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达尔蒂马不能在队友面前暴露龙的能力,作为一个“战士”,她要怎么找到西珀小姐?
别说变出会说话的鸟了,在这个架空国家,就连会魔法本身都不是一个人类能干的事,一用就是自曝。
也就是说,探知术是不能用了。可是,不用这个,她还有什么手段找人?
更别说找到西珀后东倒西歪的队友们如何救人了……
【死脑快想!】
没想到,达尔蒂马竟是最后一个动起来的人,回过神来,连斯马托都走出了粮仓门口。
他还回头看看她,“愣着干什么,我们去救那什么大小姐了。”
达尔蒂马怔了一瞬。突然发现斯尼格阿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用魔法,以及既然人类不会魔法,而她外观和人类无异,没有精灵的尖耳,进入水中也不会自动幻化出人鱼的尾巴,却会使用魔法,那她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小队的配置完全是MT 辅助 输出 治疗,没有人会侦察魔法来着。
上哪儿找西珀小姐?
吃过药不久,琼就已经能自己在地上站稳了。
此时她似乎看出达尔蒂马跟上大部队时的犹豫,从斯尼格阿身边退后两步和她并肩,“斯尼格阿用你的小鸟追踪了西珀小姐所在的位置,刚刚收到消息,她今晚才会被转移,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可是斯马托的状态……”
“你在说什么?”
斯马托转过头,脸上早没了刚刚被人贩子绑架、被亲姐放置、被队友痛击的颓靡,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变回那头生龙活虎的大狼了。
达尔蒂马顿悟,“琼你把他治好了?”
“哈哈,是他还很小,恢复得比较快而已。”
绝对不可能,如果没有琼去治疗,斯马托现在还在地上躺着。
“谁小啊……”对着琼,斯马托无论如何也吼不出来,微弱抱怨道。
所以……达尔蒂马震惊,她刚刚还担心得不得了的事情,就这么全解决了?
唯一的治疗大人琼挺过来了;主要战力之一斯马托恢复了;大小姐的位置她们的斯尼格阿姐姐也找到了。
至于达尔蒂马,因为必须隐瞒龙的身份,一直没有找琼治疗,都是自己吃东西恢复的。
不过,想要立刻找到东西吃,现在也没那个条件。
最后就是现在除了达尔蒂马以外,冒险者小队瞬间丝血变满血!
一行人来到西珀小姐所在的一间不起眼的房子前,直到此刻,达尔蒂马犹自惊讶。
【所以,原来真的有每个人都在做事的小组吗?这种神仙小组竟然……真实存在!】
【原来不需要一个人把所有事全部完成,也没必要因为有份担责,就必须由自己负责到底,承担每一个部分……】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会上瘾,但又不能保证一直拥有,万一戒不掉了,只会万劫不复。】
“在想什么?”
斯尼格阿突然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达尔蒂马,问道。
“嗯?没有啊。我太饿了,有点打不动,等会儿不知道会不会拖后腿,先留在外面接应你们可不可以?”
“……随便。”
话题结束了,虽然斯尼格阿的表情看起来像她并不希望这个话题结束在这的样子。
但达尔蒂马有时候也没有那么懂得看眼色,对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通常她就不说话了。
最后斯尼格阿冷哼一声,“没人说过要赶你走。”
说完,她率先闯进房子,消失的速度快到,让人几乎怀疑刚刚那句用她的声音说出的话是不是幻听。
“……”结果就是达尔蒂马根本没能冷静接应,满脑子都是“我不用被踢出去了?”“不是来路不明的灾星吗?”“就算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是可以待在队里?”……
在现代,走神的一瞬间可能只是错过课堂上的一个知识点,一辆五分钟后还会再来的地铁,升上空中很快便绽放完的烟花。
而在中世纪,走神的一瞬间,可能错过的就会是自己的钱包,不被打成异教徒的最后一个机会,以及……一个人的性命。
斯马托被踹出房间撞飞十几个棚时,达尔蒂马从门口看到里面倒了一地的队友。
在重伤昏迷之前,斯尼格阿仍严严实实把琼护在身下。
【欧……这真的很……不对,不能嗑!】
达尔蒂马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的拉近,让她猝不及防地对上里面那个把她队友团灭的家伙。
影魔。
竟然是没有实体,所以免疫一切物理攻击的影魔!
怪不得刚刚挟持琼的人贩子走路没有声音,他也是影魔!
