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不愧是江芜亲自选址的，这地方谁来了都挑不出不好，工作室众人都被江氏的财力惊住，觉得老大果真抱到了大腿。
江芜把规划交给这些专业的人，和秦缪站在一起，看着团队的人叽叽喳喳讨论开来。
“一层可以当待客区和茶水间，买最好的咖啡机，我要狠狠通宵！”
“二层当机房吧，要告诉物业，提前做防水和隔音……”
“三层必须当办公区，楼层高，风景最好。”
“在想什么？”江芜往秦缪身边挪了一小步，小声问道。他看秦缪一直没参与讨论，怕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秦缪伸手挡开险些撞上江芜的同事，扫过一眼激动的人群：“他们平时没有这么……兴奋。”
从秦缪胳膊后探出头来，江芜松了口气，笑意又重新回到脸上：“看见合作方喜欢我选的场地，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他侧头，声音像飞鸟从秦缪耳廓略过：“那秦老师，你喜欢吗？”
江芜又说出了新的称呼，秦缪不知道这算什么等级的友谊，于是他选择一键学习：“我很喜欢，多谢江老师。”
江老师很满意。
安顿好所有人，工作室立刻投入繁忙的工作中。
下个月在京城会举办高规格的行业展会，繁盛科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在京城崭露头角的好机会，江芜早早就把展台的的设计和搭建，包括现场设备和人员的调配外包给本地知名的承包商。
而其他技术研发工作，在江芜还在海城筹备时，就已经开始，秦缪工作室虽然赶不上大部队，但是对它的安排，江芜已经有了打算。
两人进了秦缪办公室，江芜拿出自己的电脑打开。
“我看过你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那篇论文，探讨了软件安全与**的计算方向，正好有点想法想和你聊聊。”
江芜白皙修长的指尖点在屏幕上，带着秦缪的视线落在那块地方。
“现在市面上关于这方面产品多用于软件和平台，购买的公司一般安装好后售卖给用户。”
“我在想，能不能换一个方向，针对公司本身呢？”
“公司本身？”这话说得含糊，秦缪却很快反应过来：“你想开发监控公司内部**安全的插件？”
一谈起自己的专业领域，向来淡然的人也变的主动起来。秦缪先肯定了江芜的设想，从抽屉中拿出平板写写画画，给江芜简要概括原理。
平板上的字和主人截然不同，刀锋似的割开仿真纸面。
江芜也是软件工程毕业，但对这方面学习的并不深入，好在秦缪的讲解深入浅出，他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眼睛越来越亮。
“既然都作用于公司内部了，干脆直接嵌入内网。”
秦缪没有追问细节，利落切出新的一页，用专业数据列出可行性，笔尖点在关键一处：“用这个技术可以实时监控动态流向。”
江芜扫了一眼，顿时心里有数：“成本会有点高，恐怕客户会在意这一点。”
“目前没有更好的压缩成本的方式。”秦缪眉头微皱。
毕竟还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思路没转过来，江芜这才想起，秦缪还比他小上两岁。
他伸出手接过那只笔，清隽的字体覆盖住成本计算那行，语气中带着笑意，引导秦缪：“我们的目标客户不再是单个个体，而且管理一个公司的高层，那他们最在意的，会是实时数据吗？”
“难道……”秦缪被他一点拨，豁然开朗。
“我反正没精力天天盯着屏幕，”江芜把笔递回去，“后台及时的提醒比实时数据要重要多了。”
“怎么样，现在成本能腾出来了吗？”
秦缪点点头，他又想到了新的问题：“这个项目的计划书，我还没有交给繁盛评估。”
他虽然不接触秦氏的事务，基本的项目流程还是知道的，如果通不过负责部门审批，哪怕有再高的把握，也只能白费。
“那你面前坐着的是谁？”对江芜来说，这是最不算问题的了，他在椅背上放松身体，双腿交叠，常年挂着笑意的嘴角微勾，反倒显出上位者的威严来。
“如果连这份计划书的价值都能评估错，那负责人也不需要继续待在繁盛了。”
这是秦缪从未见过的江芜，那个浸润商场接近十年、锋芒毕露的江氏继承人。
……
窗外的光线在时间流逝中偏移，江芜看着写满字迹的平板，对进度十分满意。
看了眼腕表，他开口邀请秦缪一起吃晚饭。
