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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隐情

“废物!”

一个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飞溅起的碎瓷片狠狠划过地上人的额头,但那人不敢闪躲,值得跪在原地,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幽微,烛光后的太子宋庭璟面色狰狞,燃烧着的怒气像一把火焰,恨不得将地上的人烧成灰烬。

“孤说过多少次了,在京中行事要万分小心,千万不可随意招惹人,你们却为了这等蝇头小利,作出如此出格的事!”

跪下底下的人颤着声道:“小的们也没想到会这样,起初是曹公子欠的账太多了,小的们上门催了几次,曹公子几次三番推脱,只说老侯爷管得严,不许他出门,后来还是曹公子给出了个这么个馊主意,让我们绑了他妹妹,然后向承安侯夫妇索要欠账,万万没想到昭平公主会掺和进来啊。”

宋庭璟阴沉沉道:“现在已经不是孤那个好妹妹的事了,她将老四几个人送去了京兆府,京兆尹的张大人素来秉公办事铁面无私,若接着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到孤这里,你们干的好事!”

跪着的人痛哭流涕,膝行几步,上前扣头道:“殿下救救小的吧,小的为殿下肝脑涂地,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的不能被府尹大人抓了去啊!”

宋庭璟眯着眼看着他,感觉对方是在威胁他。

跪在地上的人便是王都最大的销金窟绿歌赌坊的老板,或者说,明面上的老板。

太子宋庭璟表面上行事规矩唯唯诺诺,实际嗜赌成性,又不敢在东宫明目张胆,只好借着太子妃的名义在王都开了一家酒楼,明面上做些正经吃喝生意,实际上是王都最大的赌场。太子经常遮掩行踪去绿歌坊一掷千金,曹家的曹文益也是那里的常客。

只是曹文益运气不好,输得越多瘾头越大,在绿歌坊欠了一大笔钱,底下人为追回赌债才惹出这么一摊子事来,宋庭璟沉迷在自己的牌桌上,等到察觉时,手底下心腹已经被抓进了京兆府。

若说宋庭璟对这些事情绝无察觉那是不可能的,老四是绿歌坊出名的打手,专为宋庭璟做些上门讨债、逼良为娼的勾当,王都中不乏有高官嗜赌,在绿歌坊欠了账,相当于在太子手里握住了把柄,久而久之,竟形成一个巨大的、因赌而聚在一起的官员集团。

景元帝年老多疑,虽宋庭璟本意只是赌桌上的玩乐,但被皇帝知道了,不免有结党营私之嫌,这可是景元帝的大忌!

宋庭璟越想越气,在人身上狠狠一踹,肃声道:“还不快去将楼里的东西处理干净,若是京兆尹真的来了人,查出些什么,你就给孤下去陪他们四个!”

跪着的人狠狠一抖,磕着头,屁滚尿流地出去了。

宋庭璟看着跃动的烛火,心头痛恨,咬牙切齿:宋庭玉,你可真是孤的好妹妹。

“来人更衣,孤要面见陛下。”

翌日,荣安向宋庭玉辞别。

她披着斗篷,脸色苍白,想向宋庭玉行大礼,却被她拦下。宋庭玉叹了口气,劝道:“你不多留几日,身子还没恢复好呢。”

荣安从没感受到如此温柔的、来自旁人的善意,第一反应竟是觉得羞惭,她摇摇头:“已经很叨扰殿下了,再说,京兆府还没审出一个结果,我总是要回去的。”

宋庭玉没有告诉她,敢绑当朝县主、侯爵之女的绑匪必然不会是普通人,哪怕是听了她哥哥的指使。那却绑匪明明知道曹文益与荣安的身份,却还是敢做此事,行事嚣张胆大包天,只能说明他们背后的人是连承安侯都不放在眼里的。这个案子,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京兆尹张大人了。

荣安见宋庭玉担忧地看着她,脸上挤出一个笑,低头道:“其实我并不在意这次的事情有没有结果的,本就是家事,不管京兆府如何办了,家里面关上门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庭玉没有这样的经历,她早早搬出宫廷,外祖母又是一心想着复仇的事,只要她没有忘记母亲的死,敬慈夫人其实并不在意她能如何的。

所以,宋庭玉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同荣安,究竟谁更不幸一些。

她拍了拍荣安的肩,只说:“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来公主府,不必客气。”

荣安郑重地看了宋庭玉一眼,感激地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宋庭玉见她单薄的身子进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渐渐远去,渐渐看不见了,就像她也不知道荣安以后的命运究竟几何。

