒赏了将士们。
席间,萧淮变化太大,引得众人十分好奇,他倒是大大方方和众人聊得热火朝天,被众人接连灌酒,最终喝得烂醉如泥,被宋子贤和水霄送回了房。
宋子贤估计萧淮这样子明日日上三竿也起不来床,只能去找江小月讨点解酒药,江小月一听萧淮喝醉了,就知道他一定是被人灌酒了,决定亲自去看看萧淮,给他解酒。
江小月来到萧淮房内,宋子贤和水霄默认他们已经完成了重任,给两人阖上了门,就出去了。
屋内酒气熏天,宋子贤早给萧淮卸了甲,把他扒得只剩里衣,他结实健壮的身躯在里衣的包裹下隐隐透出肌肉痕迹,江小月这才发现萧淮真的壮实了,不再是往常那副单薄的少年身躯。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脸上躁得慌,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轻轻捏开萧淮线条利落的唇瓣,给他喂了解酒药。
喝了解酒药,萧淮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嘟囔着什么。
“没事啊,好好睡吧。”江小月轻轻抚平萧淮皱起的眉头,就要离开。
突然萧淮在梦中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这小子手劲很大,捏得她手腕发疼,她只得用另一手去扒开萧淮的眼睛,对着他恍惚迷离的眼神道:“快松手,疼死我了。”
萧淮紧紧攥着江小月的手,迷离的眼神没有一点变化,江小月皱着眉无奈道:“松手啊,我的手要被你捏断了。”
萧淮还是没有反应,眼珠子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熟睡了。
江小月只能用力抽扯自己的手腕,但奈何萧淮力道太大,她根本抽不出自己的手腕,反而惊动了萧淮,只听他喃喃道:“小月……”
江小月哭丧着脸:“我在这,赶紧给我松手,不然我要成残废了。”
萧淮闭着双眼,似在表白又似说梦话:“小月,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江小月道:“我想揍你,赶紧松开我的手!”
萧淮口吻很是委屈:“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就算了,还要揍我!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江小月听着他委屈巴巴的语气,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只能哄着他:“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你哦。那个……我的手要被你捏断了,好疼啊,你松开我的手好不好?”
萧淮果然松开了江小月的手,却一把揽住江小月的腰背,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前,呼出热气:“小月……”
萧淮身上热得不行,酒味和他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一股脑袭击了江小月的呼吸,江小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往她心里冲,心魂都飘飘然欢喜起来,她不知置身何处,只觉得到处都是萧淮带着酒味的气息,让她无处可逃,她似乎也跟着萧淮醉了。
“小月……”
萧淮的唇距离江小月的嘴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宽,他的呼吸钻进了江小月的鼻唇,江小月的呼吸也溜进了他的心肺,突然他微微抬头,将两片唇边印在了江小月的嘴角。
江小月浑身一僵,只觉得自己是粘上了一个火炉,还是一个沸腾的火炉,她用胳膊肘抵住萧淮的胸膛,想要推开萧淮,但一切都是徒劳,萧淮一个偏头,又来亲她,她只能歪过头躲闪,一个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萧淮依旧闭着眼,还想继续亲她,她却怀疑萧淮这小子是不是装醉乘机吃她豆腐,竖起柳眉,怒视萧淮:“你睁开眼,你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醉?”
萧淮还是闭着眼,口齿不清:“怎么了?”
江小月知道她的醒酒药至少要半个时辰才会见效,萧淮要是真喝醉了,现在不可能有清醒的意识,看他这黑里透红酒气上头的样子,也不可能是装醉,可是他……
他这个样子,真的让她很尴尬。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别走……我好想你。”萧淮两手紧紧搂住江小月的腰肢,不让她走。
江小月感觉萧淮的两臂就像是铁做的一样,让她无法动弹。
“别闹了,我得回去了。”
江小月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掰扯萧淮的手臂,但效果不大,她折腾得精疲力尽,但萧淮丝毫不为所动,嘴里还是断断续续含着她的名字。
江小月实在没招了,只能狠心道:“阿淮,我快被你勒死了,你快松手,不然别怪我心狠嘴辣了!”
