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慎卿和江小月回去时,宋子贤和秋堂凤等人都到了,只见萧淮领着一群人,正在炉边烤鹿肉。
江小月看着那一堆新鲜的鹿肉,首先想到的不是什么国家保护动物,而是这鹿有没有携带病毒。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个世界医学落后,要是吃了有病毒的野味,那大概率就玩完了。
江小月不敢贪嘴,打算阻止辛慎卿吃鹿肉,萧淮却鼓着腮帮子朝她喊道:“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这个混球,什么都敢吃,真是急死人了。
江小月不情不愿走了过去,辛慎卿见她脸色不好看,便道:“怎么了?”
江小月道:“这些野味不能乱吃,很多野味身上都有病,吃了它们会得病的,就像瘟疫一样。”
辛慎卿点点头,萧淮早已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凑了过来道:“别怕,我这里有药,包解百毒,再说有宋公子在,区区瘟疫难不倒他。就算宋公子不行,不是还有岑公子吗?”
江小月瞪着萧淮道:“你就知道吃!等到发病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萧淮一边挑眉一边往辛慎卿碗里放了一片鹿肉,辛慎卿笑了笑,没动筷子:“多谢。”
萧淮见江小月还板着脸,就劝道:“没事的,吃吧,没有那么可怕,这种美味寻常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见他们三人气氛似乎不对,众人都看了过来,秋堂凤一边吃肉一边问:“你们怎么了?”
江小月不想扫了众人的兴,也不好当众驳了萧淮的面子,只能笑着说:“没事,我们在讨论怎么养猪呢。”
秋堂凤点点头,继续吃肉喝酒。萧淮一手揽住辛慎卿的肩,一手拉着江小月的胳膊:“来来来,我们边吃边讨论一下怎么养猪。”
辛慎卿笑了一笑,把碗里的肉喂给萧淮:“今日你这么辛苦,多吃肉。”
萧淮赞道:“娇花真是温柔贤惠,比小月好太多了,你要是个女人,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江小月听得一阵恶寒,辛慎卿阴恻恻斜了萧淮一眼,笑容很是渗人:“吃肉也堵不住你的嘴,你是不是想尝点别的滋味?”
萧淮笑嘻嘻道:“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吃肉。”
张大夫给江小月夹了一块鹿肉,她勉勉强强吃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怪不得大家喜欢吃野味。她一边吃一边观察众人,见他们并无异样,暂时放松了神经,却意外发现宋子贤和谢婉心躲在一个角落里说说笑笑,不知道在聊什么,谢婉心一张绝美容颜涂满了羞答答的红晕。
啊哟,怪不得今日喜鹊叫喳喳,原来是空气中有粉泡泡啊。
萧淮见辛慎卿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动筷子了,便道:“娇花,要不要喝点酒?”
辛慎卿扫了众人一圈,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岑归雪的‘眼线’,担心岑归雪知道他喝酒会生气,摇头道:“不了。”
萧淮道:“我辛苦大半天打了这些猎物回来,就是想给你补身子,结果你不吃也不喝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江小月非常高兴辛慎卿的举动,却还是顺着萧淮的话问道:“慎卿你怎么不多吃点?是不是被我方才的话吓着啦?”
辛慎卿嘴角浮现几丝笑意:“非也,只是我胃不好,不可多食荤腥,而且我实在不习惯这个鹿肉的味道。”
江小月道:“这个好办,以后我给你做营养餐和药膳,咱们慢慢把身体养好。”
萧淮搂着辛慎卿的脖子道:“对,不能多吃肉,那就多吃饭,总归不能吃得太少。你这么累,要是吃得太少,身体扛不住的。”
辛慎卿笑道:“好,都听你们的。”
入夜,众人喝了不少酒,三三两两散去,萧淮和江小月送辛慎卿回到房中,恰好绵蔷传来消息,孙弘已经从绵蔷撤兵,守将罗方担心这是孙弘的诈退之计,派两千军马前去探查孙弘的虚实,孙弘留了一千军马断后,果然是退兵了,罗方坚守不出,让孙弘离开。
辛慎卿猜测孙弘此番退兵不会是要回京,而是溪徽给孙弘下达了新的作战任务,他连夜让探子打探孙弘退兵到了何处。几日后探子来报孙弘引兵从离州而过,往祁州去了。京中细作也来消息说溪徽下旨让田虎出征祁州。
辛慎卿担忧祁州有失,只能从歡州和曲州调集两万军兵,前往祁州,他自己则从扈州清点四马兵马,作为后应,欲领军赶赴祁州。
宋子贤和一众武文都不敢让辛慎卿冒险出征,轮番相劝,辛慎卿不听,宋子贤再三劝诫道:“主上万金之躯,肩负重任,不容有失。倘若主上有何闪失,我等万死难辞其咎!还望主上三思!”
