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人性战术
组成临时队伍的人，昨晚早已与长青、吴桐达成协议。
贺无言不到最后不能死。
一个普通人，现在蹦跶，他们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忍着，你有本事，就在长青的剑、吴桐的刀下，杀死贺无言。
“休息好了吗？”
长青见贺无言吃饱喝足，也不在意周围其余人有没有休息好，独问贺无言一人。
“没问题了，活力十足，咱现在出发？”
“嗯，现在就动身，待在一个地方越久，感觉越不好。”
长青总感觉，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心中不安不减反增，似乎，看不见的危险，正在靠近他。
“一直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休息好就走。”
吴桐抱着大刀，讲出的话。
吓得几十号人纷纷看向周围，幽暗的森林，那一棵棵有可能诱人掉入幻觉最后自尽的大树。
高大的黑色影子层层叠叠，宛如巨人，藏在幽暗空间里，静静注视外来者。
寒意席卷全身，那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黑暗中，几十个半透明的灵物在着急、烦躁，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汇聚在一起了。”
“国师说，不能伤害将军。”
“可他们要到引河了。”
“这可怎么办？”
“温大人来了吗？”
……
没想到，外来者会有大半汇聚到将军身边，他们根本不敢放危险的东西出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尾随大部队，注视外来者的进度。
希望……国师快点来。
宗陵的面积，极大！大到，贺无言怀疑，这里是另外一个异世界。
他们不知道，在森林中，前行了多久多久。
就算是长生者，一整天也有喝上口水。更不用说，队伍里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步入‘仙’，是需要吃喝，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下，消耗的水更多。
吴桐算着贺无言叫休息的时间，已过去三天左右，干粮、饮用水准备见底。
更加危险的是，每天晚上都会有人突然发疯，最后自尽。越往宗陵内走，大树越发密集，不小心碰、产生幻觉的情况，越发变多。
前进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每个人抱着不安的心思，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有些人，很快衍生出烦躁、暴怒的情绪，时不时的，有人相互出手，上演自相残杀的血案。
“怎么看现在的情况？”
长青询问出声。
他问的不是苏寒、吴桐这些大人物，而是，到现在还吃喝不愁的贺无言。
“危险的只有这些会创造幻觉的树。之前遇到袭击人的黑猴、致命的花，都没再出现。我的意思是，对方在玩心理战术，高程度的精神紧绷过长，很容易让我们自己出现幻觉、内乱。”
“让我们内乱？想得美。”
一个长生者嗤笑一声，满脸写着不以为意。
他们是什么心理素质？不过是长期处于不安中，根本不可能把他们逼疯。
“筛选。”
长青警告性瞪了眼乱说话的长生者，转头，面前的贺无言，越看越顺眼。
“我也是这么猜想的。”
筛选，筛选什么？
选出能进入宗陵中心的人，贪心不足的人、实力薄弱的人、运气差的人，根本不配进入核心地带，去看一看汇聚全部龙脉的壮观景象。
“如果我让你想办法，抓住窥视我们的人，你怎么做？”
“长青，注意点。”
一直扮演冷酷保镖的吴桐，皱眉。
他们不是没想过，钓出一直偷窥他们的神秘存在，甚至想过，丢出贺无言钓出他们，可……想归想，他吴桐绝不容许。
那些神秘存在，谁能确保百分之两百不动贺无言，谁能确保，他们不是西楼留下的最后一手？
“吴大哥，长青兄就是跟我聊聊天，不气不气。钓是钓不出来，要是我们全部差点死了，说不定，他们会出来，给我们落井下石。”
“你就坑我们吧。”
长青一笑，也不恼。
全部人陷入生死攸关的危险，那些存在，能出来是一回事，可出来后，他们绝对将全军覆灭。
唯独贺无言的待遇，极有可能与他们截然相反。
“西殿下，他们看透了。”
男孩低声浅笑，目光戏谑的看向被全部人认为，已身受重伤、不知死活的西楼。
见西楼依然板着张脸，男孩继续开口。
“他有所不同，特别是跟前两次不一样，更像与你首次相见的性子，还要按原计划进行吗？”
提到贺无言，西楼眉间的川字更深，难得犹豫起来。
“再看。”
“啧，接下来怎么办？让他们内乱的办法，行不通哟。”
“其他地方按计划行动，这边……让懂事的小家伙出手。”
“好吧，知道你还不想动他，真的是个幸运的家伙。”
男孩摊手，眼中是成年人特有的神情——嫉妒、羡慕。
