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西尔维斯看着在对面坐下的塔尔顿,忍不住挑了下眉。
塔尔顿没有说话,只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示意西尔维斯接过去。
西尔维斯接过直接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信里的内容,看完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嚯,胆子真够大的。”
他忍不住感慨道,西尔维斯手里拿的是一封对埃文斯里子爵的调查信。
“前几个月前我身边就显现出了端倪,”塔尔顿端起茶杯:“我下面的一个主事人直突然消失不见了,不仅如此,他还带走了我工厂的棉花采购的最低价格和一些核心客人的资料,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个人出现在了埃文斯里子爵身边。”
西尔维斯将信纸随意地扔在了一边,也坐了下来:“所以,你的想法呢?”
“背叛者已经被我处理了,”塔尔顿后靠在沙发上,双手十指交叉,是一个放松的姿态:“但是对埃文斯里,我绝不会放过,他不应该朝我身边人下手。”
“你要我怎么做?”
西尔维斯心领神会地问了一句。
他对塔尔顿的话毫不意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是最清楚他这位表哥性子的人了。
在外人看来,塔尔顿是一副绅士优雅、永远对人宽容温和的模样,但两人相处多年,西尔维斯深知是因为有一些事情还没有触及到塔尔顿的底线,所以男人不太在意那些舞到他面前的小打小闹,一旦真的将人惹怒,塔尔顿的手段有时狠厉到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塔尔顿微微笑了一下:“我要吃掉他手上的整条棉花贸易航线,中间的各方关系需要你帮我提前打点好,事成分给你两成利润。”
“你可真是狠心,”西尔维斯假意抱怨道:“这么一来,岂不是要活生生断了埃文斯里子爵的生路,这种得罪人的活我可不想干,三成。”
“两成,”塔尔顿已经想到了西尔维斯的反应:“断掉他和上面那些人的关系对你来说这件事并不难办,只是我不方便出面,分给你两成的利润已经足够了。”
随后,塔尔顿脸色平静地说了一个数字,那是埃文斯里家族靠着贸易航线能捞到的一年赚到的金币。
数字之大连西尔维斯都不免惊讶了一下:“嘶,怪不得那个老家伙平时出手这么阔绰,原来他这么有钱,成交!”
西尔维斯爽快同意后,塔尔顿又拿出一封密信交给他:“埃文斯里身边有个叫艾伦的贴身男仆,你找到后将信交给他,接下来的事他会暗中协助你完成。”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西尔维斯接过被火漆封起来的信,没有多好奇信里的内容,他也不意外埃文斯里子爵身边已经被安插了塔尔顿的人,男人做事风格一向如此,既然你策反了我的下属,那你的身边必然会出现被我买通的人。
“怎么了?”察觉到西尔维斯看过来的目光,塔尔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西尔维斯耸了耸肩:“只是我没想到你这次居然会下手这么干脆,毕竟,当初埃文斯里子爵还想要让你娶他的小女儿呢,”西尔维斯忍不住调侃道:“要是当时你们的联姻成了,现在可就是一家人了,又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是吗?我倒是听说你和埃文斯里子爵私下的关系一向是很不错的,怎么就这么痛快接受我的提议了?”
塔尔顿语气淡淡地反问道,两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的,他下手不留旧情,西尔维斯又是什么好心的慈善家了?
“咳......这不是,这不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西尔维斯调侃塔尔顿不成,反而被男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拿起旁边的茶杯遮掩般喝了一口,忍不住在心里肺腑,塔尔顿这个混蛋,真是太过分了!每次这种脏活都是让他出面,男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两人一起干了什么坏事,最后被大人抓住挨骂的总是他。
“其实,我这次来,也不光是因为埃文斯里的事,”塔尔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他看向西尔维斯:“我听说你买的别墅环境很不错,所以想暂住一段时间,稍微转换下心情。”
“只是你想来?”西尔维斯挑了下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了爱好,开始喜欢游历四方了?”
塔尔顿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恐怕.......是为了某个人吧。”西尔维斯是第一次见到塔尔顿外出时会带女人,想起和他同行的安禾,直接点出。
他看着塔尔顿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所以你们的关系现在究竟到哪一步了?”
