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休一的日子过得轻快，温照野还能经常给家里做饭，温江鸿的日子倒是过得舒心多了。
晚上余怀霜照常回到家里，却一言不发地直冲卧室。余怀霜是个精神内核很强大的人，温照野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消极。
“我爹，你知道妈妈怎么了吗？”温照野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一脸疑惑地走到正浇花的温江鸿身旁。
温江鸿今天休息，也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些什么：“不清楚，不过今年休学率和退学率增高了不少，可能是今天见着自主退学的学生了吧。”
温照野不认为余怀霜会脆弱到这般地步，但以他爸妈的性格来说，这件事最终只会被母亲自己一点点咽下去。
他正思考该怎么办，忽然看见手上的手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留下果盘在客厅茶几上，便匆匆上楼去。
“我爹，记得吃水果。我先回卧室了。”
温江鸿看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笑便放下洒水壶，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电视。
温照野回到房间里，锁好门便给俞栖竹发去了消息。
买剑要分期[俞老板，有空不？]
竹林听雨[有空，怎么了？]
买剑要分期[就是那个手环我能当万能系统用吗？它一天会不会限制提问次数？]
竹林听雨[有什么随便问，只要不涉及他人命运，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限制，有限制你再找我。]
买剑要分期[感谢大哥送来的福利，我会好好运用手环的。]
温照野点出白天的全息投影屏，0826的声音果然出现在了他脑海中。
“小老板晚上好啊，这么晚叫我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那道声音清亮活泼，温照野想应该是俞栖竹实时更新了系统吧。
“0826？你这编号叫着也太别扭了，你有兄弟姐妹之类的吗？”温照野觉得直接问问题可能会有些突兀。
“说兄弟姐妹可能不太合适，但小老板能长期在一言堂工作的话，半年后我会有一位新同事。”
“什么类型的？”温照野闻言倒是来了兴趣。只戴一两个首饰他可能会觉得无语，但如果隔段时间就给点身上的装饰，他倒要看看能不能凑出一整套衣服。
“新同事是战斗型的，如果需要您起一个名字，届时我再告知。不过您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温照野忽然想起那句话，觉得刚刚好。刚才还怕那样不合适，这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那正好，你叫初一，它叫十五。”
0826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再次作答时它声音里却夹杂着些失落：“小老板这恐怕不行，我是陪伴型管家，相比另一位会有更多时间与您交流，一旦起了名字会产生更深的羁绊，未来可能会因此影响到您的感情。”
“这有什么不合规的？十五用顺手之后说不定比你和我的感情更好。你只能给我解决方法，你也只比十五多陪我半年而已。”
“这不合规矩，您还是叫我0826比较好。”
温照野根本不管这合不合规矩，既然系统都说了只是影响自己的感情，也不差这一个：“就这么定了。”他刚刚就翻看了好一会儿陪伴守则，对0826也有了新的了解。
初一拗不过他，也不会随意引起不必要的争吵，便没有再坚持要他马上改口。
“初一，你帮我看看我妈今天在学校里经历了什么？她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温照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如果真如他所料，那未尝不是好事。
“是0826。小老板，你问的这个我当然能查到，但我并不能判断您的母亲是否是因为某事而伤心。”
温照野还以为俞栖竹给的东西会不一样些，没想到对情绪的处理其实也算不上完美：“没事，告诉我事情大概的经过就行。”
一阵电流音后，初一的声音再次出现：“小老板，今天早上学校确实出事了，事关余怀霜女士的一位学生。余女士的学生请假外出的路上出了事，目前还在医院抢救。”
温照野这才想起母亲前段时间总提起的汪天赐，昨天还说终于给那个学生批好了假条，事情总不能那么巧吧。
“小老板，这件事我建议您和余女士聊心，经过我后台的计算，你们最后尽欢而散的概率几乎只有百分之十。而且这百分之十还是算法结果中概率最高的了。”
温照野本还想了解事情经过想想怎么安慰，但目前看来是没戏了：“初一啊，我去煮一碗鸡蛋面给我妈吃，你觉得她出来吃的可能性大吗？”
温照野的话问出了口，初一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表已经被他按息屏了。
走下楼，温江鸿还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放着球赛。
