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粥很好喝，民宿环境也不错。谢梓昕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自然醒，醒来就找手机看时间。
这会儿刚过九点，锁屏上显示着三条未读信息以及群聊消息，谢梓昕点进去，果然是季川发给他的。
早上七点多发了一条告诉谢梓昕他醒了，十五分钟之后说自己出去走走回来会带早餐，最后一条消息是快九点，拍了买的早餐。
谢梓昕不自觉嘴角嘴角上扬，他问季川这趟出去都看了什么。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去洗漱，从房间出来时刚好碰上回来的季川，季川见他就说：“我说给你听。”
这个点民宿的人都走光了，谁也不愿意浪费国庆假期一分一秒，摆在外面的公用桌子就空出来供他们吃早餐。
季川带回来的早饭还是海鲜粥，是昨天他们去没喝到的招牌。等谢梓昕打开塑料盖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地图，除了纸张裂开的白色折痕还有水笔的痕迹。
“我大概走了一趟，有几个地方没有很好看，我们好像被骗了。”季川指着他画叉的地方说，“这个，还有这个，都已经变成其他店铺了。”
说罢，季川拿出手机把拍的照片给谢梓昕看，“我们还去吗？”
分明昨天还在说白来就白来，今天却要去提前走一趟踩点。谢梓昕看着照片不免想得出神，好想问问为什么，但其实答案很清晰明了。
“不去了吧。今天就去趟海边转转，中午找家餐厅吃个饭，下午就在附近逛逛，等太阳落山我们就回来。”谢梓昕说了自己的设想。
在高铁上选定的那条路线最后还是没起到作用，谢梓昕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是很好。
从民宿出发往西走一段路有一个公交站牌，26路公交车会直接把人载到能看见海的地方。
谢梓昕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发呆，忽然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沙滩，大海，阳光照在海面上闪得晃眼，又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沾着些尘埃的车玻璃，最后停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什么时候牵上手的？谢梓昕没注意到，就连他刚刚发呆在想什么都忘记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季川，即便是早有预料会对上对方的眼睛，还是不免愣神一瞬，接着季川移开了视线，想要抽回的手这次换谢梓昕紧紧握住。
“季川。”谢梓昕语气轻柔，他晃了晃季川的手，“你什么时候牵上的啊？”
季川的语气也不自觉跟着放轻：“有一会儿了。”
“我才发现。”
“嗯。”季川顿了顿，“我知道。”
趁着公交车还没到站，谢梓昕把头靠在季川肩膀上，季川好像用下巴蹭了下他的头发，动作幅度不大，导致谢梓昕不太确实他有没有这么做。
季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牵谢梓昕的手，他记得高铁上握着他的手时能看出他的眼睛亮了亮。刚刚谢梓昕头低着车窗，时不时因为路的颠簸而几次磕到额头，他没有任何反应任由磕碰。季川这么看着，手就牵了上去，温暖的手心让季川也跟着出神。
他见过很多次华耀和白熠牵手，印象里一直充当着成熟大人的白熠，牵着华耀的手时好像不那么成熟了，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他无法共情的感情，是牵手导致的吗？
现在季川牵着谢梓昕的手，心脏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他看着谢梓昕发呆的样子，连窗外景色变换都忽略了，只顾安全想着自己心跳异常的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答案好像要呼之欲出的时候，谢梓昕忽然看向了他，猝不及防地视线相撞让季川下意识移开了目光，谢梓昕紧紧握着他的手，把方才那错拍的心跳敲回正轨。
“你看。”谢梓昕靠着他的肩膀，用下巴点了下窗外，季川顺着看去，是谢梓昕眼里的那片海。
“我看见了。”
下车之后牵着的手没有松开，他们踩着沙滩一步一步向着海边靠近。周围人群的声音弱化，海浪扑上沙滩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手心因紧张冒汗，温热的触感让季川有些恍惚——他好像见过这片海。
和谁？什么时候？季川下意识握拳让谢梓昕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谢梓昕偏头问季川，他看季川皱着眉，脸色不是很好，“不舒服？”
“我想不起来很多事。”季川对谢梓昕说，“我好像走过这里，很模糊了。”
“以前的事？”
季川点头。
谢梓昕不免有些担忧，“你想告诉我吗？你说出来，我们能一起面对。”
“我记不清了。”季川只能模糊地说出一些词，“这里，爸爸妈妈，和我……牵手，开心，贝壳……”
再多一点就说不出来了，季川越是去想越是觉得一片空白。
