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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

夜色深了,温泉边上的岩石温温热热,大约是太累了,平日里连客栈的床都嫌弃的齐明娆躺在上头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一睁眼,她发现边上摆着一堆果子,自己的里衣也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她换上衣服,拿了两个果子向外头走去。

聂祈亨正在鼓捣一些树叶子,见她来了,并没有说什么,似是不大愿意和她说话。

齐明娆本想依靠在边上,想到自己的伤口又迅速站直,她盯着他好一会儿,忽地开口问了一句:“你哪里弄来这么多果子?”

“一些是摘的,一些……碰巧掏了个鼮鼠洞。”

“你没让它看见吧?”对上聂祈亨莫名其妙的视线,齐明娆接着往下说:“鼮鼠,我听人说它要是发现……”

聂祈亨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还有这闲心呢?先活下来再说吧,公主殿下。”语罢,他又出去采树叶了。

齐明娆正在思索着要如何才能让茵陈与官府的人找到自己,灵光一现,也跟着聂祈亨采了些叶子,拿着簪子开始往上头做标记,将它们丢进崖上河流尽头,顺流而下,未必有作用,却总比徒然等待强。

如今这时节,树叶本就少,河流里出现树叶必然显眼,更何况这一抹苍翠。

河水映照出她的摸样,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衣衫破败,脸上还有大大小小被树叶划伤的血痕。

世间有几个公主会像她这般狼狈不堪?也不知青黛如何了,她的伤怕是比自己重多了,自己的暗卫又有几个还活着呢?

她回到山洞里,才知晓了聂祈亨先前那些树叶的作用,他往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给她做了一张床。

人像个哑巴似的,不跟她说这些,齐明娆也没有主动感谢,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到了第二日夜里,齐明娆又开始浑身发热,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出口。

聂祈亨无力地抱着她,什么都做不了,连先前的药都因为战栗而喂不进去。

本就破碎的里衣这些彻底穿不了,最后一块好布被他撕扯下来,一遍遍地用河水打湿敷在她的额头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脸颊上,是泪吗?

身上的伤口在发烫,她对这种疼痛已然接近麻木了,可现在怎么又开始觉得难受了。

这回,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早知道,还不如多在外祖家住几日,她还能再过几日快活日子。

再一次,齐明娆昏睡过去,睡梦中似乎在呢喃着些什么……

聂祈亨凑近听,是几声破碎的“母后”,他别过脸去,一时不敢再去看她的脸,可她却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平静了下来。

齐明娆醒来时意识模糊,自己的手还抓着聂祈亨的手,她看他还醒着,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问他:“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父皇。”

他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你还在发热,好好休息。”

她轻轻摇头,用干哑的嗓音说道:“我们可以是同盟的。”

聂祈亨想将自己的手抽出,却没有成功,那只拉着他的手如此无力,怎会抽不出?

“你烧糊涂了吗?我是想杀你父皇的人,他是你的至亲。”

“若我说,我也恨他呢?”齐明娆因为身体的滚烫导致眼睛干涩,一直眨着眼,可那满是怨恨与无奈的眼神却直直地撞进聂祈亨的心底。

“他是……你的父亲。”他不明白,望着齐明娆不似作假的眼神,他眼中满是苦涩的泪,只能无奈地叹气。

“世上有哪个父亲会在送女儿的东西里下凉药……”齐明娆的语言有些混乱,可她依旧固执的说出当年那个预言,说出这些年表面宠爱下的算计。

说到这,聂祈亨心里已然松动了,可思及先前之事,又觉得她在诓自己,“那你还为他挡箭?”

方才那一番话说完,齐明娆再说起话来已经是彻底的有气无力,“不是的,那一箭本就是冲我来的,只是我必须做出救驾的架势……若连亲情血缘都不能让他动容……不如让他觉得亏欠,救驾之恩,千金重。”

“你拿你的性命作赌,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意你的人会怎么样?要是你真的死了……”

我怎么办。

“聂祈亨……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惜,聂祈亨并没有说出那个她希望的答案,“没有。”

“你……可以……舍命救……我,还不算……有情……吗?”

齐明娆还没来得及听到聂祈亨的回答,再一次昏睡过去,她的头好似也有“千斤”重。

恍恍惚惚间,她的念头是她不想死,她的抱负,她的大业,还未成呢!

何柒蕊、款冬,都还在京城等着她呢,那个秘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

“算。”

·

山顶上,山谷里,成群的官兵正在搜寻着齐明娆与聂祈亨二人,却始终没有头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在一旁宽慰茵陈,“找不到或许是好事,他们可能在一处地方养伤,一时找不到是正常的。”

“这么多年,我从未离开过公主这么长时间,我知晓公主定然会平安,可我还是很担心。”她一紧张就想多说话,哪怕是自说自话,“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大冬天的,哪来的绿叶啊?被虫咬成这样了。”

茵陈上前捞起一片树叶,上面明显是人为刻画出来的痕迹,放远了瞧,倒像是公主私印上的莲花纹样。

“我们沿着这河的源头去搜。”

