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冰粒掉落,好似天空开始下起小雪一般。
林流霜一时惊艳赞叹,开始慢慢正视眼前的少年。她脚下地面开始变化,渐渐的地面变成了清澈的水面,她轻盈的踩在水面上。脚下的水开始向花伞汇集,水柱弯曲围绕在伞杆处,像一条盘旋的游龙。
一条接着一条由水构成的游龙飞舞着游击江遇舟,伴随着惊涛骇浪的浪花要将他吞没一样。江遇舟此时四面八方受敌,被围困在龙群之中。
江遇舟不禁心下一惊,随即收好情绪。周围围绕的龙越来越多,要将他包裹起来,并且不断的开始攻击他。江遇舟冷冷的一撇,两指合并,划过锋利的刀刃,顿时艳红的鲜血在指尖涌出。
他在空中龙飞凤舞的划出一个符,符成,脚下开始地动山摇,一个紫色法阵显现出来。
拔地而起几座巨大的雪峰,无数冰锥从江遇舟背后飞出,将他身边一扫而空,清除了一切威胁,那些水龙嘶吼着,被无数冰锥射穿身躯,化为一滩水在空中飞溅。
看席上的楚妄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完全藏不住,心脏猛烈的跳动,面对这样的江遇舟,他无比心动,兴奋,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楚妄言觉得现在的江遇舟性感无比,迷人的要死。
巨大的法阵开始顺时针运转,菱形冰锥像大雨般落下,深深的扎进水里。水面不断的溅起水花,林流霜现如今被困于法阵当中,只能拼命躲闪,稍有不慎就会被冰锥扎成刺猬,血溅当场。林流霜快速的穿梭在水面上,灵活巧妙的躲开冰锥,却在法阵即结束之时,不慎差点被冰锥划破面容!
林流霜惊险的偏头躲开,冰锥堪堪划过她的一缕青丝,随即一头扎入水中。
林流霜微微睁开眼睛,瞳孔猛的一颤,然后……
不知道她从何处拿出来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持精,背面是栩栩如生的立体花朵图样。她惊恐的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容貌,对着光,她自言自语道。
“还好没破相……唔,哎呀好像有些脱妆了。”然后不顾所有人诧异又震惊的目光,当众开始补妆。她手法娴熟,立刻就将妆面补好,面上依旧明艳妩媚。
众人:“???”
江遇舟:“……”
林流霜微微倾城一笑,将灵力准入花伞,花伞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漂浮在空中。下一刻,林流霜竟从伞柄出抽出一把长剑,瞬间闪身至江遇舟面前。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过了数百招。
两人身影无比迅速,几乎难以捕捉他们的残影。林流霜只需全身心拼命进攻,一旁漂浮的花伞会守护主人,将江遇舟的攻击全部防御。
江遇舟此时也有些疲惫了,他冷冷的想:该到此为止了。
江遇舟的瞳孔再一次亮起,淡紫色逐渐加深,他冷漠的抬眼看向林流霜。下一秒,林流霜被拔地而起的冰山冰封在里面了。
江遇舟纵身一跃,朝着那冰山以最猛最快的速度,围绕它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用长剑划过。冰山扛不住这么猛烈的进攻,直接爆炸开来,里面的林流霜落下,狼狈的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子,显然是已经力气具竭。
随着观众席爆发猛烈的欢呼声,江遇舟打败林流霜成功晋级下一场比赛。
江遇舟刚下场,就被一个飞扑过来的黑影抱住,险些底盘不稳,和那黑影一起摔飞出去。低头一看,黑影正是岁寒,他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特别崇拜的望着江遇舟
“师兄师兄,你好厉害啊。”
“师兄……哎!”
岁寒话还没说完,被一只有力的手,提溜着后领从江遇舟怀里出来后,又被随意的丢到一边。
楚妄言刚牵起江遇舟的手,就被狠狠的抽了一下,仍不死心,小心翼翼的握住江遇舟的手腕,看江遇舟并没有面露不悦,于是心满意足的拉着他离开,丝毫没有理会一旁气鼓鼓的岁寒。
江遇舟看着一旁心情颇好的楚妄言,随口一问:“去哪。”
楚妄言宽大修长的手轻而一举的就将他的手腕牢牢握在手里。江遇舟能感受到手腕处有着温热的触感,暖洋洋的。
“辛苦了,我带你放松放松,到处玩玩。”
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为什么这次你没有参加凌沧会比。”
楚妄言一愣,没心没肺的笑起来,毫不在意的说:“被禁了,以后都参加不了。
江遇舟也着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情有些五味杂陈,没有继续问这个话题,他有些不解,他想不出任何原因能让楚妄言被禁赛,除非是在比赛中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否则是不会轻易禁任何人的。
楚妄言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遇舟白皙细腻的手腕,带起丝丝痒意。
他嗓音温柔又轻慢的说:“江遇舟,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了呢?”
