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妨褚霖再提出什么问题来为难她,云时暄选择先发制人,“那您觉得那边那个表现如何?”
前面两次交谈已经让褚霖对她的水平有了初步的界定,因而不再轻视于她,回答之时言无不尽。云时暄便时不时地点点头应和他,偶尔也会提出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毕竟她也是名门正派,正儿八经修炼出来的,很多门道如果细看了自然也能看出来,就这样两人竟也有来有往的相谈甚欢。
云时暄:我果然还是适合倾听啊!
两人这边聊的火热,那边顾重絮听的如痴如醉,午间休息时他满怀澎湃地走过去想和她大聊特聊,却见她比自己还快地找到了另一个人。
“柳掌柜。”
“噢,云姑娘,找我有事?”
“不知您一会可有空?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请教些问题。”
…………
八锦楼
看着桌上的各种招牌菜柳梵笙不免失笑,“姑娘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您喝酒吗?来一壶?”
眼见她要叫店小二柳梵笙慌忙拦住了,“不必,我下午还有事要办,就不喝了。”
“噢,好吧,那我们先吃?”
这般诚意柳梵笙看得出来,虽是稚嫩了些但他觉得很难得,难得的少了几分世故的算计。
动了一会筷子后,云时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切入,只能暗中地给暝峦使眼色。
柳梵笙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当做没看到。
暝峦只得率先开口,“听闻柳记当铺存在已久,不仅经营典当,也会买卖灵物法器,所收纳的器物之精甚至可以媲美神仙两界,着实佩服。”
“谬赞,谬赞。”
“法器不同,效用也大不相同,柳掌柜见识之广,想必了解甚多。云姑娘修炼至今尚未得其一,不知该如何挑选,还望柳掌柜不吝赐教。”
云时暄偷偷地给暝峦比了个大拇指,满怀期待地看向柳梵笙。
柳掌柜也没再端着,“法器的种类很多的,像是功能上有攻击型的,防御型的,辅助型的等等,还有按造型分的,像是刀、剑、鞭、葫芦、配饰、符箓之类的。”
其实这些云时暄是懂的,那些师兄师姐有给她讲过,甚至还炫耀过自己的法器,不过她还是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原来有这么多种。”
“不过主要还是要看你修炼的是何种法术。善于进攻的都喜欢选利器,善于防御的就会选盾,身手灵活的就会选一些配饰之类利于携带的,如此才能相得益彰。”
说罢,柳梵笙把话题转向云时暄,“云姑娘呢,你喜欢哪种?”
终于聊到这个了!
云时暄迫不及待地问,“有没有那种能隐藏气息的法器?”
想来这就是她的目的了,其实就算她不绕这么大弯子,上来就直接问,柳梵笙也未必不会告诉她。
“当然也是有的,不过大多品阶都很高,对灵力的要求自然也不低,否则能发挥之效用不过二三。功力越深厚者,其隐匿效果越好,甚至可以瞒天过海。”
倘若真是有人用了这种东西来藏匿古鼎,隐藏自身,从而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那有朝一日面对面碰上了,对方也会是个难缠的对手。
在试炼场上云时暄也不是纯发呆,她思考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断断续续的线索,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纯急是真的没用。
“那在柳掌柜经手的法器里,可曾有过这一类的?”
“云姑娘这话,我可不好回答啊。”柳梵笙轻轻一笑,抬手喝了口茶,“我们还是聊聊姑娘喜欢何种法器吧,若是有意可去我那兵器府挑挑,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云时暄呵呵一笑,想了想还是应了,权当是去见识一下。
…………
“来吧,这里就是我的兵器府,二位可以随意参观。”柳梵笙将人引到地方后便悠哉悠哉地跟在他们后面,不得不说,云时暄那种叹为观止的表情非常让他受用。
毕竟这是他百年来的心血啊!
说是来挑法器,但其实这里冷兵器,法器,灵器甚至高品阶的仙器都应有尽有。云时暄边走边看边感叹,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这个好酷,那个好霸气!
不过她今天并没有真的打算买。
沿着不胜枚数的展示架一排排走过去,真是大饱眼福。她以前接触过的武器也不少,剑是常用的,其他的都是师兄师姐们给她玩的,那种中低品阶的她用着没什么感觉,所以并不感兴趣。
至于高阶的,她买不起……
云时暄正胡思乱想之际,忽听得后面传来响动,还有一声很痛苦的“哎哟”!于是随口问了一句,“那边是什么?”
“啊,那是杂物间。”柳梵笙听到声音便迈步走了过去。
既然他都不避讳,那两人也跟着上前看了一眼,原来是有人整理东西时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许是碰倒了地上的箱子,兵器散了一地,刀枪棍棒什么都有。
那伙计爬起来拍了拍土,瞧见自家掌柜过来慌忙作揖,“掌柜您回来啦。”
“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箱子倒了,我这就收拾。”
柳梵笙也没苛责于他,叮嘱了一句“小心”就想引着两人往回走。
看着那地上的一堆东西云时暄有点好奇,“这些也是法器吗?”