萧淮蹙眉:“不……”
“这是你逼我的!快松开我,不然我就咬你了。”江小月红着脸道。
“你咬吧。”突然萧淮睁开了眼,迷离的视线落在江小月脸上。
江小月大喜,伸手戳了戳萧淮刀锋般的眉毛:“你醒了。”
萧淮瞳孔失焦,视线迷离,像一个盲人一样对着江小月的脸,静默片刻,接着又闭上眼睡去。
江小月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还没醒,他现在应该是做梦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是他借这个梦对她做什么,醒来估计全忘了,到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做春梦呢!
江小月只能继续和他掰扯,折腾了片刻,江小月突然滚落下床,顺带把萧淮也扯了下来,摔在她身上,额头砸在她的下巴上,就像一个铁锤敲击了她的下巴,差点让她下巴脱臼。
“啊——好痛!”
萧淮整个人如一床吸了水的棉被压在江小月身上,就像五指山压在了孙悟空身上一样,让她近乎喘不过气,她自知没有力气推开萧淮,要是萧淮就这么压着她,她怕自己会一命呜呼。
她只能抛下羞耻心,扯着嗓子喊:“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突然一个俊逸的白影跃了进来,在看清萧淮和江小月的情况后,却愣了一愣,“郡主,你们……”
江小月一看到岑归雪,就像看到了救星,喜出望外:“快把他拉开,我要被他压死了。”
岑归雪听了,弯下身去拉萧淮,但他没想到萧淮挺沉,居然拉不起来。
这时辛慎卿和水霄听到江小月的呼救声,也赶了过来,水霄一看萧淮压在江小月身上……心想自己可能多事了,又退了出去。
辛慎卿见岑归雪吃力地把萧淮从江小月身上拉起来,但萧淮就像一摊烂泥,根本站不稳,他只好过去扶着萧淮,和岑归雪合力把萧淮放到床上去。
江小月慢悠悠爬起身,喘气道:“好险,我差点一命呜呼。”
辛慎卿闻言摩挲她的背,给她顺气,“没事了。”
岑归雪道:“不担心,待会我给他喂点解酒药,睡一觉就好了。”
江小月道:“我已经给他服用了解酒药。”
岑归雪给萧淮号脉后,盖好被子,“那就没事了,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回去吧。”
翌日,萧淮睡到饭点才醒,他一出去,就看到了水霄,对方笑得有几分戏谑:“昨晚睡得可好?”
萧淮道:“好极了,美梦不断。”
水霄笑着瞅他一眼道:“我看是春梦不断吧。”
萧淮斜挑剑眉:“我看是你这魔头思春吧,大早上就不正经。”
水霄啧啧道:“就你正经,大晚上就知道折腾我妹子,那么多人看着,你也不知道害臊。”
萧淮听得莫名其妙,双眉一皱:“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折腾小月了?”
水霄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昨晚你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萧淮困惑:“昨晚我干什么了?”
水霄还未答他,辛慎卿却来了,淡淡笑道:“昨晚你可把小月累坏了。”
水霄又是叹息又是发笑,自顾自离开了。
萧淮看着水霄的身影,又看看辛慎卿,突然有一个奇特的猜测:“什么叫我把小月累坏了,难道我拉着小月练武了?不会吧?”
辛慎卿听了,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忽地笑了。
萧淮一看他那个笑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追问道:“昨晚我到底干了什么,你快给我说说。”
辛慎卿故作神秘地笑道:“这个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啊。”
萧淮越发好奇了,急道:“你慢慢说,不要急。”
辛慎卿笑道:“让我想一想,该从哪里说起。”
萧淮缠着辛慎卿道:“别想了,快说吧。”
辛慎卿眼见萧淮如此急切,也不逗他了,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萧淮听了,有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害臊:“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对了,小月没生气吧?她……没怪我吧?”
辛慎卿笑道:“你这么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问她?”
萧淮磕巴:“我……”
辛慎卿揽住他的肩膀:“小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别多想了,先出去吃饭吧。”
萧淮道:“她当真没生气?”
辛慎卿道:“没有。”
萧淮可算放心了,露齿一笑:“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