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林佳薇就说要先走了。她答应了明天中午跟梁骁去吃饭，梁骁的理由是“明天是3·15，东西肯定干净又卫生，商家怕被曝光，一定会端正态度好好做菜”。林佳薇笑她每次约饭都能搬出非常正当的理由。
包厢是郑智俊买的套餐，到十二点才结束，时间还早。杨磊在她们分享完八卦后把廖源叫了过来，廖源正站在点歌台前翻适合情侣对唱的歌。音乐声有些大，林佳薇凑到她耳边说：“我约了梁骁明天中午吃饭，先回去啦，太晚回去明天起不来，估计要放她鸽子。”
廖源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路上小心哦。”林佳薇笑着点头，走到门口对正深情合唱《放生》的郑智俊和李嘉昕挥挥手，郑智俊挑了挑眉，算是知道了。
走出KTV，初春的晚风微微凉，拂在脸上很舒服。她忽然不想这么快回去，决定散步去附近的美食街，给爸妈打包两份糖水再坐公交。
往美食街方向走了一段，身后传来口哨声。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些无聊的人在瞎闹，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步子。她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直接坐公交的。可那口哨声没停，吹的调子跟她的名字很像。她觉得诡异，也有些烦，停下脚步转过身。后面那个吹口哨的人骑着单车过来，跟她并排停住。
“呀，终于听出来在叫你了？”是李乐棣。
林佳薇想起收到情书被传出去的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干嘛？”
“哎呀，干嘛这副表情看我。”李乐棣嬉皮笑脸的。
“哎呀，干嘛吹口哨跟个流氓似的，直接叫我不就好了。”林佳薇学着他的语气顶回去。
李乐棣察觉到了她的不爽，收起笑脸说：“不是我说的，我发誓。”
“嗯？”林佳薇没反应过来。
“情书的事，不是我传出去的。”李乐棣解释。
林佳薇觉得他还算识相，知道她大概在怀疑他，先自证清白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但我们初中三年，我了解你的性格，你不喜欢被人讨论。我为当时在教室里的言行道歉，但我真的没有往外传。”李乐棣坐在单车上，两条腿踩在地上，看着林佳薇的眼睛，表情认真。
“我也没说是你啊，你突然这么正式地自证，吓到我了。”林佳薇有些不好意思，不想承认自己和李嘉昕确实怀疑过他。
“你刚才那个不愿搭理我的表情出卖了你。”李乐棣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啊？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林佳薇嘴硬，不肯认。
“好吧，那对事不对人，除了刚才道歉那件事，应该没有别的让薇姐不爽我了吧？”
“没有。”
“那就好。”
见李乐棣说得坦荡，林佳薇相信情书的事确实不是他传的。这事翻篇了，她不想再琢磨。
“你这么晚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什么？”李乐棣问。
“刚跟嘉昕分开，准备去美食街打包糖水回家。”林佳薇老实回答。
“美食街还有一段距离，要不要我搭你过去？”
“不用了。”她想都没想就拒绝，本来就是想吹吹晚风才选择走路的。
“那我陪你走这段路吧，晚上一个女孩子走在这条不热闹的街上，不太安全。”李乐棣坚持。
“你怎么会在这边？”林佳薇走在路边，李乐棣坐在单车上用脚划拉着地面，慢慢陪着她。
“我妈给我报的补习班就在附近，刚下课，准备去前面美食街跟兄弟们吃夜宵。”
“看不出来你还有在悄悄补课。”
“嗨，我妈怕我给她丢脸。她说担心以后大家聚在一起，这个说你儿子读哪个好学校，那个说我女儿读哪个好学校，轮到她了，烂仔一个，没书读。所以就押着我来报了些补习班。她说要求不高，能考上大学就行，考上了就给我买跑车。嘿嘿，诱惑这么大，我当然答应了。我也想着，不能给绿荫中学丢脸，所以就来了。你可要替我保密，别让别人知道我在悄悄努力，我要在大家面前保持那种好像不努力成绩也不赖的形象。”
林佳薇听说过李乐棣父母是城中村拆迁户，当初拆了房子拿了不少钱，每年村里还有分红。没想到他妈妈对他的学习还挺上心。
“好。”林佳薇对他这通小男生的保密要求，笑着答应了。
“我这样溜着走好累，你上车吧，蹬两脚就到，省事多了。”李乐棣说。
“我说了不用你陪我走的。”林佳薇再次拒绝。
“我怎么敢把你一个人扔在路上，前面经过工地，万一有人趁黑出来打劫多吓人。求你了姐。”
“好吧，先说好，我可重了，要是搭不动别硬撑。”林佳薇不再推辞，扶着车后座坐了上去。