还真有人，能得这位神明的偏爱啊，即便是个冒牌货。
“小皇帝，你话很多。”
一个小字，气得男孩暴跳如雷，怒火冲冠，像只炸了毛的奶猫。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孤堂堂帝皇，那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大人物……你别走，我们先说清楚，孤哪里像小孩子了？”
宗陵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但，机遇遍地就是。
他捡到了一块上好的玉佩，入手温暖，双鱼盘旋，雕刻得栩栩如生，仔细去感应，这是件上好的法器，长期佩戴还能滋养、巩固魂魄。
欣喜、兴奋没多久。
他偷偷摸摸的把玉佩收入怀里，绝不能告诉周围的人，这两天，多少人为了争抢宝藏、法器动手杀人。
跟他来的二弟，之前还偷偷拿他的符去卖，真当他不知道？更加不能告诉二弟。
“你看俺干什么？”
二弟看他干什么？该不会刚才俺捡玉佩时，二弟看到了？
“没什么，大哥你怎么了？不太舒服吗？“
突然关心俺，有问题。
中途的休息，他找借口远离周围人，包括他的二弟。找个没人的地方，掏出越来越完美无瑕的玉佩，傻傻直乐。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对，是你的，只属于你。”
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他的心猛然提起，慌张看向四周，没有人。
“别看了，我知道你的秘密哟。嘻嘻，你很喜欢你二弟的妻子，新婚……”
声音就出现在他自己的耳朵里。
秘密？
“闭嘴，不准乱说。”
“嘻嘻，怎么不能说了？你二弟的大儿子其实是你的儿子吧，为什么不认回来？原来是怕丢人呀。对了，你还要靠亡妻的父亲，才能在门派里站稳脚跟。嘻嘻，你说我如果说出去……”
“闭嘴，那个不是我的儿子，我根本不需要依靠那个老头子。”
“哈哈哈哈，不是你的儿子，对了！你其实还在外面养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耳朵里的声音，在哈哈大笑，笑累了，又继续开口，把他隐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一件又一件说出。
似恶魔般，欣赏着这个人的疯狂、愤怒，最后是无能为力。
愉悦的聆听，他的苦苦哀求，与最后无阻的‘不要再说’四字念叨，宛如优美的歌声，激励着恶魔，越说越起劲。
人在绝望的时候，有的会在绝望中死亡，有的会在绝望中爆发。
他选择了爆发，同样也选择了坠入死神的怀抱。
“对了！你做过最绝情的事，应该就是把你的师姐，也就是你的妻子推下山崖。因为她发现你在外面养女人，要回去与你和离。”
“她对你其实很好，比你大三岁，从小就很照顾你，甚至为了你，推拒场比你还好的婚事。嘻嘻，你对得起她吗？死我也会记住你的！她就在看着你，每天跟在你身边看着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求求你不要说了。”
垂着脑袋，他絮絮叨叨。
暗淡无光的双眸，猛得闪过一抹狠色，与当年他亲手谋杀妻子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掏出腰间的匕首，举起，狠狠刺下。
左边没有声音，拔出带着温度的匕首，眼前一片血红，他似没有感觉般，抬起刺入右边。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那些秘密，没有人能知道，没有人。
红色变为了黑色。
眼前是他一生的所作所为，看到了那个一直很爱他的女人，看到了曾经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看到了他的好友……直到，黑色彻底吞并了他。
休整中，‘你闭嘴’、‘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这类嘶声力竭的声音，平地炸雷！
不止一个人在安静中爆发，各处，二十多个人，突然爆发。
他们似乎听到了周围人，没有听到的声音，最后彻底发疯，用尖锐的东西刺入脑中、耳朵里。
红色、白色的东西，流了一地。
生命，就此终结。
也有人试图去强制压住发疯者，可他们眼中的世界，只有他们自己，疯狂还在继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呀，他们又出现幻觉了吗？”
“太可怕了。”
……
不安的因子彻底爆发，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有人，甚至打算晚点就离开队伍，不敢再继续前行。
你去看那些尸体。
在自我了结的那一刻，脸上满足、安心的笑容，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