这几天江芜总在线上蹲守下班点，“收买”了工作室的产品经理，秦缪前脚刚出办公室，后脚江芜的邀约就发来了，美其名曰“朋友聚餐”。
到后面，秦缪已经习惯性在下班后等着江芜的信息。
切到软件上挑选餐馆，江芜拿起平板刷菜单，斜靠过去让秦缪一起看。
两人的头逐渐靠近，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江芜才恍然惊醒，一抬脸险些撞进秦缪身前。
“小心。”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肩，顺手把震动的手机放进江芜掌心。
微苦的咖啡香传来，江芜接通电话，漫无边际地想，这是喝了多少咖啡，才能染上这么浓郁的味道。
电话是助理王其打来的，江芜坐直身子，表情随对面的话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秦缪看他脸色不对，在等待的时候出门倒了杯咖啡，犹豫了一下，把咖啡给自己，重新装了杯温水。
关水的时候他想，或许应该在办公室装套茶具，江芜的朋友圈总是有很多泡茶心得分享，看起来很爱喝。
回到办公室，江芜已经挂了电话，独自思考着些什么，秦缪把水递过去，他想也不想，就着秦缪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霎时，两个人都静止在原地。
江芜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耳尖热意攀升，掩饰般咳嗽了几声：“抱歉，我还以为是……对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需要张子曦张先生的联系方式。”
秦缪没回话，捏着那杯水放在桌子上，一手撑在江芜椅背，另一只手越过他去拿自己的手机，把张子曦的联系方式推过去。
看了眼还在菜单栏的平板，秦缪缓缓开口：“晚饭……”
“晚饭我和张子曦吃。”江芜扬了扬手机，张子曦平日里没什么急事，听见能蹭饭，马上就答应下来。
秦缪嗯了一声，拿起江芜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怎么好像不开心了？江芜敏锐察觉到周围沉下去的气氛，猜想是不是秦缪今天太累了。
于是体贴地先行告辞，他做事很高效率，和张子曦确定好时间之后，就合上电脑准备离开，临走前忽然转身：“那个插件……”
“我会负责。”秦缪讲话一向简短，但带着让人信服的沉稳。
“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和秦老师合作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江芜朝他又露出那种对谁都深情的温柔笑容。
办公室的门合上，秦缪弯腰收拾桌面，视线停留在那杯江芜喝过的纸杯上，指尖悬在空中几秒，几欲轻触杯沿，又忽的收回，似乎在疑惑自己片刻的走神。
……
江芜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其已经拿来一摞资料，韩卓然正在沙发上看。
他在韩卓然对面坐下，没有急着看资料，先给他们各泡了一杯茶，等情绪在茶香中稳定下来，江芜才开口问：“承包商怎么会突然终止合作？”
江氏集团的业务广泛，除了自研的大数据平台，也会和其他软件工作室以及各种承包商签订长期合作。
负责展台设计的也是江家在海城就接触过的老熟人，虽然最近换了新的负责人，不过江芜还是找上了他们。
结果在展会开始前的半个月，突然说要终止合作？
韩卓然转着手指上的素戒，表情也带着冷意：“宁愿赔付大量的违约金，连累自己的名声，也要临阵反悔，很显然是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
“可繁盛刚到京城，又能和什么人结怨？”江芜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对面或许是冲着我和江家来的。”
“能威胁到京城本地的承包商，我认为秦家的嫌疑很大。”
韩卓然锐利的眼神锁住江芜：“你不能因为秦缪这个人，对秦家有不合时宜的偏爱。”
江芜不适地皱了皱眉，感觉韩卓然对秦缪的敌意来的突然，又不止是因为这件事，他给韩卓然倒了杯茶，语气温和：“秦昭也会去那个展会，这个时间点对我们出手，岂不是欲盖弥彰？”