“嘿，瞧不起谁呢，哥虽然瘦，但全是肌肉。”林佳薇坐稳后，李乐棣蹬起了车。
自行车带起的风比刚才走路时更明显，凉丝丝地从脸上掠过。林佳薇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让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你跟厉焰还有联系吗？”她问。
厉焰是李乐棣初中时的女朋友，名字听着很烈，其实是个温柔的姑娘。李乐棣跟她在一起之后，整个人没那么狂了，脾气也收敛了不少。但两个性格差太多的人，新鲜劲一过，耐心就慢慢磨没了。初三下学期厉焰因为升学压力越来越大，不再愿意事事包容他，李乐棣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又变回原来那副惹是生非的模样。后来李乐棣家里花钱把他塞进了绿荫中学，厉焰没考好，去了一所普通高中。她爸妈觉得是谈恋爱耽误的，不肯出钱买学校。厉焰心里愧疚，又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听说两个人一直在分分合合。
“没联系了。”李乐棣答得简洁。
“又闹脾气了？”
“没有。她说感情在这么多次吵架里磨光了，让我别再找她。”李乐棣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唉。”林佳薇不知道该接什么。她没谈过恋爱，也想不出像样的安慰话。
李乐棣没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个方向问：“你男朋友是宁铠羽吗？”
“不是。”林佳薇愣了一下。
“哈哈，我看你们俩走得挺近的，什么事都凑一块，晚上还一起回家，坐他单车，不是男女朋友？”
“那我坐你单车，也是你女朋友？”林佳薇反问。
“不行，我不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单纯无辜，实际伶牙俐齿的。”
“不行，我不喜欢你这种看起来有多动症的猴子。”
“嘶，我发现你很爱学我说话。”
“打不过就加入。”
两个人都笑了。
骑单车确实比走路快得多，没多久就到了美食街路口。林佳薇跳下车，笑着跟李乐棣说谢谢。李乐棣说：“不客气，正好顺路”。林佳薇说不止谢这个，还谢谢他主动跟自己解释情书不是他传出去的，她一定替他保密补课的事，帮他维护好形象。
李乐棣笑着朝她挥挥手，继续蹬着车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了。
林佳薇往糖水店走去，她拿出手机给梁骁发信息，说自己在路上遇到了李乐棣，李乐棣搭了她一程，路上还聊起他跟厉焰因为性格问题分了手。
梁骁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哪家糖水店？离我家远不远？我想吃姜汁汤圆。”
林佳薇没好气地打字：“-0-你就惦记着吃。”
“我对你们班那个李乐棣没好感。跟烂仔谈恋爱的女孩子都有自虐倾向，玩自我感动、救赎那一套，理解不了。”
林佳薇觉得她说得挺对，难怪初中三年自己一直没看出来厉焰嘴里“好帅”的李乐棣到底帅在哪：“我也这么觉得，情绪不稳定的人根本不想多接触，更不会喜欢上。”
梁骁说：“没错，霸道总裁爱上我、浪子回头那种狗血剧情不适合我们。学习已经够累了，一定要找个情绪稳定的人。所以，到底是哪家糖水店？”
林佳薇认真读了前半段，觉得她说得在理，结果看到最后那句锲而不舍的追问，忍不住笑了：“在美食街，离你家不算远，你要来吗？”
梁骁很快回过来：“算了，我已经洗好澡躺床上了。”
“那我打包一份给你？”林佳薇觉得她应该是真想吃。
“爱你！！姐妹！！！明天我请客！！！”
“等我！！！”林佳薇看着她回过来的消息，笑出了声。
她笑着正要收起手机，却来了电话，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杨梓。
林佳薇愣了一下。这个点，他怎么打电话过来？她有些意外地接起：“喂？”
“你在美食街？”杨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咦？你怎么知道？”林佳薇握着手机，下意识挺直了背。
“你回头看看。”
林佳薇转过身去。
街对面，杨梓站在路灯底下，手里举着手机，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她瞪大眼睛，心跳顿时快了几拍。杨梓怎么会在这？他家根本不住这附近。她小跑着穿过马路，到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你怎么会在这呀？”
“因为某人说晚上不回来吃饭，所以我就跟陈海来这边逛逛，看看有什么吃的。”杨梓微微弯腰，笑着看她。
