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北被谢知韵扛在肩上,一路颠簸着往府里走,胃里翻江倒海,脸也涨得通红。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嘴里更是骂个没停:“放我下来,谢知韵你个登徒子!流氓!强抢民男呀!”
“闭嘴。”谢知韵声音低沉,手掌威胁似的在他腿侧按了按,“再喊,本王就把你扔进荷花池里喂鱼。”
“你扔啊!不扔就是孙子!”杨小北梗着脖子,反正面子早就丢光了,破罐子破摔,“有本事你……啊!”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
臀上一阵酥麻刺痛传来。
杨小北整个人愣住了,连挣扎都忘了,脸迅速红了起来。
扛着他的谢知韵也是明显一顿,他本只是嫌弃他口无遮拦,没料到自己真下了手。
“你……你干嘛!放我下来!王八蛋!”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杨小北声音都变了调,这回是真带了点慌乱,他拼命扭动,试图摆脱他的束缚。
这姿势,太屈辱了!
【统子哥,古德,你跑哪去了?快出来!我要被人非礼了!!清白没了哇。】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杨小北脸色一黑,统子哥不知又到哪个次元去摸鱼了。
谢知韵从怔愣中回神,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一个念头顿生,自己不能杀杨小北,也无法下令让旁人代劳,只因杀杨小北的念头一起,便会受到严重反噬,杀念越重反噬越猛。
但似乎……可以教训他?或打或骂。
至少方才揍他的那一下,自己体内毫无异样,更无任何反噬。
为了印证这突如其来的猜想,在杨小北下一波骂声出口前,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扬起手,不轻不重地又落了一下。
“啪!”又一掌落在臀部。
“谢知韵!你有完没完!”杨小北彻底炸了,羞愤交加,声音都带了哽咽的尾音,“士可杀不可辱!你干脆一剑捅死我算了!”
“杀了你?那多没意思。”谢知韵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他终于确定了,果然如此。
不能取他性命,但揍他一顿出出气,倒是无妨。
这发现让他连日来被这妖物弄得郁结的心情,骤然明朗了几分。
扛着人的手臂紧了紧,步伐也稳了些,不再理会肩上人的扑腾,径直朝内院走去。
杨小北被他这两巴掌打得又痛又麻,心里更是把谢知韵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连带着不靠谱的系统也被诅咒了八百遍。
可形势比人强,他再横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偃旗息鼓。
他只把脸埋得更低,此刻只想当只鹌鹑,生怕被路上的侍卫丫鬟围观。
简直是列入八大奇观的奇耻大辱。
谢知韵感觉到肩上的人终于老实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将人扛回院子,谢知韵也没进房,直接把人放在了廊下的石阶上。
杨小北一落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好几步,警惕地瞪着他,一边揉着身后,一边用眼刀凌迟着他。
“看什么?现在知道怕了?”谢知韵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瞥他一眼,“今日之事,本王暂不追究。但若你再敢在府门前,或任何人面前胡言乱语,败坏本王名声……”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杨小北刚刚挨打的地方,“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服软。”
杨小北气得牙痒痒,可臀部隐隐的痛感提醒着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眼珠一转,想到熙月公主,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谢知韵,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娶公主?美得你!看我怎么给你搅黄了。
心里盘算着坏水,面上却挤出个假笑:“王爷教训的是,小人一定安分守己,绝不给您添乱。”
谢知韵岂会看不出他口是心非,但也懒得拆穿,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记住你说的话。”
杨小北对着他的背影狠狠挥了挥拳头。
翌日,熙月公主果然又来了王府。
这一次,谢知韵亲自作陪。两人正在湖边水榭赏景,远远看去,二人你侬我侬,一个俊朗挺拔,一个明艳照人,倒也颇有几分璧人的模样。
杨小北躲在假山后,看得心头火起。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瞅准时机,猛地从假山后冲了出去,目标明确,直扑谢知韵!