闻言柳梵笙停下脚步,与她解释,“不全是,这些是旧货,大多价格低廉不好出手,准备处理了。怎么,姑娘感兴趣?”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随便看。”柳梵笙这人一向笑呵呵的,一来他觉得这姑娘生的好看又讨喜,对她多了几分耐心,二来他也好奇这些东西怎么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其实也不是有多吸引,云时暄就是瞧着那些也不错,就这么堆在这里怪可惜的。她蹲在地上随手拿起个狼牙棒转了转又放了回去,再想拿旁边的铁锤时不小心被什么划了一下。
本是站在她右后方的暝峦眸光一震,大步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查看伤口。
然后两人以及跟过来的柳梵笙,就眼看着那血迹消失在了那个不太起眼的银色弯刃里,紧接着从那锋刃延伸下去,压在刀剑之下的那物什寒光闪过。
如果没看错,这是灵器认主了。
云时暄:?
暝峦:??
柳梵笙:???
“这是个灵器?”云时暄疑惑地把那物什从杂物堆里拽了出来,这才看清它外侧是个极锋利的月牙弧形的尖齿刃,两头也是尖刺。
往内是个空心的百炼钢圆环,与弧形刃相接的部分要宽些,镂空雕云纹,两头各嵌了一颗蓝玉髓。再往内稍窄,有一小段青黑色的握柄。
“啊,这个……以前倒没看出来是个灵器,应该是灵气微弱到了极点。但我知道它是一对,下面应该还有一只。”
伴随着他的话音云时暄真的从杂物堆里又掏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两只同握在手上时,两个圆环再次一闪,发出一声震鸣。
就是声音又低又沙哑。
云时暄:……
“这个得有点年头了吧?”
“呃,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反正一直都没人要。这东西做灵器不如法器,做法器又难用,偏灵巧型的近战武器,对主人的要求反而更高。”
“很难用吗?”云时暄也就是那么随便一试,手腕一抖将其丢了出去。只见那圆环从前方绕了半圈又回到了她手里,弧形锋刃带起的破风声嗖嗖作响。
“这不挺好玩的吗?”她嘿嘿一笑,蹲在那仰头看柳梵笙,“这个怎么卖?”
好玩吗?柳梵笙不觉得,就冲刚才她试手那一下,这玩意的杀伤力比他以为的要强的多。不过小姑娘既然看上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反正留着也是吃灰。
至于价格,两只加一块最值钱的就是握柄处的两块蛟鱼皮,还有那四颗蓝玉髓,也不是什么名人出品。
…………
出了兵器府云时暄的心情好了不少,不仅淘到了一个灵器,还收获了点赚钱的渠道。
她就说看那柳梵笙不像什么凡夫俗子,果然,他手上的交易五花八门,还兼收灵草药材,并且给她指了条明路。
本来还在想下午要不要去骥芸宗的,这下也不用纠结了,她拿着图册直接奔了柳梵笙所说的野山,还是先填补一下钱包来的比较实在。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啊?”挖了半天之后云时暄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此话令暝峦一怔,“你……是烦我了吗?”
“也不是烦,就是觉得你好像……”云时暄想说很闲,但这意思怪怪的,她没能说出口。
“我跟着你是想借机报恩。”
又来了,这惯用的借口。
云时暄懒得再反驳他了,想跟就跟着吧,反正她觉得无聊的时候还能有人说个话。
见她没赶自己走,暝峦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跟着。
挖草药挖了一箩筐后云时暄检查了一下,没有杂草混进去,就准备下山了。这一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登顶了,放眼望去群山峻岭,还有庞大的凭阙城都在脚下。
时近酉时,日头落在天际之上,晕染出一片暖黄的云,裹着秋日的清凉让人舒服得想要伸个懒腰。
暝峦的视线从那山脚下悠悠地转了一圈,又回落向云时暄。天边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安安静静的,却又好像挑起了什么的叫嚣,似山鸟的鸣叫,似树叶的狂响。
仿若很久以前,万事归寂后,他第一次踏入人世间时曾感受过的那种生动。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云时暄的脸色变了,于是脱口而出,“怎么了?”
“这城中……怎么这么多妖?”原来刚才云时暄突然想试试在这里释放神识,看看会不会有所收获,结果意外发现凭阙城乃至周边城镇里竟然有大量的,不同的妖气。
虽说这里是人间,但在人们的修仙意识如此之强的背景下,有妖混入城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不乱来,再隐藏好妖气就能彼此相安,可这么多的妖分散在这里就另当别论了。
经她一说暝峦也注意到了,不过这些妖现在还处于安分状态,通常是不会有人去管的。除非是像之前那样出来伤人,才会有修士或是专门的捉妖师去处理。
“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