辛慎卿道:“田虎和孙弘是三朝名将,威名赫赫,他们大军压境,定会让祁州百姓闻风丧胆。祁州乃禹国咽喉之地,如果祁州有失,姜国和越国就会趁机侵入禹国腹地,逼近朔州和梁州,到那个时候,溪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卖国了,我怎能坐得住?何况现今姜国已经南下侵袭裘州,焉知他们不会趁此机会偷袭祁州。祁州如此重要,倘若我不亲自出征,仅靠安陌将军等人如何守得住祁州?”
宋子贤道:“祁州自然要保,但主上也不容有失,依某愚见,不如让都督从裘州引军前往祁州和安陌将军等人同守祁州,我和秋将军前往裘州接替都督。”
辛慎卿道:“现在沈尧和姜国之兵同在锦关和都督对阵,沈尧诡计多端,姜国之兵刚猛凶悍,只怕都督一走,裘州亦会有失。何况从裘州到祁州多有关隘,起码要两月的时间才能抵达祁州,只怕到那时祁州早已落入敌军之手。时不我待,祁州不可有失,非是我不愿纳忠言,实乃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宋子贤等人见劝不了辛慎卿,便不再多言。出了大帐,宋子贤就速速写了一封信命心腹送往裘州交给岑归雪,而后又找到秋堂凤,两人秘密商议,等辛慎卿领军离开扈州,他们两人就前往锦关接替岑归雪,以便岑归雪前去祁州支援辛慎卿。
当日黄昏,辛慎卿留下宋子贤和萧淮等人驻守巴颜,他和两名大将引军奔赴祁州战场。
岑归雪收到宋子贤的密信时,捏了捏眉心,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辛慎卿身边,把人带回来,他当即召集手下的文武商议此事。
众人说了半天,没一个说到岑归雪心坎上,最终他决定找一个身形和他相似的将士,把这个将士易容成他的样子,让此人和苻情守在锦关等待秋堂凤和宋子贤,只要秋宋二人到了,苻情就可以带兵赶赴祁州。
岑归雪对苻情道:“沈尧耳目众多,对锦关虎视眈眈,我本想现在就带四万兵马前往祁州接应主上,但要带走四万大军,定会惊动沈尧,他肯定会趁机进攻锦关。为今之计,只有让张校尉易容成我的样子,与你一同留在锦关迷惑沈尧,等秋将军和琴山公子来接替你们,我先带八千人马从小路撤出锦关赶赴祁州。一旦秋将军和琴山公子抵达锦关,你就立刻带领四万军马赶往祁州来与我们汇合。”
苻情道:“都督放心,末将一定会守住锦关,等秋将军和琴山公子到了,我就前往祁州与你们汇合。”
岑归雪叮嘱道:“沈尧狡诈多计,深谙兵道,你一定要慎重仔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慎之!切记!”
苻情道:“都督放心,我一定谨慎为上,不给沈尧可乘之机。”
岑归雪亲自布置完备一切,当夜子时,月色暗淡,人衔枚,马裹蹄,岑归雪引领八千人马从偏僻山路悄悄撤出锦关。
辛慎卿率军抵达祁州时,从歡州和曲州调来的将士驻守在宫屏关,听从程朗将军调遣。程朗早已接到消息,率领一众文武前来迎接辛慎卿等人。
辛慎卿对程朗道:“战况如何了?”
程朗道:“孙弘和田虎已经夺了祁州北面的三座城池,孙弘领兵去打富安城,而田虎兵分三路进攻威宁,周将军在威宁西面的骆县扎寨,防御田虎,但已被田虎包围,末将已派五千军马去支援周将军。”
现在宫屏关只剩五千兵马,加上辛慎卿的四万兵马,不多也不少,但田虎兵精粮多,精通兵法,正面打难以讨到便宜。辛慎卿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让将士们休息一天,于明夜三更兵分两路,一路去救援周将军,一路绕道包抄敌军后路,突袭田虎大营。
是夜,程朗就依照辛慎卿的计策行事,引一路军马去救周将军,另一路军马负责偷袭田虎大寨。不过田虎早有防备,他们未能偷袭成功,但救出了周将军等八千将士,还击退了围攻威宁的敌军,缴获许多辎重。
辛慎卿不欲与田虎多耗,给了周将军和程朗六千人马,让他们分别留守威宁和骆县,他则带兵前往富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