海浪攀上他的脚腕，把他从空白中拉回，拼命去抓住的模糊身影散去，谢梓昕的面容印在这段空白上。之后再回忆，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下次就该说：这里，谢梓昕，和我，牵手，开心，海浪。
“没想到我们都走到这里了吧？”谢梓昕看着发怔的季川轻笑，“你刚刚的状态很奇怪，但也很好玩，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特别听话。”
“你又好像没听进去我的话，我想了想这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起初谢梓昕对季川的状态抱有担忧，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没太表现出来。与其和季川一同陷入这种情绪里，倒不如试着用别的法子把他拉出来。
“是，我一直都有这种情况。”季川蹲下来，感受着海水流过指缝的触感。
谢梓昕搅动着一小片海水，两个人就这么玩了一阵儿后才往其他地方去。
不远处带着孩童的一家三口走到了季川和谢梓昕刚刚待过的位置，小孩想要松开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以他的力气实在做不到，最后只好把自己的开心都喊出来：“我最喜欢大海啦——”
“喜欢的话下次还带你来好不好？”
“嗯！还是我们吗？”
“除了我们还有谁呀？”
谢梓昕指着卖贝壳的地方问季川，“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
塑料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贝壳，还有用贝壳粘成的艺术品，都挺常见的没什么新意，却总能让人愿意停下来花时间看看。
“这东西粘着都挺费劲的吧。”谢梓昕拿起一个在手里颠了颠，“扎手。”
季川从他手里接过来握了两下，“嗯，就是很扎手。”
谢梓昕忍不住轻笑，面对季川询问的眼神，他选择置之不理，天知道刚刚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有多可爱。
谢梓昕正解决谢梓暄要的伴手礼的事情，挑着挑着，有一对夫妻吵了起来，听吵架内容不难推断出他们是因为到底要不要买贝壳而有了争端。
“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来，孩子想要就给他买呗，又不花多少钱。”
“这些东西根本就没用买回家干啥你说说，咱家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贝壳，最后不还是都扔了？！”
老板上去劝架，一大部分原本在看贝壳的人也不看了，都去看这对夫妻的争吵。
谢梓昕不太喜欢，他一直都很讨厌吵架，从小就听爸妈争吵，吵来吵去也无非这几个话题。
季川看着他们，用很小的音量说：“特产，吵架……害怕……”
“嗯？”谢梓昕拿着几个丑贝壳放进季川挎着的篮子里，“你说什么？”
季川摇摇头。回忆依旧模糊，他无法很确定地和谢梓昕说他这是怎么了。
太阳沉入海平面前沙滩上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季川和谢梓昕去了好几处地方，原本想赶在日落之前在海边拍一张合照，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太阳了，合照计划因此搁置，两人就并肩往公交车站牌那里走。
路上，谢梓昕接到了纪澄诚的电话，听到这人第一次在陌生城市迷路的时候谢梓昕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他晚上怎么办，而是嘲笑他也有迷路的一天。
“打住谢梓昕。”纪澄诚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迷路怎么了，这叫探索未知。”
“您慢慢探索吧，我要回民宿睡觉了。”谢梓昕打了个哈欠，“我和季川在外面逛了一天了，好困。”
谢梓昕一点都不担心纪澄诚，且不说手机有导航，他还有闲工夫发朋友圈就说明他不太在意这个迷路。
纪澄诚还想拉着谢梓昕聊点什么，刚一开口就被谢梓昕打断。
“我不和你说了，拜拜，你赶紧找个住的地方不然就要当个流浪汉了。”谢梓昕没精力和他再闲聊，也不知道纪澄诚身上天天使不完的劲从哪来的。
谢梓昕挂断电话的时候公交车刚好到。
车上，他靠着季川的肩膀沉沉睡去，睡前想得都是季川和他描述的一些词语。
半梦半醒间，谢梓昕似乎看见一个走失的少年。
他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踟蹰，迈出一步后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变化，下一步是接着走还是安于现状，好像都一样。
谢梓昕上前朝他伸手，说：“我陪你走好不好啊。”
本章后面写的时候脑子困到打结但就是想接着写…算我半章胡言乱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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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