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一见辛慎卿,就扑向辛慎卿,抱着他大哭。
辛慎卿有些无措:“小月,你这是怎么了?”
江小月哭道:“你一走就是几个月,还中了毒受了伤,要吓死我呀!”
辛慎卿笑着揉揉她的头:“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别哭了,有雪哥哥在,你不用担心我。”
江小月泪如雨下:“岑公子又不是神仙,还能把你从阎王殿抢回来吗?我怎么能不担心?”
辛慎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给她擦擦眼泪:“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乱了。”
江小月缩在辛慎卿怀里,诉说着思念之苦:“我好想你啊,成天担惊受怕,可是你去了几个月,也没给我写过一封信……”
辛慎卿表情一僵,安慰之语堵在喉间,他确实没给江小月写过信,不仅是因为他太忙了,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江小月的感情。
萧淮带着江小月来投奔他,江小月还是萧淮的未婚妻,萧淮一直对他推心置腹,坦然相待,他要是和江小月不清不楚保持暧昧,那就是对不起萧淮。
不管江小月怎么喜欢他,他有多喜欢江小月,他们都不该在萧淮眼皮子底下搞暧昧,这是对萧淮的侮辱。
萧淮不和他们计较,不仅是因为萧淮足够大度,也是因为萧淮足够尊重他们,但他们不能因此践踏萧淮的尊严,他们做得太过分了。
这件事他做错了,江小月也错了,但主要责任在他,他要纠正这个错误,更要纠正江小月对萧淮的态度。
辛慎卿一想到萧淮,就惭愧内疚,他实在不配做萧淮的朋友,实在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江小月见辛慎卿迟迟不回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辛慎卿望着她的眼睛:“我们不该这样,你回去吧。”
江小月一双泪眼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
辛慎卿叹道:“我们不该这样,我们不能对不起萧淮,我们亏欠萧淮的实在太多了。”
一想到萧淮,江小月也怔住了。
自从来到巴颜,她就想抛弃顾清商和韩琳这两个身份,彻底以江小月的身份活着,虽然她知道自己占了顾清商的壳子,就无法摆脱萧淮,可她越是抗拒承认此事,也就越发抗拒萧淮。
这些日子她都在逃避这个现实,逃避萧淮。萧淮对她越好,她越愧疚,就越想逃避萧淮,形成了恶性循环。
她明知道自己不该离辛慎卿太近,不该忽略萧淮,可她的心就是偏向了辛慎卿,总是有意无意地逃避萧淮,甚至故意冷落萧淮,想让萧淮主动放弃她。
尽管她很清楚她和辛慎卿之间的差距太大,辛慎卿是皇室贵胄,要是他夺回了皇位,成了皇帝,一定会有一堆女人。她不能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她也不想在富贵华丽的宫阙之中老死。她和辛慎卿之间是不可能的,萧淮才是她应该选择的那个人,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近辛慎卿。
她也是人,她也自私而卑劣,而她在萧淮身上,把自私和卑劣充分发挥了。她知道萧淮是真心喜欢她,对她过于宽容和宠爱,就算她冷落他无视他,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只要她没有突破他的底线,他都会包容她。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所以她总是那么坦然而自私地冷落萧淮,因为她知道萧淮会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辛慎卿不一样,他有太多事要做,他不能给她太多的爱,也给不了她什么,就连一个承诺一句喜欢他都没有给过她,他还一次次推开她,她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失去他,她恐慌害怕而无助。
她无法拥有他,也没法靠他太近。
她没有得到他,却害怕失去他。因为得不到他,所以她想牢牢抓住他。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放不下他,越是放不下就越是偏爱他。
这乱世总有终结的一天,而那一天就是他和她结束的时候。他们都盼着早日四海归一天下太平,他和她之间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抓紧时间靠近他,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得不到他,能多看看他多陪陪他也是好的,可如此一来她就会冷落萧淮。
这场三角戏错的不是辛慎卿和萧淮,而是她,但她偏偏摆出无辜而可怜的模样,让他们为她操心,为她烦恼,她必须承认她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如果她不主动接近辛慎卿,辛慎卿绝不会靠近她,一定会和她保持距离。是她一次次主动靠近他,让他无可奈何,让萧淮不得不迁就他们,才造成了辛慎卿和萧淮的烦恼。但她却利用自己的无助和无奈,把压力都转移给了辛慎卿和萧淮,而她选择性逃避一切问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对她的爱,她实在是无耻,是女人中的败类。
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是个贪得无厌却无能自私的胆小鬼。