因着送走荣安的缘故,宋庭玉一上午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这种不好的心情是因为荣安还是因为林徵鸣。她想着那日在林子里,林徵鸣用几个穴位地挡住了刀疤脸的第一次攻击,身体灵活轻盈,下手准确狠辣,根本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使不会武功,至少说明他平时一定也是勤于锻炼的。还有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荣安说正是因为林徵鸣从破庙里掏出的那一把匕首,他们两个才得以从破庙里逃出来。

他竟然随身携带着这样一把凶器。

宋庭玉只觉得林徵鸣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多到她已经无法忽视的地步。想到他一边在袖里随身带着匕首,一边又殷勤地在街上给自己买酥饼,这种矛盾让她感到奇怪,即便林徵鸣并没有拿这把匕首对着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无法接受被手下的人背叛,这种心情与对忍冬、菘蓝还有影一他们并没有任何不同。压下纷乱的思绪,她决定去马场跑一会儿。只是还没出门,小太监敏喜带来了一个让她无比烦躁的消息。

“陛下有旨,钦天监言吉日已定,为八月初六,命昭平公主同承安侯长子曹文益即日完婚,婚礼一应事宜由内务府操办,不得延误,钦此。”

宋庭玉接过圣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着忐忑不安的小太监敏喜,从手边的盘子里抓出一把金瓜子递给他。

敏喜急忙跪下,磕头谢恩。

宋庭玉和颜悦色地让敏喜起身,低声问:“敏喜公公,本宫有一事不明,之前父皇命钦天监算日子,算了几月也没有结果,怎么突然就定下了吉日?如今已经是六月末,八月初六便要完婚,恐怕来不及吧。”

敏喜从来没有给别人传过赐婚的旨意,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旨意一般应由长辈接旨,昭平公主不但自己接了自己成亲的旨意,说起婚期时脸上也无半分期待或羞涩之意,他心中惴惴,小心地想了想,才应道:“奴才怎敢揣测圣上的旨意。只是圣上今日一早便传钦天监的楚大人进了宫,之后便降下旨意。”

宋庭玉挑眉:“这么突然?”

敏喜皱眉思考了片刻,才突然道:“奴才想起来了,早上听师父说,让奴才们将御道打扫干净,说今日太子殿下要进宫。除此之外,圣上今日上午并没有见什么人。”

宋庭玉只觉得这小太监甚是聪明,三言两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向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不由笑问道:“上次本宫在宫中见你被人穿了小鞋,如今在宫里可还好?”

敏喜鼻头一酸,他就知道上次昭平公主并不是无意停下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太监,竟也能得公主一番关怀,当即跪下拜道:“蒙殿下赐名,奴才在宫中很好,时时刻刻记挂殿下呢。”

宋庭玉点点头:“那就好。”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敏喜已经在心中暗下决定,日后定要肝脑涂地,报答昭平公主的大恩大德。

宋庭玉让人送敏喜出了府,自己坐在正堂里思索:为什么在太子进宫后,皇帝就下了让自己仓促成亲的旨意呢?难道是太子同皇帝说了什么?

她知道皇帝一心促成自己同曹家的婚事,恐怕只是因为曹家在朝中并无根基,只能依靠皇帝的眷顾,如今曹宝林失宠,曹家失去倚仗,又出了这件事,恐怕是担心自己不愿意嫁给曹文益,才匆匆下了旨。

她并不在意皇帝的想法,只是在想,太子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她敏锐地察觉到太子应该是想遮掩什么,于是立刻想起了被关在京兆府的几个人。

她起身进了书房,匆匆写下几行字,装入一个小竹筒里挥挥手叫来影一,将信交竹筒给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影一惊讶地看了宋庭玉一眼,领命而去。

正堂外靠近花园的转角处,林徵鸣看着忍冬将小太监敏喜送出府,心头涌上一阵恶心。他早已知道宋庭玉在元夏皇室的待遇,但没有想到景元帝竟然是如此不将她当回事,明知曹文益并非良人,还要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向火海。

这种来自至亲之人弃若敝履地对待,让他想到了自己。

虽然明知宋庭玉根本不在乎景元帝的旨意,她一定有办法让自己脱身,可是万一呢?她毕竟还是元夏的公主,要如何在皇命和父命的重压下脱身呢?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我一定不能让她被推到那种身不由己的境地,一定不能让她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