西尔维斯交叠起双腿,换了一个闲聊的姿势,假意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道。
“还是原来的样子。”
塔尔顿脸色平淡地说了一句。
他和安禾两人的关系再次回到了原点,不再生疏,但也没有更近一步。
尽管安禾已经习惯,不再排斥拒绝他的靠近和亲密,但塔尔顿内心更渴望的其实是两人精神上的交流和共鸣,他更希望安禾能够完全爱上自己。可现如今塔尔顿只要稍稍展露出一点他有些病态的占有欲,女孩就跟看见天敌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缩进兔子洞里将自己藏起来。
她还是完全不能接受真实的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不够爱罢了。
西尔维斯看着塔尔顿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阴郁,内心微微一动。
“对待女人,光靠强硬的手段可是完全行不通的,”西尔维斯站起身,走到塔尔顿身边坐下,他压低了声音道:“给予她们无与伦比的快乐和记忆也是至关重要的,有的时候道歉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还有更好的办法。”
塔尔顿明白了西尔维斯的意思,冷淡地撇了他一眼:“我们在那方面没有任何不和谐。”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西尔维斯轻笑了一声,他将一件东西递给了塔尔顿:“不如你们试试这个?相信我,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这是什么?”
塔尔顿垂眸看着西尔维斯放在他手心里的物件,一只巴掌大的,从外观看不出是什么的药盒。
“一个能让你想要的女人失去理智,全身心爱上你的小玩意。”
西尔维斯语气暧昧地道。
......
温格妮丝坐在餐桌前,动作优雅地抬起手,用放在膝上的手帕轻轻擦了下唇角,借着这个动作,她悄悄抬眼,目光隐晦地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
作为别墅的主人西尔维斯,特地安排了今晚的晚宴,将前后到临的两拨客人凑到了一起,共进共进一次晚餐。
他先向塔尔顿和安禾介绍特罗拉一家,而特罗拉先生显然非常激动,紧紧握住塔尔顿的手,愈发觉得自己这次来拜访他这位堂侄是做了无比正确的决定。
而温格妮丝的注意力第一时间放在了安禾身上,尽管西尔维斯在介绍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称呼安禾为与塔尔顿随行的“女伴”,但两人之间那种掩藏不住的亲密,自然流露出的神色还是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点端倪。
温格妮丝看向安禾,站在塔尔顿身边的女孩眼神明亮,面容姣好,在察觉到温格妮丝正在看她时,安禾冲她留出了一个坦荡而友善的微笑,反而让温格妮丝愣了一下。
晚宴开始后特罗拉一直在努力试图插进塔尔顿和西尔维斯的谈话中,尽管被塔尔顿不咸不淡挡回去了几次后,他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闭上了嘴,想要打探清楚塔尔顿的底细。
“我还是第一次见您,不知道您的——”
西尔维斯在介绍塔尔顿时只是说是他的表兄,但特罗拉看男人衣着讲究,气度不凡,尤其是动作间流露出的那种自然的,不加掩饰的高傲更是让他笃定塔尔顿的身份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他还是想要知道男人的具体身份。
突然,一声近乎刺耳的划响突兀地打断了特罗拉的套话。
众人的目光都被餐桌上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只见安禾正握着刀叉,和她面前盘子里的鱼排作斗争着,因为手滑餐刀磨过瓷盘,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
“怎么了?”
塔尔顿侧过头看着放下餐具的安禾,安禾一脸纠结地放弃了她面前的那块烤制得火候恰好好处的柠檬鱼块。
“有刺......”
安禾小声抱怨道,她还是用不太惯刀叉,如果现在给她一双筷子,也不至于坐的屁股都疼了面前的鱼肉连一口都还没塞进嘴里。
但当安禾这句算得上是半抱怨半撒娇的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时,却变了意味。
特罗拉心里觉得安禾有些不识好歹,为客人精心准备的菜肴却被女孩大庭广众下直截了当地这么不客气点评,显然是在打主人的脸面,而同样坐在对面的阿尔芭夫人看着塔尔顿在听到安禾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心里猜测这位绅士带过来的女伴也太过娇气了,连鱼刺也不肯自己剔,但她身边的男人一定和她关系匪浅,时刻关注他带来的这位女伴的一举一动。
而塔尔顿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男人的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奇异的异常,她是在跟他撒娇吗?