至于为什么刚刚斯尼格阿的攻击有效,现在却无效,估计是在斯尼格阿开门的一瞬间,影魔因为光照现出了实体,不再免疫物理攻击,才被精灵成功射杀。
而这次开门没用,是因为太阳已经下山,夜晚彻底降临,开门也没有光能照进屋子了。
面对影魔,不管是斯马托的拳头、斯尼格阿的箭,还是琼这个治疗,不能说不堪一击,只能说毫无还手之力。
失策了。
达尔蒂马被卷进房子里之前,都还在不停挣扎。
流失的法力和体力,以及不停攀向顶点的饥饿度,让她只够使出挣扎的力气。
【龙的同胞如果看到这种同类,估计要气活过来了,虽然这个世界上暂时就我这一条龙。】
“什么?”影魔下意识追问,却没人回答。
这是因为即将被勒死的达尔蒂马深深地陷入了混沌而疯狂的思绪漩涡中。
【但是按照以前写书查到的资料来看,金属字头的龙同伴意识还可以,我这条银龙死了,还会有金龙、青铜龙、赤铜龙之类的龙替我复仇。】
“……”达尔蒂马脖子上的力道不知道为什么松了许多,但陷入临死之前绝望幻想的她即便身体感受到了,意识也没跟上,浑然不觉。
【想想他们的复仇手段还挺恐怖的吧,虽然因为正义感和道德观,不会把仇人五马分尸,但是绝对会毫不手软地把中世纪的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诛九族执行到底,只要是影魔就会被全体龙族追杀到天涯海角,影魔一族有多少人能耗来着……】
“……”
达尔蒂马身后的呼吸声变重,屋里不知何时起落针可闻,就连一直在尽力呼救的西珀小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可是,到了这个关头,会不会被人发现我是龙都不重要了,我至少得搏一搏,没错,再自爆一次吧,用我经脉尽断,换人贩子永世不得超生,值了!】
“!!龙族才有的必杀魔法!你真的是——”
眼见魔法阵的光芒一圈圈在达尔蒂马身上爆闪而出,脖子上如铁圈般的禁锢瞬时松开,她忍不住猛地呛咳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达尔蒂马而言,时至很久以后,依然不能理解。
只见黑夜里堪称主宰的影魔,跪趴在狼狈咳喘的达尔蒂马面前,大喊:“求银龙大人饶命!”
达尔蒂马惊魂未定,赶紧用手撑着在墙上蹭后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但魔法阵光圈并未消退。
黑暗里,光芒越来越刺眼,影魔的冷汗几乎已经流成了一条河。他把头往地上磕得砰砰直响,把六岁时被小自己四岁的妹妹吓哭这种事都抖出来拼命替她忏悔,希望自己足够虔诚,妹妹就会被饶恕。
“???”
由于达尔蒂马和他一样慌张,她没有听清他磕头之前都说了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刚刚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影魔,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这个光圈亮着也不是个事,自动运行的程序也耗电的,于是,达尔蒂马把魔法阵中止了。
“太感谢您了!银龙大人,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给我的第二次生命,再也不出来为非作歹了。”
然而,达尔蒂马比他还紧张,“什么银龙,银什么龙?你不要乱说吼!”
“是是是……您可是龙,怎么能宣扬出去,让人随便打扰,呸,我是说……”
事到如今,达尔蒂马最后左右扫了一眼倒地的队友,以及不知为何看见形势扭转向前来营救的她方势力,却没有放下心来,甚至表情更显惊恐的西珀小姐,犹疑不定,却只能顺着他道:“没错,我就是银龙,你可以退下了。”
斯马托一脚踢开门时,看到的便是昏迷中转醒的斯尼格阿、琼,以及被松绑了的西珀,和毫发无伤的达尔蒂马。
“……我是在做梦吗?”
“不,你没有,”达尔蒂马严肃回应,以在分班之前随时会被优化掉的全班唯一吊车尾那种偏执又疯狂的语气说,“影魔我干掉的,人我救的,你没有看错,而且也会记住。”
“哦,哦……”斯马托看上去虽然还没有从刚刚那种即将失去亲人和朋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慌中完全恢复出来,但还是非常捧场,“干得不错啊你!”
“没错,就是这样。”达尔蒂马加紧巩固印象,同时眼睛也觑向醒来不久的琼和斯尼格阿。
琼显然对这方面的信号接收良好,即便她的眉心仍然透露着隐隐不安,还是不吝夸奖,“没有你,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来我们队里还是少不了你呢!”
毕竟没什么经验,达尔蒂马被夸得不好意思,却也因为没有经验,轻易便无法避免地翘了尾巴,甚至都敢看向斯尼格阿了。
然而这座冰山用来迎接达尔蒂马的不是一角融化的盛景,而是……巨轮沉没的警报。
“你,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