她以前一直觉得溪敏自私任性,其实她才是最自私任性的那个人。
现在辛慎卿叫醒了她这个装睡的人,捅破了她编织的幻梦,她不能继续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江小月抹了一把眼泪,弯着眼笑,却是泪眼汪汪:“你没有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你们……”
辛慎卿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江小月伏在他肩膀上道:“我想你了,我抱抱你就回去。”
辛慎卿轻轻环着她的腰肢,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也想你,但……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有那么多人照顾我,我挺好的。”
江小月和辛慎卿紧紧相拥,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平复了情绪。江小月给辛慎卿盖上被子,笑着看了他一眼,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就离开了。
江小月出去后,就看到了对面那个纤长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几分寂寥。
江小月羞愧而艰涩道:“阿淮……”
萧淮转过身,笑吟吟走了过来:“你怎么不多待一会儿?这么快就出来了。”
江小月面露愧色:“我……”
萧淮道:“你不是很想他吗?他不在的日子,你天天以泪洗面,哭得不成人样。如今他回来了,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怎么不多陪陪他?”
江小月抬起头直视萧淮,流泪满面:“阿淮,我对不起你。”
萧淮一看她满脸的泪,瞪时慌了神,“你怎么了?”
江小月上前抱住他,大哭道:“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们,我是个无耻的混蛋……”
萧淮一听江小月这赎罪般的态度,忏悔般的语录,就知道辛慎卿老毛病又犯了,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慎卿又对你说了什么?”
江小月哭着重复道:“我对不起你……”
萧淮听得头疼:“你能换一句吗?你对不起我什么呀?你们两个成天胡思乱想什么呢?你们这样到底累不累啊?你们至于这样吗?”
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想的念的是另一个人,心里都不会好受,萧淮也不例外。
他看着江小月为辛慎卿担心受怕,哭得要死要活,的确有些吃味,的确是有点酸,但他也很担心辛慎卿,也很想念辛慎卿,他非常理解江小月的心情。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志存高远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必须大度一点,不能斤斤计较,何况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他要是计较,反而显得自己气量太窄了。
自从认识了江小月这伙人以来,他行侠仗义的机会少了,安慰他人的机会倒是多了。他成天不是在安慰这个,就是安慰这个,久而久之,他已经学会了自我安慰。
他安慰自己要对自己的人品和胸怀感到自豪,他这样宽容仗义英俊潇洒的男人,世间少见,所以就算辛慎卿要和他争,也未必争得过他。江小月又不是傻子,日子久了,肯定会爱上他,辛慎卿选择把江小月交给他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如此胸襟,岂会计较这点小事。
何况他真不觉得江小月接近辛慎卿有什么错,当初和萧家定下婚约的不是江小月,这事本就是长辈自作主张的结果,不应该成为江小月的束缚,她有权力拒绝婚约,也有权力选择她喜欢的人。他不愿勉强江小月,与其让她在他身边哭哭啼啼,不如让她守着辛慎卿眉开眼笑,这才是人生应该有的样子啊。
“我是个混蛋,我故意冷落你,我知道你对我好,偏偏无视你……”
萧淮头疼道:“哎哟我的姑奶奶,别哭了!我长得这么英俊,哪个女人见了我不两眼放光?你怎么可能忽视我?你又不瞎,你最好色了!”
江小月哭道:“你混蛋,我也混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作践你的好……”
萧淮轻轻搂住江小月道:“那正好咱们两个混蛋凑在一起了,你就当为了我这个混蛋,别再哭了。”
江小月道:“我对不起你……”
萧淮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耳朵:“你王八念经啊!能不能说点别的?我不知道慎卿对你说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多想,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你们和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顺其自然吧。”
江小月还要说什么,萧淮却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扛回了别院,正好秋堂凤还没睡,他就把江小月交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