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手机很快就被鹗一拿走了，但洲零那一眼还是看到了上面的数字。
洲零眯着眼狠狠咬了口油条，“你过来，坐。”
鹗一推了下眼镜，洲零干脆站起来把人摁在了椅子上，重重的将手里的油条往桌上一放，另一只手撑着鹗一的椅背，半圈着他，眯着眼道：“你该不会，真有事儿瞒着我吧？”
这一问让鹗一紧张了起来。
洲零又问：“你不会真是什么京圈霸总，牛逼富二代吧？刚才那可有六百万，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洲零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结果鹗一来不及解释，有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洲零从他手中拿过，仔细一看，故作严肃的表情立刻换做了惊讶。
他指着短信联系人上的狄唐二字，“他为什么说这次的款项转给你了？”
洲零：“你不是个小白领吗？”
鹗一做了一下思想斗争，最终还是以公司业务款项的说法糊弄了过去。
洲零虽然一时相信了鹗一的说法，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
又是一个周一，洲零跟AB约好在烧烤摊见面。
洲零：“我最近感觉鹗一怪怪的，我觉得他好像有事儿瞒着我。”
AB：“他还能有事儿瞒着你？干我们这行的才是秘密最多的那个吧？”
洲零想了想，觉得也是，“对了，我这次是有别的事儿想问你。”
AB扬扬下巴示意他说。
洲零：“咱们局里，有那种退休一段时间后，忘记攻略对象的事吗？”
AB：“没听说啊！咱局里也没这个规定，你把之前攻略的人忘了？”
洲零：“嗯。”
AB：“会不会是你记忆力减退了？毕竟攻略对象多了，忘记那么几个，也很正常。”
虽然有这种可能，可洲零还是摇摇头，“我感觉不对，再往前的我都记得，偏偏最近想不起来最后攻略的那个人，而且，是想不起来他的脸。”
AB：“就只忘了脸？”
洲零：“我想过了，如果是记忆减退，不应该只是忘了这一个人的脸，就连那个世界住我们楼下的大哥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道：“所以我想回咱局里的特殊医院看看，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填好的申请单，“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帮我递上去。”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已经退休了，局内会不会同意，但总之等消息吧！
在那之前，洲零决定先去这里的省医检查一下。
洲零拿着自己的脑部CT和结果报告单走出来，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将报告单翻来翻去。
“这也没事儿啊！”
坐在他旁边的青年突然开口，“这没事儿还不好啊？怎么还叹上气了？”
洲零抬头，青年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对洲零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解释道：“我是公司安排的体检，最近经常头疼，还担心呢！没事儿就是好事儿，该庆祝。”
洲零点点头，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他还是想不起来的，仍旧还是那小子的脸。
青年拿着单忽然站起来，“应该快到我了。”
洲零忽然看到他胸口的标志，有些眼熟。
这个人……是鹗一他们公司的？
他左右看看，人很多，却没有鹗一的身影。
洲零开口叫住了青年，“不好意思，问一下，你认不认识你们公司一个叫鹗一的员工？”
青年想了想，摇头。
洲零以为他只是刚好不认识，却听见对方说：“我们公司的人我都认识，没有这个人，就连姓鹗的都没有。”
洲零直到走出医院，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他茫然的好像身处梦境，没有这个人，怎么可能？
他掏出手机在往地上查询，证实着自己的设想，会不会是他搞错了公司？是其他公司的标识相似，他认错了。
可结果却是，本市并没有logo跟那家公司相似。
可如果是鹗一撒谎了，可……为什么？
他想起来前阵子鹗一忽然问他的那些问题，眉头紧锁。
AB突然来了电话，“局里同意了，看在你之前优秀业绩的份上，答应给你做一次检查，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洲零：“多谢。”
洲零来到地址所写的一家小店，从外看只是一家普通又老旧的小卖部，老板是个上了年纪还有些地中海的大叔。
洲零给他看了眼跟地址一同发来的单据，大叔扫了他两眼，就起身关了店，边往里走边道：“进来吧！”
店的后边有个暗门，暗门后则是连接小卖部的一家特殊医院。
洲零听从大叔的安排，在几个机器之间轮番躺下又坐起来。