“照野，别打扰你妈妈了。去给她煮碗鸡蛋面放着吧，她不吃我做的。”温江鸿的心思完全不在球赛上，他甚至连自己喜欢的球队进球了都没注意到。
温照野其实不太喜欢家里死气沉沉的感觉，但姐姐不在。他只记得姐姐告诉过他，无论什么时候生气都不要饿肚子，所以才有了煮鸡蛋面的想法。
直到躺下那一刻，温照野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喜欢，他大学几年都没见过那样的母亲了。他这次没有求助姐姐，但就算求助了，远在他乡的姐姐也只能让他下个鸡蛋面吧。
伴着思绪进入梦乡，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早上起来，洗漱后来到厨房，没有预想中的热闹。也是，父亲和母亲今早都有早自习，不在也正常。餐桌上还留着一个空碗，压着余怀霜留下的纸条：
“照野，谢谢你煮的面。妈妈昨晚状态不好，吓到你了吧。今早特意煮了你爱吃的粥，吹凉些再喝，别烫着。”
温照野的担心此刻才荡然无存。他吃了一碗粥，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今天起得早，他难得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到茶铺差不多要三十分钟。刚把车停好，便见到站在门口扫地的周茶。
“周大哥，早啊！”他再一次抢过扫把。
周茶这几天都已经适应了，温照野手一伸过来，他就松开手，两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默契。
“小野，今天来得很早。”周茶走到柜台里整理账单。
温照野打着哈欠，扫把随着他的动作动了一下：“昨晚睡得断断续续的，醒了四五次吧。今早再醒就睡不着了，反正在家里坐着和来店里坐着都没差，不如早些过来。”
不知道周茶是刚好核对完账本还是有事，也不和温照野说话，自顾自进了厨房。
温照野扫完地，周茶也不见出来。他索性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着，早上的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待在店里反而冷。
十点正式营业，温照野迎来了今天第一位客人。那人长得眼熟，温照野总觉得在哪见过。
“你好，我要一杯茉莉花茶。”
青年声音不大，像是夏天冰块倒进杯子里，清脆干净。温照野听见这声音，没忍住将视线移到青年的脸上。对上眼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你好？”青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温照野这才猛地低头，回应道：“只要一份茉莉花茶吗？要看看别的吗？”
青年轻轻“嗯”了一声，便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温照野见他走开，拿着单子走进了后厨。阿湘见他进来还以为是来查岗的，直到温照野像机器人一样递出新下单的单子。
阿湘用力扯过单子，温照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不知道温照野要站在这儿干嘛，但还是出于关心问道：“小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温照野这才问道：“那个周大哥呢？”
阿湘忙活着手上的茶，也能接着回答：“周师傅去一言堂了，说是有事，估计再要个两三分钟就回来了。”
温照野点点头走出后厨，坐在柜台前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位客人。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第一眼看见那人时莫名觉得整个世界就剩他们俩了。再靠近些，他甚至觉得对方在发光，周围的一切都被模糊了。心头一颤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这辈子不会再有了，可那位客人他明明从没见过。
“小野，发什么呆呢？来喝口老白茶醒醒神。”周茶把刚泡好的茶递到他面前。
思绪被打断，温照野才从回忆里脱离出来。他没有提刚才的事，喝了口茶缓缓，转移了些注意力，便没有再去看那个青年。
周茶见他精神好了些，才开口道：“今天有紧急加班，对方已经到一言堂了。剩下的营业时间交给阿湘和刚刚休假回来的阿平就行。”
话落，一个剪着寸头、皮肤有些黑的男人走了进来：“周哥早啊。”
“阿平，你再晚一分钟可就迟到了。”周茶对于工作容易上头，这时候一般没人会找他麻烦。
阿平打着哈哈：“我下次早点起，今天真是来的路上堵车了，不好意思啊。”
说完阿平没再寒暄，直接去了员工休息室换工作服。周茶收起最后一本账本，将它们整齐码放进保险柜里，抬头看向发愣的温照野。
“小野，准备准备，我们要去一言堂了。”周茶指了指员工休息室，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套包装完好的衣服，似乎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