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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摩尔曼斯克

同学聚会后,陈柚宥就再也没有碰上过谈郁濯。

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在同一个城市,如果不是刻意见面,就真的见不着了。

趁着春天还有大半个月,陈柚宥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去工作室把任务安排好,就计划自己的旅行。

许眠馨得知她要出去玩,立刻就跑到她家,准备一起去。

“你这次准备去哪玩呀?”许眠馨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陈柚宥:“摩尔曼斯克,打算在那边住上一阵子。”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许眠馨,听到摩尔曼斯克瞬间没趣:“摩尔曼斯克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年年都去,不会觉得无趣吗?”

收拾东西的人听到她的吐槽突然停了下来,陈柚宥看着床边的护照,视线慢慢往上游走。

在床尾的墙壁上,有一张很大的毛毡板墙贴,上面有很多照片,少部分是她出去旅行拍下的照片,更多的是摩尔曼斯克的极光照。

好像是从大学通过摄影赚到人生的第一天桶金时,她就每年冬天去摩尔曼斯克玩上几天。

陈柚宥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衣服:“最后一次了。”

许眠馨不理解她,耸了耸肩:“那你去玩吧。”

这次陈柚宥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到达摩尔曼斯克的前三天都没有遇上极光。

厚重的积雪覆盖在地表,陈柚宥吃过晚饭还是像往常一样出门走走,心里想着如果今天在看不到极光,明天她就回国。

她慢悠悠的走着,不到一会她的眼睛就开始红润起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听着他们的讨论,说着今天晚上一定会有极光。

陈柚宥太头看向天空,灰暗的天空游动着绿光,她又慢慢的往后退几步,一不小心后背撞上了人。

她赶紧转身道歉,对上熟悉的面孔,陈柚宥的“对不起”三个字就这样被堵在喉咙里。

谈郁濯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眼底瞬间惊喜起来:“好巧啊,小柚子。”

陈柚宥笑了笑:“的确够巧。”

谈郁濯看着越来越浓郁的绿光,想到一个很久以前的约定:“小柚子,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实现以前的愿望呀。”

陈柚宥望向天空没有说话。

在高中地理课上,那天正好提到摩尔曼斯克。

地理老师给他们讲解到摩尔曼斯克位于北极圈内,受北大西洋暖流影响,海水终年不结冰,成为北极唯一天然不冻港。在剩余五分钟里,地理老师还给他们搜索了摩尔曼斯克的美丽极光。

当时不知道是那句话刺激到谈郁濯的大脑,谈郁濯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臂:“柚子同学,以后我们也一起去看摩尔曼斯克的极光好不好。”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陈柚宥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本就有差距的两个人,她又怎么可能会去幻想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可命运就是一个圆,有些事情早在冥冥之中就注定好了的,年少时的约定在今日彻底圆了。

这一晚,他们完成了年少时的遗憾,陈柚宥回到民宿就定了第二日的机票回国。

在家休息两天后,陈柚宥又开始忙起来,至于谈郁濯,她偶尔能从许眠馨嘴里知道一些关于他是事。

陈柚宥还经营着自己是账号,时不时还拍些vlog。

最近有个关注她很久是粉丝准备在春天结婚,想请她拍婚纱照,陈柚宥也应了下来。

直到见面那天,陈柚宥才发现自己接的单子是谈郁濯的,而与她联系的粉丝就是谈郁濯的未婚妻周莞萱。

她晚上将这件事说给许眠馨听,许眠馨一直在笑话她。

“我说小柚子,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啊。给暗恋的人拍婚纱照,故意找茬都想不出来,就这么被你遇上。”

陈柚宥直接朝她翻个无情的白眼:“在笑,我们就绝交。”

“对不起,是我的错。”

许眠馨认错非常积极,不到三秒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小柚子,前几天我刷到一个帖子,上面的问题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我发给你,一会记得去看。”

她们又聊了些家常话才结束通话,陈柚宥点开许眠馨发来的链接,上面的问了一个问题——

“现在和暗恋的人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就像窗外未完全融化的冰雪和寒风,一点一滴的渗透进她的骨子和血液,在慢慢汇聚在心脏。