最后大叔看着结果，又皱着眉看看他道：“你没事儿，来这儿干什么？”
洲零：“我没事儿？可我想不起来最后一个攻略者的脸。”
大叔又重新看了眼机器上的数据，“要么是那个人死了，要么是那个人不在那个世界了。反正，你没事儿。”
洲零更纳闷了，最后拿着两张检查单子回了家。
晚饭吃的有些没什么胃口，就连跟鹗一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整个人也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盯着电视，手里的薯片机械性的往嘴里送。
那小子不会真的死了吧？可他走之前，不是已经把对方的黑化值清空了吗？他不应该再有不好的念头啊！
鹗一在旁边叫了好几声，直到把电影暂停，洲零才回过神来。
鹗一：“哥怎么了？有心事？”
洲零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噢，就是，想吃这个电影里说的那种冰棍了。”
鹗一：“只是这个？”
洲零：“嗯，小时候经常吃，杨梅味的。”
洲零说完，又对鹗一道：“对了，鹗一，你是不是……”
鹗一：“什么？”
洲零想了想还是算了，“没什么。”
他今天脑子有点累，暂时不想思考。
－
洲零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自己为什么唯独忘记那张脸的原因。更是不能相信那个大叔所说，对方可能已经死了的消息。
“难道，是生病了？”洲零嘀咕着，连手里的游戏都有些玩不下去。
他在沙发上躺下，听见玄关门的解锁声才又坐起来。
洲零：“你买东西了？”
鹗一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保温箱，“我托人给哥带了点东西。”
洲零刚要问什么东西，手机就响了，是AB打来的。
他正好有事想问，随便搪塞鹗一两句，就出去了。
AB：“检查结果怎么样？”
洲零边往电梯里走，边道：“一切正常。”
AB：“嘶……”
洲零：“我两边都检查过了，都很正常，但是局里那边的医生说，可能是对方死了，不在那个世界了。我认为他不可能在因为黑化值自杀，所以如果真的死了，那是不是生病了。”
洲零想了想，“你能不能帮我查查？”
AB：“行，我回头去跟档案室的李头聊聊。”
挂掉电话走出单元楼，洲零忍不住看着小区绿植叹了口气。虽然他不会太对攻略对象投入太多感情，可唯独那小子算是他护着长大的。
洲零心中多少有点惋惜。
洲零：“我好不容易把一株快枯萎的小草养成了健康的参天大树，不应该啊……”
他还记得那小子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展露笑容的感觉，但心中依旧想不起那张脸。
他都已经那么辛苦的清空黑化值了，穿书局雇佣他们这些员工，不就是改变一些结局的吗？
如果那小子到最后病死了，那不还是个坏结局？
洲零：“那不等于白干了！”
洲零想着想着，竟感觉有些气恼，甚至想说一句穿书局都是干什么吃的。
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深呼吸都排不出去。
洲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刚要转身出去，一个奇怪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他看了眼手机，想也没想就当成骚扰电话挂断了。
可挂断没几秒，同个号码又打了进来，洲零再次挂断准备拉黑，却发现无该选项。
洲零：“奇怪……”
就在他翻找的时候，电话再次打进来，洲零一个误触刚好点在了接听上。
他‘啧’了一声，刚准备挂断，就听见对面忽然叫了他的编号，“2031。”
洲零一愣，将耳朵贴上去，“雷局？”
他仔细辨认对方的声音，有些意外，“真的是你！你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只听雷局所在的环境伴随着些许工作的嘈杂，还伴有通讯的电话声。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对洲零道：“我给那小子打电话他给我拉黑了。”
这不巧了，他刚才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雷局紧接着道：“你帮我劝劝，让那小子别再从别的世界带东西走了！”
洲零有些懵，“啊？谁？什么东西？”
这老头是不是忙迷糊了？
洲零：“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听不懂？”
雷局：“怎么会有错，有五个人都看到他从别的世界拿走了东西！我跟你说，这可是严重违规的，你一定得跟鹗一好好说说，就算他现在跟咱局是合作关系，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洲零的脑子懵了，像是忽然听不清对面的声音。只有鹗一这两个字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