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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章鱼精

好去处?新生活?哎!等等!你要送我去哪儿啊?

意识在逐渐被抽离,我感觉自己轻飘飘地升起,仿佛化身一阵风,又仿佛一张白纸正在无视地心引力。

我试着控制飞行的方向,发现可以通过风的力量来滑翔,似乎一瞬间我变成了风筝在蓝天白云下自由地飞翔。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待我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居然真的是我所想的晴空万里,青山绿水。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兴奋不已,我左右摇摆四肢,欢呼雀跃。

掠过水面时我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白色的风筝。

在这里,只要你想!你就能拥有!

青蛙头的话一霎那闪过我的脑海。

我微微一笑,借着风的力量扶摇直上,穿过一处云雾后我摇身一变,小巧玲珑的翅膀和流畅的身形使我在空中如鱼得水。

包揽大好河山风光后,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在五光十色,大小不一的气泡里生出鱼尾。

在水里,我自由的翻滚,扑腾,跃起,又潜入。

和鱼群做伴,随手摘下蚌壳里的珍珠,凭空捏造出金丝把他们一个个窜在一起,戴在脖子上。

上天入地,翻来覆去,无所不能,好不快活!

哈哈哈,这青蛙头还真的说对了!

这儿可真真是个好去处!

我灵机一动,重生之变成学神考上清北。

我一拍脑袋,坐着宇宙飞船击碎黑暗拯救世界。

我摇身一变,成为豪门千金站在时代风口赚的盆满钵满。

我虚空一握,举着玩具枪在热闹的集市发射红票票。

我心念一动,回到孤儿院带着大家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我回到那天晚上。

我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时不知道是记忆深处的面孔已经模糊了,还是止不住的泪水汹涌澎湃冲刷掉眼前人的颜色。

橙黄色的灯光氛围,喧闹的房间里,破烂的实木圆桌上一个小蛋糕上燃着烛火。

大家围在我的旁边,脸上是扭曲模糊的五官,像泼了水的油墨画。

声音如洪水猛兽般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

刚开始还是嬉笑和庆祝的语调,后来音色越来越尖锐,语速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锥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我的神经。

我开始变得无法思考,只能被动的接受他们呼喊的话语——

“救救我啊!你为什么不回头!”

“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但我无法大口喘气。

我感觉自己处于风暴中心下一秒就要被撕碎,但我无法移动。

我感觉他们变成了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找我索命……

但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竟然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闭上眼,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咽喉……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们就能原谅我了吧……

当我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滑落在地时,我顿时失重下坠,下一刻周围的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堕入了一片深海。

看不到一点光亮。

窒息感让我痛苦的张开嘴,妄想吸取氧气,等来的是呛人的海水。

我拼命挣扎扑腾,却眼睁睁地看着海面离我越来越远……

而我在不可控制的向下堕落。

避无可避,身不由己。

恍惚间,我看到了死神用他的镰刀抵着我的脖子。

我自嘲一笑,原来连死在他们手里的机会都没有吗?

季清舒,你的这一辈子,真的是太可悲了……

“逃出去!”

“快跑!”

“走啊!”

“活下去!”

是谁?

谁在说话?

我睁开眼,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下沉,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然后快速向上游去。

意识溃不成军,而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躲进黑暗中。

…………

“小姐,小姐!”

“呜呜呜……”

“都怪你!没看好小姐!”

“我……是小姐自己非要跳的……”

“我想拦也拦不住啊……”

外界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但也变得清晰,我的意识与此同时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杂乱的人声把我吵醒,我皱着眉头睁开双眼。

明亮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我连忙用手遮挡着视线,适应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可以视物。

“啊!快过来!快过来!”

“小姐她终于醒了呜呜呜……”

“小姐!就算你再不想嫁也犯不着去跳楼啊!呜呜呜!”

“小姐!小姐!”

眼前接连冒出几个脑袋,陌生的欧洲面孔,焦急紧张的神色,其中一个一开一合的嘴唇好像香肠啊……

我说话不过脑,脱口而出:“香肠……”

“什么?”离得远的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离得近的已经:“快来人啊!小姐说想吃香肠!快叫厨子去准备!”

这小姑娘有力气,一嗓子直接把我整个人给吼激灵了。

我缓缓扶着脑袋坐起身来:“这是哪儿啊?你们是谁啊?”

几个姑娘均是一愣,接着眼泪就大珠小珠落玉盘。

“呜呜呜,小姐你怎么了?”

“呜呜呜,小姐你是不是失忆了?”

“呜呜呜,小姐,你不要忘记我啊……”

“都怪你!莎卡!害得小姐现在失忆了”

我被她们吵得头疼,遂下令道:“快别吵了。”

“你们一口一个呜呜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哭丧。”

我拧了拧被浸湿的裙子,然后开口:“带我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是……小姐。”

被我说了一句,几个鹌鹑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的带着我回房更衣去了。

经过院内廊道时,我不禁感慨万千,这有钱人还真是奢侈,连花园里的小路都是用五彩斑斓的钻石砌的。

一路上都是西欧皇室贵族才有的装潢,气派美观,高端大气。

穿过一处紫藤花垂下来的帘琅,便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她们带着我左右穿梭,就算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记不住。

“这儿和走迷宫有什么区别?”