陈柚宥看向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寂静的夜晚又轻轻飘起小雪。

像极了九年前见到谈郁濯的那个冬天。

可惜他们都是寒冬里的一片不足以引入瞩目的雪花,轻轻在彼此世界留下足迹,也轻轻被时间抹去。

在感情最纯粹的年纪,两个胆小鬼就这样把爱意藏在了十八岁。

陈柚宥收回视线,在这张帖子下留下自己的回答——

在二十七岁这年,我策划了他的婚礼,成了他的受邀嘉宾见证了他与爱人的盛大婚礼。

——

初春,气温慢慢回升。

陈柚宥在工作室里处理完照片,刚刚关上电脑在手机上打车,页面忽然弹出好几条消息。

绵绵羊:小柚子,下班了吗?

绵绵羊:谈郁濯的婚礼你去不去啊?

陈柚宥看着消息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她工作室里接了好几个单子,忙起来都完记这件是。

她点开日历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谈郁濯的婚礼正好在立春这天,正好这天没有工作。

柚子:算了吧,我就不去了吧。

柚子:我这么感性又要面子的人,我怕到时候再现场会忍不住哭出来,被别人误会了那就糟糕了。

回复完不到一秒钟,微信页面就弹出谈郁濯的消息。

谈郁濯:柚子同学,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后面紧接着就是一张电子请帖,简约又不失浪漫,在最请帖最开始是他们两个人求婚的小动画,在最后结束的时候是他们的全家福。

陈柚宥看着里面播放的小动画,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不愧是她熬了一个周的夜设计好的请帖。

出了工作室的门,陈柚宥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眼睛疼,垂在肩上的长发杂乱的在空中舞动,她抬手将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对于谈郁濯发来到消息,她并不打算回复。

-

立春当天,阳光明媚,万物复苏。

这天早上,陈柚宥很早就醒了过来。

其实可是说是她一整晚都没有睡,直到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十多分钟。

或许是想到谈郁濯的婚礼,她莫名其妙也变得有些焦虑。

看着许眠馨发来到消息,她对之前斩钉截铁的回答开始有些犹豫。

她是真的不想去吗?

还是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放不下。

陈柚宥想了想,那天同学聚会晚上不清醒的假装释怀,以及在清醒后消沉的一个星期,她还是是无法面对那个喜欢那么久的少年,就这么成为别的女孩的人了,剩下的余生都将交付给那个女孩。

她没有回答许眠馨的消息,但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答复。

这个婚礼她还是要去,去最后见一眼,那个在她青春里面留下浓厚色彩的少年。

谈郁濯婚礼时在户外草坪举行,每一处设计都是按照新娘的喜好布置,所有用到的花都是新娘喜欢的粉色玫瑰,盛大浪漫,场面十分热闹。

陈柚宥挑了一个最边缘很不显眼的位置,婚礼前一直循环播放着谈郁濯最喜欢I DO。

在爱幻想的少女时期,陈柚宥也不例外的幻想过未来和谈郁濯的婚礼,就像这么盛大浪漫。

尽管她捂的严严实实,许眠馨还是那么多人里一眼找到她。

“不是说不来吗?”许眠馨抵了她一下,笑着打趣。

陈柚宥淡淡扫她一眼:“我说过吗?你记错了吧。”

许眠馨不打算拆穿她的口是心非,笑着将视线投向前方。

婚礼进行的一大半的时候,陈柚宥就悄悄离场,该见的已经见了,那就不要做过多的留恋。

晚上回到家,陈柚宥推开那道杂物间的大门,桌面上放着许多关于谈郁濯的物件,她站在桌面前顿了许久。

窗外的凉风轻轻吹着,陈柚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小合适的木盒,见这个房间里一切关于谈郁濯的都收了起来。