还没等安禾放弃眼前的鱼肉,将旁边的羊肉馅饼用叉子插过来,就看到一个和她面前相同的餐盘放在了她的面前。
安禾不由得愣了一下。
换到她面前的盘子里依旧放着一块熏烤过的鱼肉,但鱼肉里的那些细小的鱼刺都已经被仔细地剔除掉了,鱼肉被贴心地切成了入口的大小,完整地摆在盘子里。
塔尔顿动作极为自然地将他面前处理好的鱼块换到安禾面前:“吃这一块吧。”
随后,他丝毫没有嫌弃地将安禾切得有些乱七八糟的鱼肉餐盘放在他的面前。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娴熟的动作却让旁边的人都有些诧异。
“喂喂,”西尔维斯看着如同一对感情甚笃的夫妻一般,自然而亲密地交换着餐盘的两人,忍不住调笑着问道:“塔尔顿,你这样做反而显得我这个主人对你们倒是招待不周了。”
他还没有说什么,站在一侧的仆人便训练有素地上前一步,想要为客人剃掉鱼刺。
“不用,”塔尔顿阻止了他旁边一个女仆靠近的动作:“她吃我的就可以,不用再麻烦别人了。”
安禾:“......”
男人的话里带着绝对的笃定和占有欲,甚至都没有问过安禾的意见,像是两人的关系已经熟悉到身侧人的一言一行已经不需要再过问,两人之间插不进去第二人的样子,而听到塔尔顿的话时,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但安禾忍不住尴尬地低头,将鱼肉猛塞进嘴里。
西尔维斯看着这一幕,眼里微微闪了一下,随后脸色不变的笑着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随意吩咐旁边的人。”
他看向两人的目光专注,反而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不远处的温格妮丝望向他时变得有些暗淡的目光。
“这么喜欢吗?”
塔尔顿看着安禾飞快地消灭完盘子里的鱼肉,心情莫名变得舒畅了起来,他甚至觉得是不是因为是他亲手剃过鱼刺,所以安禾才会吃的这么欢,他又将刚刚拿过去的一盘鱼肉放在了安禾面前:“这盘也是处理过的。”
男人柔声道:“喜欢的话等回去之后我再让厨师给你做。”
安禾:“......”
至此塔尔顿像是起了什么兴趣一样,只要他吃过的,觉得还不错的食物都会给自然而然地分给安禾,安禾正吃着塔尔顿刚刚给她的半块樱桃塔派,男人将其中一个一切为二,将其中一半分给她:“我觉得还不错,你尝尝?”
原本应该是带有社交作用的晚宴不知为何画风一变,完全变成了塔尔顿秀恩爱的场景。
面对着众人或惊讶或打量的目光,安禾忍不住抬起手,挡了挡自己的脸,但她又不敢当众付了塔尔顿的面子,尤其男人现在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无奈,安禾只能一口将樱桃派塞进嘴里,用力地嚼嚼嚼。
死嘴,快吃啊!
突然,安禾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在被桌布严严实实遮挡的桌子下,一只穿着深棕色皮鞋的脚缓慢地撩起她的裙摆,随意地,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她光滑的小腿。
安禾下意识躲避了一下,她还以为是对面的谁不小心踢到了她。
没过一会,安禾又感觉到了异样。
皮鞋尖冷硬的触感贴在她的小腿上,见主人没有任何反应,鞋尖贴着女孩小腿的曲线,缓慢地、暧昧地摩挲着,动作间极具暗示意味,让安禾忍不住抬起眼帘看向她的对面。
西尔维斯正支着一只手放在下巴上,侧着头微笑地听着旁边特罗拉的侃侃而谈,众人面色如常,餐桌上除了两个人,没有谁察觉到了桌子下面的一异样,包括塔尔顿。
那只穿着皮鞋的脚见安禾没有阻止,动作愈发放肆,眼见着鞋尖沿着小腿的轮廓缓缓勾过,挑开安禾的长裙,朝上移去。
安禾神色不变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然后,她嚼着,脚下用力,朝贴在她腿上的那只脚使劲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