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我凭化学在乱世苟活(穿书) > 第4章 桓子竞

第4章 桓子竞

好一个晴天霹雳。

瞅着跪在地上的人,羽涅身体硬的像是个石头墩子,脖子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方才在她心中还是雄才大略的翩翩少年郎校尉,嘴角抽搐两下,差点背过去。

凡有点学识,谁人不知这西北只有一个统帅。

至于统帅姓甚名谁,那晚玄铁腰牌上,已然点明其名字。

羽涅想着那个两个字的人名,顿时心里笑出了声。

穿越错认反派,还差点借刀杀错人。

挺好挺好……真有她的。

这件事好就好在,说危险谁有她险,差点手里多了条人命。

苍天在上,她哪儿知道会弄这么大一个乌龙。

羽涅一阵心有余悸,又转念一想,没错杀人,也算逃过一劫。

冒出这样一桩事,她不由心下嘀咕:这回可真是三清祖师爷显灵,得以侥幸逃脱。

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打扫大殿,再也不会糊弄,不擦烛台和香炉底下的灰。

知晓了对方乃史书上恶名昭著的奸臣桓恂,她没敢再直视对方。她判断:这种人,都不喜欢锋芒毕露的。在这些人面前,最好夹着尾巴把自己藏起来,才为上策。于是悄摸垂下眸,搬做一副柔弱有礼的模样。

回应谢骋的,先是明快的笑声,接着话音才飘出:“谢护卫,在下听说过你的名字。”

昂然坐在马背上的人声色张扬,尾音清越,和史书上记载的,说话时的音调截然不同。

并不深沉吓人,反而令人听起来愉悦舒心。

听此,谢骋微微抬眸,望向马上。

少年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将谢骋扶起。

言道:“久闻谢护卫骁勇善战,受如此重的伤,还上阵杀敌,当真是为英雄豪杰。”

谢骋眼底闪过短暂的疑惑,似是有话要问。

鹤立在他面前的人,面上神色未改,笑意道:“统帅告知我,前来怀远,无论如何定要找到谢护卫,没想到,会在此处与你相见。”

听他这么一说,羽涅脑海开始混乱起来。

他不是统帅么?

怎的又说统帅告知他来找人?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谢骋听罢,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低声询问:“那统帅他……”

“统帅染疾,正在静养。”少年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正因如此,柔然细作探得主帅不能即刻赴任,这才敢趁边关无大将,举兵进犯怀远。”

“多亏了你前几日飞信传书,我们才能及时赶到。”话说到一半,少年轻拍了两下谢骋的臂膀,“之前卧底柔然多日,真是辛苦谢兄了。”

夜风煽动着一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士兵手中高擎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偶尔有火星子的炸裂声响起。

竖起耳朵偷听的羽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校尉,是假扮成桓恂的。也瞬间搞懂了谢骋受伤的原因,不出所料,应该是卧底暴露,被柔然人追杀才弄成这样。

但她心中不禁涌起疑虑,这谢骋有桓恂的腰牌,却没见过桓恂么?

她沉吟片刻,忽想起,一般情况下,新的将领上任,都会巡边,见见各个地方的官员,方便互认。

如今桓恂还未正式上任,谢骋说没见过桓恂本人,倒也情有可原,何况腰牌这种,不一定非是本人亲自给予,命其他人代为交给也说不定。

眼下看来,此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

倘非这般,虽夜色晦暝,但庭院中火光灼灼,不至于让谢骋误认人。

“足下溢美之辞,令在下惭愧,刺探敌情乃我职责,担不上‘辛苦’二字。”说完,谢骋面露愧疚之色,歉然道:“新帅还未到西北露面,方才看见甲胄,我想当然以为新帅驾临,没成想会是这样一出结果,还请兄台见谅。”

言语暂落,谢骋客气问道:“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这会子,谢骋像终于想起问对方姓名。

少年抱拳应道:“在下西护校尉,桓子竞。”

子竞……羽涅听见此名,不着痕迹打量着距离她不过三四步距离的人。

心中评道,倒是个名与实符,有博学之质,又不失锋芒之气的嘉名。

她就说,一个神采英拔的翩翩少年,怎可能是冷血无情的恶徒。

兴许是瞧见谢骋面色如纸,伤口崩裂,桓子竞善解人意道:“谢兄身负重伤,还是快些去休息,具体情况,我们明日再说。”

谢骋点头应答,跟在羽涅他们面前截然不同,无任何反驳之语。

桓子竞抬手召来名亲兵,沉声吩咐:“好生搀着谢将军,仔细他的伤处。”

“遵命!”

