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妮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的母亲阿尔芭夫人也常常自豪于自己女儿的优秀,
不仅继承了她金发碧眼美艳的容貌,又难得的有着审时度势的聪慧机灵。这一点从母女两人来到新家的第一周就迅速获得了特罗拉·格雷帕克,温格妮丝继父的欢心就足够看出
但阿尔芭夫人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她用尽手段挤掉特罗拉·格雷帕克周围的莺莺燕燕,终于以女主人的身份来到新家时才知道了一个恐怖的事实——这位格雷帕克先生实际是个空有其表的花架子。
男人尽管外表看着是一副受过良好教育,大家族出身的绅士,但实则穷得叮当响,兜里抖一抖只能找到昨晚吃过的面包渣,手里仅剩的一点财产,实际是男人的上一任前妻留下来的。
阿尔芭夫人当时听到她的第二任丈夫,结婚当夜紧握着她的手对她诚恳坦言时两眼一黑,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亲爱的,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阿尔芭夫人脸上还勉强保持着笑意,实则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了。
“我确实对你撒了谎,”特罗拉用平日那副深情款款的目光凝视着阿尔芭夫人:“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是因为太爱你了......太想在你面前展示我最好的一面。”
男人话说得含蓄,实则也暴露出自己愿意和她结婚的真正目的:“我听说......你的前夫给你留了整整三大箱遗产,这是真的吗?”
在新家组合的第一夜,两个各怀鬼胎的骗子终于都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阿尔芭夫人气得发疯,她原以为是自己眼光毒辣,钓给了一个脑子不清醒的金龟婿,而特罗拉也被新妻子有意无意在不经意间展露出的财富迷了眼,以为自己娶到了一个能解决他穷困境地的有钱寡妇,如今真相大白,一个是空有一张皮囊的穷光蛋,手里干净地连一金币都掏不出来,另外一个真爱是骗人的,半箱嫁妆都没有,结婚只是单纯为了能嫁个有钱人家。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铁青不已,曾经的那些誓言爱意在面包面前全都化为了乌有。
但事到如今,阿尔芭夫人也只能认栽了,她气得一边狂扇扇子,一边跟女儿吐槽自己居然看走了眼翻了船,没想到竟然会栽在这个草包男人手上。眼看着家里的钱币一天天在减少,全家人都一脸的愁云惨淡。
“我还以为他作为一个男人,至少会去做点挣钱的活计,拿回家来几金币”阿尔芭夫人在结婚一段时间后,彻底认清了特罗拉的真面目,跟温格妮丝破口大骂道:“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好吃懒做,现在家里穷得连糖都买不起了,还要端什么体面绅士的做派,每天要我替他泡茶抹面包,讲究什么穿衣打扮!整天就是无所事事躺在摇椅上什么都不做,我带过来的钱都要被他和那个该死的女孩吃光了!”
阿尔芭夫人满面怒容,谁在贫穷面前都会失了体面。
“妈妈,别太生气了,我们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温格妮丝轻声安慰母亲道:“不行的话,让父亲跟朋友借一点钱也好呀。”
“他不肯!”阿尔芭夫人狠狠唾了一口:“还保持着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不肯认清现实,可实际我们连一片面包都没有了!”
就在全家人情绪都被笼罩在一片乌云上时,格雷帕克家的二女儿,特罗拉的亲生女儿安妮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主动递给她的父亲,在全家人惊讶的目光中有些胆怯地说道:“这,这是我把我的那些发带卖掉换来的钱,父亲,先拿去救急吧。”
在母亲去世前,安妮确实也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但现如今,一个陌生的女人带着另一个女孩登堂入室,她被迫拥有了一个继母和一个继姐,父亲的宠爱被分出去了一半,连采光最好的房间也被迫让给了温格妮丝,安妮的心里不是没有怨言。但看着家里惨淡的模样,她还是拿出了她珍藏的,那些母亲曾经给她买的精致蕾丝发带和饰品,熬夜刺绣一番后卖了出去,把换来的钱都交给了父亲。
靠着安妮换回来的一笔钱,四人又勉强撑过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又重新陷入了困境。
已经饿了两天,肚皮都瘪下去的阿尔芭夫人实在是受不了了:“把家里还值点钱的东西都卖出去吧!”她的语气坚决:“好歹让两个孩子都吃上饭啊!”
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几天的时间她的温格妮丝脸都瘦了一圈,连精气神都没了。
但特罗拉依旧很固执,死要面子:“绝对不行!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我!?尤其是埃尔德斯那个混蛋,做梦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要是把家产都变卖了,今后我在那些富人圈子里怎么混!?”
“圈子?!什么圈子!!”阿尔芭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大叫道:“周围有谁不知道我们已经彻底没钱了!!!你看看最近有一辆马车停过我们家门口吗?!你能找到一个能帮帮我们的人吗?!”
