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顺着她的脸颊，她的手臂，身体，缓缓流下，然后滴落在瓷砖上。
温屿的头发贴着皮肤，被水一冲，变得顺滑。
浴室里面的水声消失，温屿裹着浴巾走出来，她擦着头发坐到阳台边，她往外看去。
蓝天白云，金色的阳光洒落。
她取出那个旧终端，将在一堆垃圾文件里面消息翻出来。
里面是一张图片，沙棘家被执法者们包围的时候。
下面附带一个地址。
「晚上五点我会在这里。」
于数去找自己了，真是不巧。
刚好她在被抓捕中。
温屿将图片扩大，门口，站着的两人她都认识。
布兰迪和加莉娅。
看来差点撞上了，希望他没被看到。
温屿这下是领教了调查局的行动力。
那才多久，不仅对她设置下诱饵，还立即出动了人员抓捕。
律开门进来，她往对面的沙发上一躺，沉默不动。
温屿换了衣服回来，她还在躺着。
但听到温屿走过去的声音，她睁开眼睛说：“要回去吗？有克拉伦斯背书的你，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温屿考虑起来。
到底不是她自己的地方，没有威胁的情况下，她还是想要回去。
但，温屿问律：“我当时是什么情况？”
律递给温屿一块平板，温屿接过去然后打开。
里面是一段视频。
律说：“索林录了全程。”
温屿：……
温屿：“她是变态吗？前不久我才叫她滚。”
律被温屿的话逗笑了，但她有气无力，只低低地笑了两声，说：“哈哈，怎么不是呢。”
“她是不是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动了我的人？”
温屿要确认一些事情。
律靠在沙发背上，她懒懒散散地说：“是啊，她那人就那样，认识久了，阿屿就会知道，最不要脸的就是她。”
“要不是你意识到了，估计她会为了有趣，把事情闹得她认为更有趣。”
律说：“自从克拉伦斯能给她收拾残局开始，她越来越恶劣了。”
“当然，我们都是我们，我们自然了解我们，不是吗？”
律的通讯又亮了起来，她叹气站起来，走到温屿旁边，低头在温屿的额头留下一吻。
“你还没有回去，我们能够理解，但阿屿，我们就是我们，我们永远不会背叛我们，想要知道我们的来处，便回林中吧。”
温屿被突然一吻，她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律。
律眼底青黑，十分疲惫。
“你该休息了。”
律摸摸温屿的头，然后出门了。
温屿看着她离开，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平板。
录像的人估计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在飞快找机位。
温屿没有看到自己，但只有一瞬间，巨大的阴影在街道扩展开来。
一只又一只的由阴影组成的手向天伸展开来，人群发出恐惧的声音。
执法者很快做出反应，清空街道，并开始抓捕。
但没有多久，阴影消失，街道上只留下弹壳和损坏的建筑物。
镜头一转，镜头怼着她的脸拍摄几秒，时间太短，面容并不清晰。
温屿在新终端里面导入旧终端的数据，然后将旧终端彻底毁掉。
温屿在里面找到了她们的终端号。
温屿给索林发消息。
「沙棘什么时候回来？」
回复很快。
［她们实力不错，不出意外，一个星期。］
「林中在哪里？」
［就在林中。］
温屿盯着索林回复的信息几秒，然后问：「清理干净了吗？」
索林这一次十分钟才回复温屿：「OK·JPG」
温屿关掉界面，她可以肯定，索林翻阅过她的记忆。
索林学了不少东西过去。
律和莉莉安娜就没有。
她还是要回去，得把事情清理干净。
最重要的，不能连累到沙棘，最起码，她的这个身份还是要干干净净为好。
克拉伦斯和她相似，为了自己，她都要帮她将事情解决。
更何况，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的手下。
于数说得没错，真是一群疯犬。
她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
温屿离开了研究院。
她乘坐着公交，一站一站坐回东四区。
这时候，也才不过下午5点。
温屿站在门口，除了变得更加干净之外，没有什么变化。
那群执法者来得快，离开得更快。
温屿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暗暗打量着她，观察着这里。
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周围这么多人。