没忍住小声吐槽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方才称为莎卡的姑娘给噤声了:“嘘!小姐!公爵大人都是为了您们好!”

您们?还有谁?

“小姐都失忆记不住事儿了,你和她斤斤计较干什么?”莎卡旁边棕色头发利落扎起,脸型偏长的姑娘说。

前面领路的红发姑娘听着她们胡闹,还是没忍住回过头说了一句:“瑞贝卡,莎卡!你们两个不要在小姐面前造次!”

她的地位似乎是三人组里面最高的,一开口大家都乖乖把嘴闭上了。

我挑了挑眉:“不用避着我,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也想更加了解大家一点……”

“而且我失忆了,需要你们帮我唤起记忆。”

“啊对对对!小姐失忆这件事千万不能被公爵大人知道!”

“还要请医生!”

“对对对,请医生!”

“哎?索菲亚哪儿去了?”

索菲亚?又是个新名字。

喜欢哭哭啼啼,傻傻忽忽的香肠嘴黑人叫莎卡。

总是和莎卡唱反调的棕发碧眼的姑娘叫瑞贝卡。

红色头发发号施令,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姑娘叫劳拉。

我以为总共就三个人,没想到还有一个索菲亚?

我正思索着青蛙头给我弄到哪个西欧国家的时候……

就听见前面的劳拉说:“小姐,到您寝宫了。”

“啊?哦嗯……”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几人推了进去。

“唉等等!我……”

“请小姐在此稍作修整,我等几人去给小姐拿干净的衣裳。”无论我说什么,她们都是人机一般的既定答案。

几人话音刚落,大门就在我身后碰的一声合上了。

不知为何,我竟隐约从她们的音色中觉察到一丝微不可闻的恐惧。

而我竟毫无防备的走进她们给我布下的陷阱,像一只温顺的兔子走进狼窝。

我好奇的打量着房间,中央是一张整洁干净的大床,大床后面是闭合起来的玻璃窗,窗帘被扎起垂在两边。

整个房间光线昏暗,只有靠近门口的两侧有烛台,白色的蜡烛燃烧着,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我看了眼天色,此时应该是傍晚时分,再怎么说,房间里有如此大的敞口,也不至于如此昏暗。

我注意到一旁有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红木门上画着什么图案。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挑了挑眉,嚯!原来是一间伴有浴室的豪华套房。

好巧不巧此时的我正好打了个喷嚏。

阿啾——我揉了揉鼻子,把鼻尖发酸发胀的感觉给揉出去。

再这样挂着湿衣服,估计没一会儿将要感冒发烧了。

身上实在是湿的难受,但陌生的环境和模糊的视线让我浮想联翩。

恍惚之间,青蛙头的箴言再次撬开我的心门,彼时我尚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摇摇脑袋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给赶出去,打算先收拾收拾自己,简单得褪去身上的衣物,只留下小衣和小裤,走向旁边的浴室。

浴室里尤其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有些不对劲,我又回过头看了眼床头的窗户,发现外面乌云密布,是要下大雨的节奏。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发怵,每次下雨的时候总会碰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站在门口处想进又不敢进,于是我伸手向里面的墙壁摸索,希望能找到灯的开关,这时我忽然意识到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就在我把手收回来的前一刻,我感觉到有什么滑溜溜,黏糊糊质地的东西在轻抚我的手背!

我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触电一般连忙把手抽回来。

没想到这不但没甩掉那恶心人的东西,反而把它从浴室里给扯出来了。

紫红色长条状的章鱼触手不停在滴滴答答地分泌着黄绿色的鼻涕,向四周蠕动。

我连忙甩开它,捂着手往后退。

“啊!恶心死了!”

声音一出,那玩意儿就像确定了打击地点的定位导弹一样朝我发射袭来。

我吓得拔腿就跑,跑的时候还随手扯下窗户旁的帘子裹在身上。

我一边默念着:粉身碎骨全都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一边大喊:“死腿快跑啊!”

我来到门口处双腿蹬地,使出浑身解数去推门,硬是没能撼动它分毫,明明是檀木制的大门,我却觉得有千斤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地上的粘液水漫金山般朝我涌来,恍惚间每一坨鼻涕泡都拥有了生命力,拽着我的脚底板,让我不好发力。

就在这时,门突然微微一动,露出指甲盖大小的缝隙,我欣喜若狂,赶忙换个姿势再使劲,却没来得及平衡好,地上的粘液使我脚下一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我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门缝离我越来越远。

我下意识伸出双手,妄图卡住门的缝隙,却意外打翻了什么东西,最后重重摔倒在地!

完了完了!

这是我在摔倒时闪过的唯一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