“陈海呢？”林佳薇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
“吃完了，他要去奶奶家，先骑车走了。我本来也准备去拿车的。”
“噢~~~”
“你找他有事？”
“没有呀，就随便问问。”
“哦……”杨梓把调子拖长了些，眼里带着笑意，“我刚才看到你从一个男生车上下来。”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林佳薇有些惊讶。
“嗯……你从别人车后座上下来的时候。”
“那你干嘛不叫我？”
“以为你在约会，不方便打扰。”
“神经病吧你。那人是我们班的李乐棣，之前跟你们班的篮球练习赛上当过裁判来着，你见过的。”林佳薇解释，“我在路上刚好碰见他，他顺路搭了我一段。你没看他放下我就继续骑走了吗？”
杨梓抿着嘴点点头：“看到了，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你好幼稚，还要打电话问我在哪。”
“因为发信息的话，估计你回到家才会看。打电话最直接。”杨梓对她不爱看手机的习惯已经了如指掌。
“哎呀……”林佳薇想起今天下午没及时回他消息的事，确实是个不好的习惯。
“所以你在这干嘛？”杨梓自然地换了话题。
“来给爸爸妈妈打包糖水。”林佳薇顿了顿，“还有给同学也带一份！”她微微昂起下巴，眼睛亮亮的，乖巧得意。
“哦？那走吧。”杨梓没有要去拿车的意思，看起来像是要陪她一起去。
“诶？你不是要拿车吗？”林佳薇好奇地看着他。
“今天的学习结束了，不着急回去。”杨梓说得理所当然，“刚才吃的炒饭有点齁，现在看来是需要一碗糖水中和一下。”
这人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
到了糖水店，林佳薇抢着把钱付了，她仰起脸看着杨梓，像只得意地小狗：“下次贵的你请！”杨梓笑着点头。
两人在店里坐下。桌子不大，人也多，他们并排坐着，胳膊几乎挨在一起。林佳薇心里有些飘，决定找些话说，把这股莫名的紧张打发掉：“我今天跟同桌从图书馆溜出来，去后面的池子喂鱼了。图书馆的鱼都好胖，像一群金色的小猪。”
“嗯，只要不想学习，什么都能吸引你。”杨梓舀着糖水接话。
“喂完之后我们起来准备走，结果看到后面小树林里有人在接吻……”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是覃馨和一个男生！亲得特别投入，我们从旁边走过去他们都没发现欸！”
杨梓刚把一勺糖水送进嘴里，听到这话被呛了一下，放下勺子咳了起来。林佳薇赶紧把纸巾递过去，伸手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侧过脸兴致勃勃的问他：“是不是！你也被吓到了吧？”
他擦了嘴，顺过气来，转头看她，一脸不可思议：“你们还走近了看？”
林佳薇觉得这人真讨厌，怎么跟铠羽一样歪曲重点：“那不是因为看不清男主角是谁嘛。”
“所以呢，看清了没？”
“是我们班的莫仕凯。”林佳薇撑起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
“哦，你认识的。”杨梓没再动勺子，只侧过脸看着她。
“当时特别紧张你知道吗，又怕被发现又觉得超级害羞！”说起这个，林佳薇完全忘了两个人现在离得有多近。
“我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你在害羞。”杨梓放下勺子，身子微微倾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含着笑意认真的看着她。
林佳薇这才回过神，发觉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她赶紧坐直，低头搅着碗里的糖水：“害羞！特别害羞！”她说的不止是撞见覃馨接吻的事，也包括刚才呼吸都快交缠的距离。
杨梓嘴角弯了弯，也坐了回去。
林佳薇没有把李貌说的覃馨跟李珂宇睡了，女朋友要来操场割腕的事告诉他。她觉得杨梓应该不关心这些。
“给你写情书的人，知道是谁了吗？”这次是杨梓先开口。
“知道了。”
“谁？”她话音刚落，他就追问出口，急切得让林佳薇有些意外。
“李貌说是你们班的，叫王鑫。”
杨梓听完没说话，沉默了片刻。林佳薇见他忽然安静下来，有些奇怪：“怎么了？你跟他很熟吗？”
“不熟。但我对他印象不好，有点变态。”他顿了顿，“他怎么会觉得你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认识这个人。”
“这人初中就是我们班的，以前就听说过他骚扰女生。对方家长来学校警告他，他笑嘻嘻的，根本没当回事，把人家家长气得要动手，被老师拦下来了。”
林佳薇听得头皮发麻：“天啊，我怎么会被这种人盯上的。”
“他除了给你塞情书，后来还有联系过你吗？”