谢知韵正背对着他这个方向,与熙月公主说着什么,忽觉身后一阵风来。
他武功不弱,下意识便要闪避出手,却察觉到对方熟悉的气息,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只怕误伤对方,又遭反噬。
杨小北趁势扑到谢知韵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脸埋在他后颈处。
他看着熙月:“公主见谅,小人昨夜方想清楚。我既爱慕王爷,便不能将他拱手让人,毕竟他不是一件货物。”
说话间,他挑衅地看着谢知韵。
谢知韵脸色一沉,这人分明在拐着弯骂自己。
熙月公主听得真真切切,看得明明白白:“王爷!您何至于如此糟践本公主的心意?”
谢知韵浑身一僵。
熙月公主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看看谢知韵,又看看挂在他身上的杨小北,指尖微微发颤。
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杨小北感受到谢知韵身体的僵硬,心里得意,蹭得更起劲了,还故意用脸颊在他后背衣料上磨蹭,继续添油加醋:“公主,求您成全我们吧。我与王爷是真心相爱的,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啊!”
他心里默念:恶心不死你!反正我杨小北纨绔之名在外,脸皮比护国城墙还厚,看你怎么接。
【滴滴!小北!你、你在干什么?!】古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没眼看了。我要宕机了!】
古德似乎受到了巨大冲击,信号都有些不稳。
杨小北心里急道:“统子哥你听我解释。这是计策,苦肉计,反间计,美男计……总之,快忘掉刚才看到的!绝对绝对不能传到总部!太丢人了。”
他这边正和系统紧急沟通,却没注意到被他抱着的人,身体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谢知韵看着投怀送抱的杨小北,听着他惊世言论,闻着对方身上传来一种清爽好闻的气味。
而且,自己怀中那人的身体,温热,柔韧,触感……似乎和寻常男子不太一样。
熙月公主抬手指着杨小北,又看向谢知韵,声音发颤:“你们……你们……谢王爷!”
杨小北见目的达到,立刻就想松手撤退,深藏功与名。
不料,他刚松开手臂,腰上却骤然一紧!
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了他的腰肢,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往后一带。
杨小北猝不及防,整个人重新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后背紧贴上对方的胸膛。
“公主既已看见,”谢知韵低沉平稳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手臂甚至自然地环住了他,姿态堪称亲密,“诚如小北所言,本王与他,确然真心相爱。让公主见笑了。”
杨小北:“!!!”
他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向谢知韵近在咫尺的侧脸。
大哥你脑子是不是短路了?!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怒斥我胡闹然后把我扔出去撇清关系吗?!
熙月公主看着谢知韵不仅不推开杨小北,反而将人揽得更紧,一副维护的姿态,气得眼圈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好!好一个真心相爱!谢王爷,你……你欺人太甚!竟不顾两国颜面。”
谢知韵笑容敛去:“本王早就说过,只当公主是朋友,并无意结亲。且,我太子皇兄与公主更是般配,又何来会损两国颜面。”
熙月气得再也忍不住,狠狠一跺脚,转身便跑。
看着公主跑远的背影,杨小北还处于懵圈状态。
直到腰间的手臂收紧,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才猛地回神,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我!谢知韵你个死变态!你什么意思!” 他手肘往后顶,脚也胡乱往后踩。
谢知韵轻松制住他的小动作,顺势松开了手,任由他像只炸毛的猫般弹开。
看着杨小北迅速拢好自己被弄乱的衣襟,满脸戒备和羞恼。
谢知韵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前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怎么?不是杨公子自己说的,爱慕本王吗?本王不过是顺了你的意,成全你的深情,杨公子为何反倒恼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落在杨小北气得发红的脸上,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者,杨公子不是素来名声在外么?还是说……你更喜欢那李探花。”
杨小北被他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无耻!”
“不及杨公子演技精湛,情深似海。”谢知韵轻笑,心情似乎颇为愉悦。
看着他张牙舞爪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比看他假哭或真闹有趣多了。
帝王?他哪里有半分帝王的沉稳样子。
杨小北狠狠瞪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邪气,眼睛亮得惊人,一步步朝谢知韵走过去。
“行啊,王爷。”他在谢知韵面前站定,微微仰头,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想玩,是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谢知韵的胸膛,语气轻佻又危险:“我、陪、你。”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微风轻卷衣摆,潇洒翩然得很。
谢知韵站在原地,看着杨小北离开的方向,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袍和腰际。
他眸色转深,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了一下,不禁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