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星当晚没回医院。
顾衍把她带到了自己住的公寓。
电梯上行时，沈徽星靠着电梯壁，余光瞥见顾衍按了顶层。
“你一个人住？”她问。
顾衍：“嗯。”
“多大？”
“两百平。”
沈徽星吹了声口哨：“阔气。”
顾衍没接话，电梯门打开。
玄关的灯是声控的，顾衍跺了一下脚，暖黄色的光铺开。
沈徽星换了鞋走进去，环顾一圈。
黑白灰的装修，东西很少，冷清得像没人住。
但茶几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歪歪扭扭的五个字“世界第一帅”。
沈徽星拎起杯子看了看：“你的？”
顾衍从她手里拿走杯子，转身放进厨房：“以前别人送的。”
“谁？”
“不重要。”
沈徽星眯眼。
系统：【宿主，男主有秘密！查他！】
沈徽星：用你说？
顾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她。
“客房在左边，床单是新的。”
沈徽星接过水，没喝：“你呢？睡哪儿？”
顾衍顿了一下：“主卧。”
“那我能不能睡主卧？”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为什么？”
“主卧床大。”沈徽星理直气壮。
顾衍深吸一口气，像是忍着什么。
系统：【宿主！你这是性骚扰！】
沈徽星：这叫攻略，你一个系统懂什么。
系统：【我数据库里有三百万本言情小说！】
沈徽星：那你还混成这样？
系统：【……】
顾衍最终没答应换房间，但也没赶她走。
他从主卧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在沙发上。
沈徽星靠在客房门口，看着他在沙发上铺被子：“你睡这儿？”
“嗯。”
“腰不疼？”
顾衍铺被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你睡不睡？”
沈徽星笑了，转身进屋，关门前丢了一句：“晚安，顾衍。”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顾衍坐在沙发上，没有躺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天被沈徽星握住的手腕，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凌晨两点。
沈徽星没睡着。
系统在她脑子里放烟花。
【叮——男主好感度：25%。当前排名：攻略目标榜第999名。】
沈徽星：……还有排名？
系统：【当然！您是第999999号宿主，前面的宿主已经攻略了998个男主了！】
沈徽星：所以我是最后一名？
系统：【不，您是倒数第二。倒数第一刚开局就被男主杀了。】
沈徽星：谢谢你给我信心。
她翻身坐起来，准备去倒杯水。
推开客房的门，客厅的灯关着，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光。
沙发上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沈徽星皱眉。
她走到沙发边，伸手摸了摸被子，凉的，没人睡过的痕迹。
【系统提示：男主·顾衍，凌晨一点零三分离开公寓。当前定位：未知。】
凌晨一点，离开公寓？
沈徽星眸光一沉。
她没犹豫，穿上鞋就出了门。
电梯下到一楼，沈徽星推开公寓大门。
夜风冷得刺骨，她只穿着一件薄T恤，打了个寒颤。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宿主，男主不在小区内。建议回去睡觉，等他回来再问。】
沈徽星没理，径直走向小区门口。
保安亭里的大爷在打瞌睡，她敲了敲窗户。
大爷惊醒：“啊？谁？”
“大爷，您看见顾先生出去了吗？”
大爷揉揉眼睛：“顾先生？哦……那个长得好看的小伙子啊。出去了，一个小时前，开车走的，往东边去了。”
“一个人？”
“对，一个人。”
沈徽星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系统：【宿主，您不会要去找他吧？大半夜的——】
沈徽星：你有定位功能吗？
系统：【有……但宿主等级不足，无法解锁实时定位。】
沈徽星：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我可以提供情绪价值！比如——宿主加油！宿主好棒！宿主冲鸭！】
沈徽星：闭嘴。
她没回去睡觉，而是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
冷风灌进领口，她抱着胳膊，盯着东边的方向。
系统：【宿主，外面冷，您会生病的。】
沈徽星：他大半夜出去，不怕生病？
系统：【男主体质比您强……】
沈徽星：那我等他回来，亲眼看看他到底强不强。
系统：【……您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沈徽星没再回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从东边驶来，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顾衍从驾驶座出来。
他换了衣服，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袖口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沈徽星站起来。
顾衍关上车门，转身看见她，脚步顿住。
“……你怎么在这儿？”
沈徽星走到他面前，没回答，直接抓起他的手腕，翻过袖口。
深色痕迹在路灯下显出暗红色。
是血。
顾衍想抽回手，沈徽星攥紧了没松。
“谁的血？”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问这种事。
顾衍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我的。”
“我问你是谁的血。”
顾衍沉默。
沈徽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顾衍，你大半夜出去，带着血回来，不打算解释？”
顾衍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许久，他开口，声音很轻：“一个该死的人的血。”
沈徽星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顾衍抬头看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很淡，但沈徽星捕捉到了。
系统：【男主好感度-5？！等等——又 15？数据显示异常——】
沈徽星忽然笑了。
她伸手，扯住顾衍的卫衣帽子，把他拉低。
顾衍被迫弯下腰，与她平视。
鼻尖几乎相触。
“顾衍。”沈徽星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杀人了？”
顾衍瞳孔微缩。
风在两人之间穿行。
沈徽星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挣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松开手，退开一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杀就杀了吧。下次带我去，我帮你递刀。”
顾衍愣住。
系统：【！！！！宿主你说什么？？？】
沈徽星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愣着干嘛？进来，把伤口处理一下。”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把她的话吹散了，但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错觉。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公寓里。
沈徽星翻出医药箱，放在茶几上。
顾衍坐在沙发上，把卫衣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
左臂上有一道刀伤，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沈徽星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碘伏棉球。
“手伸过来。”
顾衍把左臂伸过去。
沈徽星按着他的手臂，动作不算温柔，消毒的时候顾衍眉毛都没皱一下。
“不疼？”沈徽星问。
顾衍：“疼。”
“那你怎么不吭声？”
“叫出来就不疼了吗？”
沈徽星抬眼看她，嘴角微弯：“你可以试试。”
顾衍没接话。
沈徽星给他缠绷带，缠得紧，顾衍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缠好后，沈徽星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了。”
顾衍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两人沉默了片刻。
顾衍忽然开口：“你不问为什么？”
沈徽星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他：“我问了你会说吗？”
顾衍没回答。
“那不就结了。”沈徽星打了个哈欠。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她站起来，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顾衍。”
“嗯。”
“别死外面。”
“……”
“要死也得死我面前。”
说完，关门。
客厅里，顾衍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沾了血的棉球。
许久，他低下头，用缠着绷带的手捂住了眼睛。
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叮——男主好感度 30！当前好感度：65%。】
系统：【宿主，您是魔鬼吗？】
客房里，沈徽星翻了个身，嘴角翘起。
“魔鬼就魔鬼吧，反正他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