林佳薇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他今天下午给我发了短信，我想着要是完全不理，他估计还会继续找我，就回了一条，说我不喜欢他，请他以后不要再联系我。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结果快五点的时候他又打来电话，语气特别轻佻，我忍着没骂人，好好跟他又说了一遍不要再联系我。这次应该能翻篇了。”
杨梓听完，脸沉了沉，低声骂了一句。这是林佳薇第一次听到他说脏话。
“真的很吓人，我从来没注意过你们班还有这么个人，他却以为我喜欢他，觉得我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
杨梓勺子在碗里慢慢搅动，抬起眼看着她，语气慢悠悠的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知道你喜欢谁。”
林佳薇愣住，脸唰地红了。她佯装镇定地问：“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想我怎么知道的？”杨梓放下勺子，朝她那边倾了倾身，玩味地看着她。
林佳薇脸热得厉害，耳朵也染上了粉色，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你知道得太多了。”
杨梓看她脸红成那个样子，嘴角止不住上扬，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我觉得我知道的应该没错。”
林佳薇被他这副笃定的语气弄得更加心虚。她的喜欢有这么明显吗？
脸和耳朵都烫得不行，她低头吃着糖水降温，在心里反复叫自己冷静下来，太没出息了。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转过头看他：“对了，把我的大头贴还我。”
杨梓没想到她突然提这个，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我要挽回我的形象，不当搞笑女了，我要收回我的黑历史。”林佳薇微微昂着下巴，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杨梓笑着摇头：“不行，说好了拿新的跟我换。”
林佳薇无语，这人怎么这么执着要她的照片：“你喜欢大头贴可以自己去拍啊，不好意思去的话可以跟陈海一起，市中心有家拍得不错，我介绍给你。”
杨梓看着她，继续摇头，态度坚决：“我就想要你的。”
林佳薇急了。想到自己那张可笑的照片在喜欢的人手里，她就坐立难安，后悔去年怎么就答应给他了。她从书包里掏出新拍的那叠：“给我看看你的钱包。”
杨梓笑着拿出钱包，打开给她看。钱包很简单，除了借书卡、银行卡和一些钱，放照片的位置一边是他自己的白底证件照，另一边就是林佳薇cos蜡笔小新那张。
林佳薇看到自己的黑历史，伸手想抢。杨梓坏笑着把钱包举高，另一只手朝她摊开，示意要新的大头贴。
林佳薇够不着，只好从下午挑好的那张里抽出来，拍在他手心：“呐！”
照片上的林佳薇比着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甜甜的，表情灿烂又得意。
杨梓放在手心里看，满意地点点头：“嗯，我喜欢。”
“那拿来换。”林佳薇朝他伸出手。
杨梓把新照片收进钱包，看着林佳薇，把自己的下巴搁到了她摊开的手掌上，冲她“汪汪”叫了两声。
林佳薇的手掌托着他的脸，他凑近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她害羞得整个人愣住了：“你干嘛……突然学狗叫？”
“因为骗人是小狗。”杨梓的头还垫在她手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得狡猾，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当小狗。
林佳薇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打算把丑的那张还给她。她抽回托着他脸的手，转而去掐他：“你耍赖！”
杨梓把钱包收进口袋，笑着看她：“说好了骗人是小狗，我已经叫过了，就不可以要回去了哦。这是我的精神食粮！”
林佳薇被他说得一愣，脸又重新热起来：“你精神食粮还吃得蛮神经的……”
杨梓觉得她被逗得胡言乱语的样子可爱到不行，忍着笑提醒她：“好了，快去打包糖水，你同学该等急了。”
打包好出来，杨梓说要送她。林佳薇习惯性地拒绝：“不用啦，我同学家离这不远。”
