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起往往是最让人痛苦的，闹钟会提前响，响了还不得不起床。喻祈伸手关上闹钟，然后挣扎着坐起来。耷拉着脑袋，闭眼把今天要带的东西和要做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慢慢睁开眼抬起头。
喻祈盯了一会儿对面墙壁，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下床洗漱。
拎着书包下楼，白术和老妈已经在餐桌边坐好了。白术的眼睛明显肿了，但整个人也明显放松了很多，抬头跟喻祈打招呼的时候，口气里都带着轻快。喻祈笑笑，也招招手。
喻祈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听着她们闲聊。白术时不时摸着耳朵，大概是有些发痒。
喻祈从鼻子轻出一口长气，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
和白术刚到班级门口，曾凡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转头过来，接收到喻祈让他放心的眼神后，他稍稍松了口气，目光紧紧追着白术。
把自己和古巷的书搬到新位置后，喻祈坐在座位上，望着桌上的两个杯子出神，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发现古巷一直没出现。
怎么了？
喻祈掏出手机，偷偷给古巷发消息。
——起晚了吗？
消息石沉大海。
按照以往，消息发过去的瞬间，古巷的手表就会震动，古巷见了消息就会立刻回他。
但5分钟过去了，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连“对方正在输入……”这样的字都没有。
喻祈皱起眉，假装自己因为老师讲的知识点而疑惑，用余光打开郭璐的对话框。
——璐哥，古巷怎么了？
又过了5分钟，郭璐回了消息。
——没事，他起晚了，直接请假了。
喻祈吐了口气，回了个“OK”的小表情，将手机扔进了桌洞深处。
古巷坐在诊室外，仰头看着天花板。早上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想到不必赶时间出门，顿时觉得自己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追赶太阳终究还是太累了。
手里的手机一直提示网络状态不佳，医院的WiFi非常难用，给喻祈的消息一直都显示发送失败。
古巷叹了口气，昨天古道以那通推销电话不正常为由，抠走了他的电话卡，所以早上出门之后他就与世隔绝了。
算了，也没什么。
古巷将手机锁屏，塞进了卫衣口袋里。
郭璐和医生没有聊很久，与往常差不多的时间，郭璐开门出来。
“刚才喻祈给我发消息问你怎么没去，我告诉他你今天请假了。”郭璐说着就要将手机递给古巷。
古巷站起来摆摆手，“告诉他了就行，回家吧。”
回到家正是晌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显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瞬间连上了WiFi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好几声。
夸父今天不用追日，因为太阳自己走到他面前了。
午饭时间，喻祈终于接到了古巷的消息。
——太困了，只好趁机偷懒请假了。
喻祈笑笑，回了他一个举着大拇指的猫猫表情包。
——【应该的.GIF】
“古巷回你消息了？”白术的声音悠悠地从对面传来。
“嗯。”喻祈放下筷子，双手飞速在手机屏上戳着。
白术扬扬眉，“我忽然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埋头苦吃的曾凡，认真地在四周闻了闻，一脸茫然地看向白术，“哪有？我怎么没闻到？”
白术顿时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曾凡的后背，“您快吃您的吧！”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喻祈佯装趴桌子睡觉，实则在桌下偷偷和古巷发消息。简单讲了白术的情况，古巷表示她这样就是没事了。
但他没有讲的是，上午林江超班主任找了他，表示这位离家出走旷课缺考的仁兄的父母想要和目击者面对面交流，但被当场拒绝了。他的班主任来，就是想提醒自己，不要跟别人说自己见过林江超。
喻祈觉得，古巷本就敏感多思，这种垃圾人和垃圾事没必要去影响他，所以他直接略过，开启了别的话题。
——我今晚直播，有空听吗？
古巷一下午都窝在卧室的帐篷里，中间断断续续地睡了几次，喻祈下课的时候他会醒过来，聊十分钟之后他又睡过去。
——有空，无所事事。
——等会儿，政教处。
古巷一愣，突然笑了出来，堂堂原年级第一，公然上课玩手机，也是无视法度了。
吃过晚饭之后，喻祈就拨了视频过来。
“今天播这么早？”
喻祈点点头，手上整理着琴谱，“今天播早点，明天轮到咱们组值日，要早起去。”
古巷恍然大悟，拍拍脑袋，“那今晚我也早点睡。”
“我去就行。”喻祈轻轻按了几下琴键，“你准备好了吗？”
“等下，我去拿耳机。”古巷起身去衣柜里翻找耳机，回到床上之后才发现没关衣柜门。
“怎么了？”喻祈看古巷眼睛一直盯着别的地方。
“没什么。”古巷转头过来，“衣柜门没关，一会儿再说吧。”
喻祈像以往一样把麦克风关了开始直播。
莫扎特的小奏鸣曲。
曲风轻快治愈，古巷静静听着。
一连弹了三首古典曲子，喻祈中场休息，拿起纸板准备和弹幕交流。一转头，就看见了屏幕里发呆的古巷，他从原本的坐姿滑落成几近躺着的姿势。喻祈忽然很想逗逗他，将直播间的麦关掉，打开了手机视频的话筒。
“想什么呢？”喻祈出声问。
古巷猛然回神，“我靠……嘘！”古巷赶紧看向直播间的界面。
喻祈忍不住轻笑出声，“没事，麦关了。”
“吓我一跳。”古巷索性彻底躺进了被子里，侧身将手机垫在枕头上，“我又困了，可能一会儿听着就会睡着。”
“没事儿，你睡你的。”喻祈低头在纸板上写字，时不时往直播镜头的方向展示。
整场直播因为曲子十分轻快催眠，弹幕都显得微醺起来了。喻祈关掉直播的时候，古巷已经在屏幕的另一端睡着了。手机歪在枕头边上，只能看见古巷的半边脸。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挂断了视频。
直播粉丝群在直播结束后总会热闹一会儿，从点菜到闲聊的消息一会儿不看就会99＋，喻祈简单浏览了一遍，锁了屏，手指又回到了琴键上，轻快按下。
贝多芬悲怆第三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