温屿看了一眼屋内，看来她们纪律还行，屋内也没有什么变化。
温屿关上门，她往于数给她的地址过去。
“金老板。”
温屿走进五金店，金老板听到声音走出来，她看到是温屿，便说：“还在呢，过去就行。”
“谢谢。”
温屿走进后面的房间，打开了门。
“我怎么了我！”
“不是，大哥，大姐！说说人话，这难道是我想要看见的吗？”
“闭嘴！科维奇的死我们都有责任！”
“巴伦！”
最后以于数怒喊对方的名字结束。
房间里面安静了片刻。
温屿敲了敲门，弄出声音让他注意到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
于数看见温屿，先是愣了一下，他有些尴尬，但很快便调整好状态。
“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温屿熟门熟路地拿出饮料走过去，说：“事情解决了，当然要回来。”
于数松口气说：“那就好。”
然后，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温屿，说：“这是能够查到的东西了，再深入，可能会引起她们的注意，抱歉。”
温屿直接拿出来当着于数的面开始查看。
同时，于数也告诉她一些不便于记录的东西。
“忍冬是基地孤儿，她的父母不详，是被黄沙的成员捡回去的，我试着调查之前的事情，但什么也没有查到，最早能够找到的只有被捡回去的记录，阿普则是在忍冬第一次出任务期间从基地外捡回来的，疑似是实验体，有当时的影像记录。”
温屿拿出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阿普，他穿着破破烂烂灰色的衣服，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
样子比她见到的小很多，像个被丢弃后在野外吃了很多苦的狼崽子一样。
“那件衣服款式太像实验服，我对比了当时基地大大小小所有的研究所，最后找到了这个。”
一张报告被于数抽出来，上面图文并茂的对比了所有研究所的服装。
“埃尔文研究所，当时的所长是埃尔文博士，她主攻基因方面的研究，偏向于异化生物的研究。”
“她有一个弟弟，埃因，和她是一个研究方向，是她的助手。”
温屿看向纸上的两张图片，埃尔文博士穿着白色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她的目光注视在旁边的仪器上，而她的弟弟埃因则是在旁边，笔直地站着，目光落在相机外。
这不是一个正式的拍摄，埃因应该是和拍照的人熟悉，但埃尔文显然更加关心她的研究。
“这是她们研究所的实验服。”
是一张三个青年人站在一起的照片，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三个木偶。
“她们进行人体实验？”
“这在当时并不少见，那时候的异变生物比现在更多，更喜欢袭击人类，人活下去都很困难，只是成为实验体就能活着，为什么不选一条更加轻松的呢？”
温屿抬头，她和于数对视，于数先撇开视线。
“至少能活着。”
温屿低下头继续看，说：“所以，阿普是实验体？”
“疑似。”于数说：“埃尔文研究所已经在五年前关闭了，埃尔文博士本人也死在了同年的异变生物袭击中。”
“她弟弟呢？”
“不清楚，埃尔文博士死亡后，她弟弟埃因便不知所踪了。”
温屿翻开下一页。
“我调取了5月12日基地门口附近的监控。”
上面是沙棘她们出发离开城门的时候。
“很遗憾，那天她们和正常雇佣员一样行动，这边没有查到有用的东西，不过我在酒馆听到了一些传言，这并不保真。”
「黄沙那个叫阿普的，什么来头？」
「不就是被忍冬捡回来的那小子吗？」
「怎么了？你挑衅他被揍了？」
「不，可能是我酒喝多了，我看到他和那些怪物讲话……」
「哈哈哈哈，早和你说过少喝点酒了，和怪物讲话，怎么可能。」
“和怪物讲话……”
于数说：“只是传言，然后我核对黄沙最近的任务。”
下一页纸被放在最上面。
“从这天开始。”于数指着一个日期。
3月3日。
“黄沙开始有选择性地接取任务，虽然也有其他的类型，但是猎杀怪物的委托比往前翻了一倍。”
“这和她们以往习惯并不相符。”
温屿看着那一条条的任务名称，说：“说不定只是变更了团队方向呢？”
于数摇头，说：“您看这个。”
于数翻出一张地图。
上面好几个地点被红色圈起来。
旁边标记着一个数字。
“这是她们任务地，基本上被圈定在这个范围了。”
温屿都要对于数刮目相看了，这家伙的情报能力很强啊。
不过。
温屿：“所以，阿普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