盗匪伏诛,柔然人又有北邺官兵看官,无事再需他们担忧,羽涅随即上去帮忙。

她上前托住谢骋的右臂,欲离开时,她听见一旁的人,对她道:“有劳道长了。”

既然他并非桓恂,她对他自是没有厌恶感,笑脸相迎的应着。

“校尉大人客气,谢护卫乃我观中客人,又是勇将,照顾他,是应该。”

“客气谈不上,在下实话实说而已,”

一名士兵抽出廊柱上他的佩刀,小跑着恭敬递到他手中。

子竞信手接过那柄犹自滴血的横刀,浑不在意,看都未看,反手将刀收进鞘中,继续笑着与她说话。

“不过谢兄这伤,怕是要在宝观打扰几日,后续还需道长多费心照顾。”

“只要校尉,信得过我的手艺就行。”

子竞:“小道长面容聪慧,为人又善,在下还有什么不放心。”

羽涅虽面上不显,心下却如春风拂过。

心念他倒是生了张巧嘴,三言两语便说得她通体舒泰,毕竟谁不爱听漂亮话。

被说的心理舒坦,她嘴角翘了下:“小事一桩,说来小道还欠谢护卫一份人情,校尉尽管把人交给我们就是,不用不好意思。”

防止他听不懂最后几个字,旋即她又解释:“小道的意思是,校尉不必挂怀。”

口癖这种事,真非一朝一夕能改。

哪怕在此地活了十来年,日常她还是会经不住冒些现代用语出来。

羽涅余光扫过谢骋,看他身上的血色浸透了绷带,暗沉沉洇开一片。

伤不敢再耽搁。

她匆匆跟子竞客套两句,便转身送人回房。阿悔琅羲也未站在原地,亦然跟上去照看。

崔妙常收起手中的长剑,未理会在场的其他人,也随后进入了药房。

夜风微起。

路过他身边时,她头顶素色的绊头带子,随着温凉的风飞舞着轻扫过他的领口,从而又掠过他的下颚,带起微微的痒意。

不等子竞反应,她已扶着人走远了。

庭院中,瞬息只剩玄策军旗下的千洲铁骑,以及还未投降的几个柔然人。

天地岑寂,火光映着子竞似笑非笑的侧脸。

他拇指搭在刀柄上,踱到那几人面前。

面对敌军,他未保留一个安全距离,打眼看去,双方之间相隔也不过最多两尺。

“诸位有两个选择。”他语调平淡的响起:“一,做我帐下俘虏。二,原地为你们的天神,献上你们的命。”

没有任何攻击性和威胁,他像是好说话那样,与他们商量:“是死,还是活?我给你们机会选。”

柔然小兵相顾失色,手中的震颤一直蔓延到刀尖,额头冷汗涔涔。

同伴的尸体就在脚下,喷射而出的迸溅在他们身上的鲜血还未干涸。

铁锈味混着鼻息冲击着四肢脉络,死亡的味道入肺蚀心。

“不!我们誓死不会成为俘虏。”一个矮小的柔然兵盯着他喊,双腿打颤:“柔然人才不会向你们北邺人投降!”

其他人很快附和,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

瞧着他们誓死不从的模样,子竞叹了口气。

他看惯了这样的场景,神色没有被拒降的愤慨,也未讥讽这几个人的自不量力。

他只是出声:“自杀,你们会有个全尸,要是现在再挥刀,那就不一定。”

“我们如何信你这个北邺人?!”

子竞轻快笑了下:“玄策军一言既出,从不食言,你们应知道。”

玄策军的名声,他们确实听过。

能力强,有信誉。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随后不再犹豫,挥刀而起。

药房内,崔妙常几人正在为谢骋重新上药,包扎伤口。瓶瓶罐罐摆放了一案,羽涅拧着毛巾,不经意看向窗外。

她只见身着铁甲的校尉,笑意疏朗,跟那几个柔然人说话,看起来像是在劝降。

哪怕身为既定的赢者,也并不趾高气昂。

岂料那柔然武士倏然抬刀,直接抹了脖子。

太可怕了!

这一幕惊得她手中的毛巾坠入盆中,水花四溅。

谢骋半卧床头,他也瞧见了外面发生的事,神情上无任何意外。

仿佛早知道,那几个柔然人铁定会死在这里。

羽涅喃喃出声:“他们宁愿自缢都不投降,这又是何苦。”

活着不好么,干嘛要死。

许是死过一次,她对性命看的很重。

谢骋收回目光,重咳嗽一声后,回她:“这些是突利军的人,他们特勤有令,降卒亲族尽诛不赦,他们不敢投降。”

听闻有这样的规则,羽涅一脸不可置信:“也就是说,他们连放下屠刀的资格都没有?”

谢骋未否认。

“这特勤未免太过凶残,他这样做,还有人替他卖命么?”她无法理解这样的决策。

如若这样做,那些被逼迫上战场的人要是被捉住,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她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是被迫上战场,可当这样的规矩出现时,还是让她觉得心颤。

她望向院子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只是乱世开始前,众多黑暗之中一道并未有任何不同的阴影。

当真正的乱世席卷而来时,这样的尸骸会堆成山,填满河。

思及此处,她无意识攥紧手中的毛巾。

而她能做什么?

她也不过是意外混入这段历史洪流中的一粒沙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桓子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