拿着最后一件丝绒盒,陈柚宥打开看了一会,最后拿出给自己戴上。

月光下,银戒泛着淡淡的光泽,陈嘉鱼摸着戒指转了一圈,深吸口气取下放回丝绒盒里,一并将它在木盒子里。

过去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过去,那些都是属于十七岁陈柚宥的故事。

收拾完一切,她将木盒子放在柜子的最高层,陈柚宥看着屋里的一切,那些美好的画面就缓缓从眼前出现。

她红着眼拿出手机,点开和谈郁濯的聊天框,犹豫几秒做出最后一个决定。

柚子:谈郁濯,新婚快乐。

发完这条消息,陈柚宥就将对方删除加拉黑,最后看眼室内,将这间杂物间彻底锁上。

我亲爱的少年谈郁濯。

很感谢在我灰蒙蒙的青春里喜欢过我,喜欢终归是件很美好的事,而我们都不愿意辜负这份美好的喜欢,让本就稀薄的缘分彻底错过。

愿你余生幸福美满,平安顺遂,我们江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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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婚礼后,陈柚宥在家宅了很久,许眠馨都快要看不下去了,每天都拉着她出去散步。

立春后的第一场大雨,让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像是寒冬反复去迎接盛夏的前兆。

许眠馨向往常一样大早上来她家,结果一进来就看见陈柚宥在收拾行李箱。

她靠在门边打趣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某个人也是舍得出去玩玩了。”

陈柚宥回头淡淡看她一眼:“我决定出去追逐我的自由了,这些年因为很多因素都耽误了我这个想法,所有我可能银半载都不会再回来,不要太想我。”

许眠馨不可置信的朝她走去:“姐妹,你没有在和我开玩笑吧。”

陈柚宥:“骗你干什么,我高中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自由的流浪汉,你又不是不清楚。”

许眠馨盯着看了她许久:“行吧,记得随时和我报备地址,说不定有时间我也会去找你玩玩。”

陈柚宥:“好啊。”

一个酸涩带着遗憾的春天过去,在一场大雨过后迎来了另一个生机勃勃的盛夏。

在这一年里,陈柚宥一个去过很多地方,体会了不同地区的风俗。

也在一路上认识了很多小伙伴,体验到人生的另一种意义,还拍了很对值得纪念的照片。

在渝城的游玩的时间,陈柚宥在这里像是找到了人生的落脚点。

她爱自由,想漂泊,却也更想找一个安稳的家,至少在万千城市里,有一个她的归宿点。

在渝城待的时间越久,陈柚宥想定居的念头就越强烈,最后托朋友在渝城挑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房子定居下来。

虽说渝城的夏天对于她们这种怕热的人来说很不友好,但渝城总能给人一种家的味道,这里的人总是很热情和平易近人。

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在小巷子尽头又无缝连接着城市的繁华,夜晚的灯红酒绿,更是让人迷恋。

渝城的夏天有着少年的梦,有着不少人说不清道不完的故事。

冬天来临前,陈柚宥彻底搬进新家,在空余的时间陈柚宥还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还算可以。

许眠馨坐在窗边,大量着店里面:“可以嘛,陈老板,你这小日子过的还挺不错。”

陈柚宥不好意思的笑笑:“别打趣我了。”

“上次听你说,年底就准备结婚。”陈柚宥笑着调侃道,“当初说四十才结婚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许眠馨指尖在杯口打圈:“那都是开玩笑的,我如今也快三十了,家里面的意思想想让我们安稳下来,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普通家庭,父母的期望也只有这些。”

这也是,普通平凡的家里对孩子的期盼也只有,读书工作,到最后找一个喜欢或者合适的人结婚,在为了自己家庭开始奔波。

好一些的,孩子有老一辈人一起帮着带,家庭生活温馨充实。

许眠馨笑着摇摇头:“不说我了,你呢?还对谈郁濯有想念吗?”

“谈郁濯。”

陈柚宥嘴里小声的念着他的名字,像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见面的故人,如今念起名字,她居然记不清他的模样了,而那段岁月也开始模糊了。

她淡淡笑着抬眼朝窗外看去,窗着灰色大衣的男人抱着小孩路过,身侧的女人拿着泡泡枪正在逗小孩,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聊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端着芋泥小蛋糕的男人坐到陈柚宥身边。

对方亲了亲她脸颊,陈柚宥收回视线,眼底是止不住的爱意:“当然在聊你什么时候娶我咯!”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是你该娶我?”

许眠馨看不了他们这大庭广众之下撒狗粮:“行了行了,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害羞。”

陈柚宥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

“还想念谈郁濯吗?”

“早就不想念了。”

现在的她。

一家一店,一猫一狗,四季三餐,两人。

这样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