“这个点公交车不好等，我骑车载你，比公交车快。”林佳薇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推辞。杨梓接过她的书包，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杨梓把她的书包和自己的一起放进车篮，回身问她：“小短腿，需要扶你吗？”
“哼，这次一定行！”她拎着梁骁的汤圆，踮脚侧坐上后座，坐稳后轻轻晃了晃腿，“诶嘿？难道我长高了？”
“哈哈哈哈……嗯！有要追上我的趋势。”杨梓在前座笑着说。
“那我也太高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林佳薇跟着笑起来。
晚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头发有些乱。她一手拎着糖水，腾出另一只手想把碎发别到耳后，身体轻轻靠在了杨梓背上，借了些力稳住。杨梓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骑车的速度放得更慢了，车轮碾过路面，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时被对方的话逗出一阵笑来。
来到梁骁家小区门口，林佳薇跳下车，笑着对杨梓说：“谢谢小杨，把我的书包和糖水给我吧。”
杨梓摇摇头：“没关系，我等你，说好了要送你回去的。”
林佳薇还想推辞：“已经太晚了。”
杨梓看着她笑：“那就更不能让你自己回去了。”
她只好掏出手机给梁骁打电话：“姜汁汤圆到了，赶紧下来拿！”
梁骁在那头兴奋地喊：“来咯，爱你，姐妹。”
林佳薇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杨梓说：“她很快就下来。”
杨梓笑了笑，忽然说：“之前在S中，你同学对我印象不太好，希望这次见到我不要再黑脸了。”
林佳薇不记得跨年夜自己喝醉之后的事，疑惑地看着他：“我同学为什么会对你黑脸？”
杨梓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委屈：“某人以后不许喝酒了，我可太委屈了。”
林佳薇正要追问，梁骁已经从小区里小跑出来。她远远看到林佳薇，正要飞奔过来拥抱，余光却瞥见旁边单车上还坐着个人，脚步立刻收住了，迟疑地走近。
林佳薇迎上去，把糖水递给她：“呐！姜汁汤圆，刚煮好的，趁热吃。”
梁骁接过汤圆，好奇地伸长脖子往林佳薇身后看。杨梓冲她笑着挥了挥手，梁骁也回应着挥了挥，然后压低声音问林佳薇：“杨梓？”
林佳薇有些窘，含糊地解释：“在路上碰巧遇到的，他顺路搭我过来。”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太晚了，我先回去啦，回去再说。”转身就要走，不给梁骁继续发问的机会。
梁骁在她身后喊了一声：“谢谢你啊杨梓同学，要把我们佳薇安全送到家啊。”
杨梓笑着挥挥手：“放心吧。”夹在中间的林佳薇缩着肩膀，恨不得原地消失。
回去的路上，杨梓依旧骑得不快。微风吹着，林佳薇觉得今天情绪起伏太大，现在靠在杨梓背上，被风一吹，舒服得有些犯困。
杨梓感觉身后安静了下来，语气温柔的问她：“小林同学在想什么？”
林佳薇懒懒地答：“我困了，在想怎么才能不睡着。”
杨梓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我骑快些？”话音刚落，忽然用力蹬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林佳薇身体往后一仰，下意识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呀——”
杨梓在前面笑出了声：“现在不困了吧？”
林佳薇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正环在他腰上，赶紧松开，转而去掐他腰侧的痒痒肉。杨梓怕痒，笑着躲：“欸！有人欺负司机。”
还好是坐在后座，他看不到她发烫的脸。
到了小区门口，杨梓把书包和糖水递给她，看着她的眼神认真：“小林同学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要再没心思学习了。”
“知道啦小杨老师，保证明天又是元气满满的小林。”林佳薇接过东西，夸张地朝他挥手，“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哦。”
杨梓笑着跟她挥挥手，转身骑上车，很快拐进了夜色里。
林佳薇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转身往家走。手里的糖水还温着，晚风吹在脸上，把刚才残留的热度一点一点吹散了。她想起搂住他的那一瞬，心里有些乱，又有些说不清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