·

已经是第三日了,齐明娆睡了太久,醒得便早了,她太渴了,嗓子疼得厉害,想喝水。

背后的伤口似乎没有之前那样黏腻了,看来是有人替她又处理过一遍伤口,怪不得衣裳有些散乱。

她竟睡得这样沉,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此刻,聂祈亨正睡在她的身侧,安静乖顺,鼻梁高挺,嘴唇圆润饱满。

她走到河边捧了一口水喝,早晨的河水冰冷刺骨,她牙齿都在打颤,可她实在太渴了,这一捧水清甜无比,仿若甘露。

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她在地上写着字,一转头发现聂祈亨正站在她的身后。

寒风吹动她身上可怜单薄的衣衫,她对着他笑,指着地上的字和他说:“我叫,齐明娆,元恒安长公主齐明娆。”

太阳升到最高处,本该是用午膳的时辰,齐明娆却食不果腹,那些坚果她吃不进去了,闻到味道都觉得恶心,可怜明明就在河边,一条鱼都不见。

“我想吃秋江楼的白灼鲈鱼、三鲜炸羊排、糖醋小排……”

“公主殿下别念了,越说越饿。”

齐明娆打定了主意,“聂祈亨,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好不好?”

“你还有什么事情骗了我?”他是被她骗怕了的。

这话说得齐明娆心里直发虚,她确是还要再骗他一次。

同以往的谎言不同,这次是一个弥天大谎。

她久久地凝望着他的身影,语气是不寻常的严肃认真,“聂祈亨,其实,我乃是重活一世之人,我上辈子是个皇帝。”

撒谎骗人也就罢了,编一个这样的故事怕是真把自己当三岁孩童戏弄,聂祈亨自然不信,“皇帝?”

她言辞恳切,悄然靠近,“是,女皇帝。”

聂祈亨抬起头,瞥到了她虚弱的身体之上,那双在黑夜里发出异样的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野心与仇恨。

这句话处处都透露着荒谬与虚假,骇人听闻,可他却觉得这句话比以前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加的严肃认真,将这句话与过往的一切串联,她的那些行径的确都变得合乎逻辑。

可实在过于荒谬了,“我出去走走。”聂祈亨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过往种种在脑海中浮现,她的蓄意接近,是因为自己对她来说有用吗?

自己上一世又在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她似乎与自己并不熟悉,至少算不得亲近,她连自己的身世都没有调查明白。

手被齐明娆拉住,他的两条腿僵在原处,“我上辈子在做什么?”

齐明娆随口为他编了一个身份,“皇商。”他本就是商人,后来做了皇商也合情合理。

他转身捏住她的肩,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用带着怨恨的口吻怒斥:“我不相信,我会乖乖地为皇室卖命。”

对方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你是起兵造反之后被我降服,甘愿做的皇商,那是五弟登基后的第五年,民不聊生。可我至死不知,聂祈亨,你究竟是因何起兵?至少,我认识的你不像是会做出这般举动之人”

轮到聂祈亨心虚了,他松了手,偏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上一世的我做的事,这一世的我又岂会知晓缘由。”

齐明娆看得透彻,他眼里那一瞬间的心虚,他是知晓的,或者,至少知道一半,不想说就不说。

“我的结局如何?”

齐明娆听到这个问题后显然开始眼神躲闪,她光想了如何骗他帮助自己,却唯独漏了这一点。

一时,两人谁也不敢直视对方,低着头。

久久等不到回应,聂祈亨没察觉出任何不对,只以为自己结局不好,她才不好回答,“你不知道?还是……我……先你一步死了?”

借着他的话,齐明娆给自己铺了一条新的路,“你这一世,定然会由于上一世不同的结局,聂祈亨,我会帮你的,我会的。”

这是他们二人的第一个拥抱,夹杂着几日的肮脏与血泪,二人面容憔悴、衣衫破败、饥肠辘辘。

“齐明娆。”

“我在。”

·

外头的吵闹声传来时,齐明娆被吵醒了,待在山洞里她实在没有旁的事可以消遣。

聂祈亨站在洞口,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看见来人穿着官兵的服饰,他回头望向齐明娆,让她安心,有人来救他们了。

一道身影很快冲进了山洞,一直到齐明娆跟前才停下。

“公主!”茵陈见到她的一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一把上前抱住她,不慎触碰到了她背上的伤。

“疼。”

茵陈连忙跪下,她一时激动,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公主。”

“哪里要你跪了?我们快些走吧,青黛,你们可救她了。”

“公主放心,青黛她没什么大事。”茵陈一边说着,一边扶着齐明娆往外走。

路过聂祈亨时,二人停了下来。

“聂祈亨,快走吧,你我身上的伤还等着处理呢。”齐明娆上前拉着他的手,姿态亲昵,劫后逢生,笑容格外明媚。

鼮鼠 (Tíng Shǔ) :现代动物学考证认为,“鼮鼠”很可能指的就是隐纹花松鼠(或称豹文鼠)。

我没找到古代关于松鼠的描写,在这里直接用鼮鼠指代松鼠,不是规范运用了。

前段时间刷到的视频,有人说,要是松鼠看到自己屯的粮被人拿走了,可能会悲伤生气死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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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