格雷帕克先生咬着后槽牙沉默不语,但依旧不肯让妻子将家里还算值钱的一点家具变卖掉。
半夜,为了抵抗饥饿早早睡下的阿尔芭夫人被丈夫用力摇醒,黑暗中特罗拉的眼睛亮的惊人:“我想起来了!”他激动到气息都有些不稳:说不定我能找他借一大笔钱!”
被吵醒而一肚子怨气的阿尔芭夫人瞬间睡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清醒过来,她猛地坐起来死死掐住丈夫:“谁?!!”
“快!你替我点上蜡烛,”特罗拉顾不上解释,匆匆穿上衣服跑下床直奔桌子:“我现在就写信,明天一早送出去!”
几天后,一封言辞诚恳,长篇问候的陌生来信出现在西尔维斯的书桌子上。写信的陌生男人自称是西尔维斯的远方堂叔,因为早年和他的父亲,西尔维斯的祖父发生争执而心高气傲离家出走,也因此一直没有和家族再联系,如今很希望能再回来见亲人一面。
西尔维斯收到信后心里有些诧异,第一时间向自己的父亲询问真假,这才得知了一段陈年往事。真实原因是因为他的这位堂叔,特罗拉犯了大错而被半强制性逐出家族,少年时搞大了一位家世显赫的贵族小姐的肚子,并非是男人信中那一抹而过的冲动。
而如果他是真心懊悔,也不会在自己的父亲去世多年后才写信联系亲人。
但西尔维斯处于礼貌还是回了信,体面地表达了得知自己居然还有一位堂叔的惊喜之情,并遗憾地告知其祖父已经离世多年的消息。
信件寄出去没几天,紧跟而来的第二封回信言辞更加诚恳,询问西尔维斯是否可以允许他来拜访,他很想和这位从未见过的堂侄见上一面。
当然,我素未谋面但收到您的来信依然很欢心的叔叔。只要您愿意,我随时欢迎您的前来。
西尔维斯·格雷帕克
于是,在收到西尔维斯回信当天,特罗拉便拉着他的妻子,还有继女温格妮丝找人借钱雇了一辆马车,迫不及待地前往了信上的地址。
在三人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宽阔富丽的别墅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你确实是这?”
阿尔芭夫人惊疑不已地问丈夫。
“是,是吧,”特罗拉捏着那张皱皱巴巴,被她翻看了无数次,都熟背下来回信所有内容的信纸,也有些不敢确定:“应该是这里吧?”
离家多年,尽管特罗拉印象里的家族确实富裕,但目光所及这一大片望不到边的土地都属于一个人,还只是他的一个后辈侄子,特罗拉也不敢确定了。
他抹了下为赶路几天而变得油光满面的脸,又紧张地整理了下皱皱巴巴的衣领,在妻女两人紧张而忐忑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上前,“那个,请问......”
“哦?居然真的来了?”
在华丽宽阔的地下室,西尔维斯姿势随意地半靠在红色天鹅绒沙发上,手里正随意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物件。
那是一只被做成猫头鹰造型的精致钟表,出自王都最顶尖的钟表匠之手,整座钟表只有巴掌大小,但异常精美,上面的每一根羽毛走向都被雕刻地栩栩如生,随着指针的滴答走动,猫头鹰的眼珠甚至也在跟着转动,看起来完全像是一只活物。
西尔维斯眼皮也不抬地随意听着站在旁边的管家阿弗雷德的汇报:“是的,那位先生手里确实拿着一封您给他的回信,我已经看过不是伪造,他自称是特罗拉·格雷帕克。”
“哦......”西尔维斯漫不经心地按住猫头鹰转动的眼珠,一脸的兴致缺缺:“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说起来和我还有点血缘关系,他人现在在哪?”
“我已经安排他另外两位一起随行的女士暂时在会客厅等候。”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西尔维斯终于有些惊讶了,“啧,”他想了想,轻笑了一声:“特地拖家带口跑过来见我,看来不是想要见一面这么简单啊。”
“对了,阿弗雷德,你提前准备一下,”西尔维斯瞬间对他的这位堂叔失去了兴趣:“过几天塔尔顿会来,那家伙讲究的很,他常用的东西都提前备好。”
“是。”
阿弗雷德也心领神会地忽略了还在会客厅眼巴巴等着的三人:“塔尔顿伯爵是打算住一段时间吗?那为塔尔顿大人提供的菜单是否需要提前拟好给您先过目?”
“可以啊,”西尔维斯伸了个懒腰,将手里的玩具随意地丢在桌子上,语气散漫地道:“你看着办吧,我估计他这两天就会到,记得把我前段时间放在酒窖里的那几瓶好酒准备出来,这次我可要和他喝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