为了什么?
江遇舟思考着,将这个问题反复在脑中回想。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那个大火连天的夜晚,耳畔好像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是怨吗?
怨自己太弱小,无法保护重要的人吗。
是恨吗?
恨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遭受到这样的苦难吗?
忧郁的情愫正不断密密麻麻的涌上时,楚妄言又继续说道。
“我觉得你不属于这里。”
江遇舟一愣,有些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什么……?”
楚妄言回头看看着江遇舟,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收敛起平时的花言巧语,无比真挚的说:“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苦难,但我知道你现在展现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你,你将自己埋藏起来,看似坚韧强大,实则内心如冰雪消融的春水,连绵,温暖。”
“所以我常常觉得,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像一只燕子,穿梭在春景中,自由如风,而不是停留在某一家屋檐。”
楚妄言背着光,光线照射在幽蓝的衣袍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辉。从始至终他都紧紧的握住江遇舟手腕,像得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珍惜又喜爱。
很快,他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嘴唇那颗小痣随着笑起来的弧度而动,迷人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他手掌微微向下滑动,慢慢的,一点点牵起江遇舟的手,轻轻的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转而又十分浑球的调笑。
“再者,我们遇舟这么漂亮,怎么能动不动打打杀杀呢?你只需往哪一站,我替你血洗战场好不好?”
不知为何,江遇舟楞楞的看着楚妄言出神之际,眼前这位桀骜不驯,痞里痞气的人和印象中那个温柔细腻的少年逐渐重合,久久挥之不去。江遇舟猛的一惊,反握住楚妄言的手,头一次有些慌乱忐忑。他张口欲言些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楚妄言打断了。
“到了。”
江遇舟一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桃花树,每一颗都开的繁茂,桃花长的非常标准好看,浓浓的桃花香铺面而来,脚下踩的草地,渐渐被桃花花瓣覆盖。
远处桃树下似乎蜷缩着什么,都快被花瓣给埋起来了。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那坨不明物体开始慢慢有所动作,慢吞吞的坐起身子,伸懒腰并打了一个哈欠后,揉了揉模糊的眼睛,看着面前闯入的人。
刚想装模作样恐吓一番,瞬间感受到某个熟悉的气息,打了一个寒颤道:“稀客稀客啊……”
楚妄言懒得得和他废话,言简意赅说:“酒。”
桃枝老仙还想挣扎一下,故作为难的说:“这不巧了,桃花酿已经没了,你们还是另寻美酒吧……”
楚妄言淡淡撇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戳穿他:“是吗?一身酒气,刚喝没多久吧。再不拿出来,我只好亲自去取了。”在楚妄言的威胁下,真的怕他一锅给自己地窖里那些上好的美酒全部端了,只好恋恋不舍的抱了一坛出来。
桃枝老仙是这片桃花林天地孕育而生的仙人,在这里生活上千年了,这片桃花林全部靠他一人才有如今盛景,平生最爱酿酒喝酒,常年醉醺醺的倒在树下呼呼大睡。
不仅如此,这老仙还是仙界赫赫有名的月老,但凡是能被他红线绑定之人,决定是天定良缘,命中注定要白头偕老,一辈子长相厮守之人。
说起楚妄言和这老仙熟识的场景,老仙至今历历在目。那年楚妄言刚夺得凌沧会比第一,风光无限,是百年一遇的少年天才。但那时乳臭未干的楚妄言难免有些傲慢高冷的心性,在天界初次遇到桃枝老仙时,无论老仙怎么套近乎他都不为所动,直到自己说要送他一根红线,可以和此生挚爱从身到心,由内到外链接在一起时,才勉勉强强搭理他。
但桃枝老仙送他的那根红线,一直从未被使用过。两人渐渐熟起来后,楚妄言会经常来这里蹭酒喝,偶尔会学着如何酿这桃花醉。
桃枝老仙也算他半个师傅,经常教他剑法,如何运用高级的法术和一些人生感悟。楚妄言很聪明,很多东西看一眼就会,教导的事听一遍就熟记于心,所以老仙时不时就暗自赞叹其天赋异禀,真是旷世奇才,堪称完美的存在。
但后来他发现他错了,这质地纯白的玉其实有些小瑕疵。老仙发现他似乎难以理解人最基本的情感,不知道什么是爱,也分不清喜欢是什么感觉。
桃枝老仙大为震惊,花了许久许久的时间教他分辨爱和喜欢,以及一些最基本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