“至于秦缪，他就更不可能了，”江芜笑了笑，“因为参展内容的其中一部分，我已经交给了他们工作室，直接从内部下手，更能对繁盛造成打击。”
“就算要声东击西，为自己抹除嫌疑，那这样的手段也太低劣了一点，不像是秦缪的手笔。”
江芜略一思索，想到了最后一种可能性：“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秦家的影响力确实很大，那么刚好是秦家人，又有理由对繁盛出手的，就只剩下一个了。”
“卓然，你去帮我查查秦朔。”
……
江芜和张子曦约在一家日料店。
他们也算是宴会上的熟人了，更不用说江芜还签了秦缪的工作室，张子曦和堂弟关系一向很好，在张子曦心里，他和江芜已经是半个好兄弟了。
好兄弟突然约他吃饭，还说有事情想要拜托，那上刀山下火海自己也得干呐！
江芜和他简单寒暄了一下，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他：“我们已经签好合同的展台承包商突然要求终止合作，眼看展会在即，繁盛急需熟悉又可靠的新外包。”
他对张子曦举起酒杯：“张家作为京城最有名的房地产商，想必在会场承包上也是颇有人脉吧，还希望张先生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就这个啊？”张子曦一拍大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简单，江总跟我客气什么，我马上把最优秀的布展团队给你搞来。”
江芜失笑，虽然对张子曦的性格有所耳闻，但是真接触了，还是觉得非常率真，这也是秦缪愿意与之来往的原因之一吧。
聊完正事，饭桌上的气氛也轻松下来。
张子曦给自己倒了杯酒，好奇道：“上次生日宴我被老爷子抓去接待客人，都没跟你们聊上几句，江哥你是怎么说服秦缪那家伙的？”
怎么连江哥都喊上了？江芜借着酒杯挡住嘴角的笑意，没等他回答，张子曦已经絮絮叨叨讲上了。
他先狠狠抱怨了一番京城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当天在宴会上讲话不客气的，都被我警告了一遍。”
又吐槽秦朔比自己还像个纨绔：“昭昭姐都没同意让出合作方，如果不是秦缪自己同意，轮得到他秦朔吗？”
江芜的身份不适合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听着，不着痕迹把话题转了个方向：“秦缪自己同意让出合作方的？”
“是啊！”张子曦果然顺着讲道：“我和他相处这么久，还是看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真是的，好歹回应一下家人的关心嘛。”
让王其把喝醉的张子曦送回去，江芜独自站在街道旁醒酒。
秦缪平日里确实话少，也没什么表情，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情绪波动也不明显，但是江芜总觉得，他不像外人讲的那么冷硬。
也不知道秦缪吃过晚饭没，产品经理说他一进研发室就容易忘记吃饭。
酒喝的不多，却也影响到了他的思绪，江芜摇摇头，刚准备发消息问问，眼前就投下一片阴影。
江芜抬头，上一秒还在惦记的人正站在面前，眸光专注地落进他迷蒙的眼底，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江芜？”
秦缪怎么会……江芜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你吃饭了吗？”
“嗯。”秦缪带着他往前走，顿了顿，补充道：“一个人吃的。”
刚刚开车经过，无意间看见江芜独自站在路边，便下车来看看。
把江芜放在副驾驶，又低头给他系上安全带，秦缪看着手机上王其发来的地址，发动汽车。
江芜在舒缓的车载音乐中费力睁开眼，看向秦缪认真开车的侧脸想：我就说，他一点都不冷硬……
明明是非常温柔、非常值得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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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插件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