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方展本能感觉到一阵杀气。
抬头一看，只见肖云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但是眼睛却盛满了满满的冷意，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就像——诛仙阵中眼神。
方展一个激灵，忽然醒悟了过来。
现在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
眼下的情况是如果今天没有提供有用的东西，
自己一定会交代在这里。
所以整个修真界中剑修是一种恐怖生物，
甚至是一种邪修，
一言不合直接拔剑。
方展不敢再耽搁，
「天道曾启示，等我恢复真身，时机到了会找我，
用来对付——你」
肖云转了一下手中的匕首，不再言语。
这时的沈岚却抬起了头，开口，
「也就是说，天道知道她在诛仙阵获得一线生机，
而你的存在就是斩断她的一线生机的匕首」
斩剑和玄武同时看向沈岚，
尽管没有提及，在场的都知道「她」指的是肖云。
沈岚没有看向肖云，而是继续问，
「你有什么特殊？或者说，你的能力中有哪些能破了肖云的剑道？
你手里有什么？」
方展沉思了片刻，没有说话。
斩剑有些不耐烦，他自认为脾气较肖云好些，
但是转头看向肖云，
在这件性命攸关的事情上，
肖云仿佛没有一丝着急和不耐，
仿佛这些都没有与她有关。
感知到斩剑的目光，
肖云回视，目光毫无波澜。
斩剑忽然脑海中划过一丝念想，
蓦然睁大眼睛看向了肖云，眸光中带着不可置信和一丝恐惧。
嘴角不经意间发出了一个音，
「你——」
而肖云只是笑笑，抬起右手的食指，比在嘴边。
斩剑定定地看着肖云，
虽然他一直想要利用肖云破开东君的限制，
但是不知不觉中这种利用还是牵涉了其他情感。
这种情感始于对肖云的观察，随着对肖云的慢慢了解，
与肖云的慢慢相处，与肖云性情相投，有了一丝牵挂。
是的，一丝牵挂，不多，
却是日积月累，潜移默化。
然而，对斩剑这种无心无情的剑修来讲，
这一丝已然不同，难得中的难得。
所以当听说肖云在云霄山中陨落之时，
还是有些唏嘘的，一代枭雄却被一群废物给作死了。
可惜了了。
然而，在这个秘境中，斩剑仿佛摸到了另一个故事的梗概。
在这个故事的视角中，
斩剑看到的是：
一个被天道打压的肖云，一个从不肯退步的肖云，
一个一直知道自己必死的肖云，却从没有失去本心的肖云，
一个自始至终淡然的肖云。
斩剑仿佛回忆不起之前肖云的样子，
当初那个和自己混迹修真界的肖云那么模糊，
但眼中却倒影着现在的肖云，
无悲无喜，但是却有一种执着力和一股平静下的疯。
是的，疯，
没有人能懂的疯狂。
仿佛世间没有她在意的人或事。
斩剑甚至怀疑，肖云是否在意她自己。
斩剑心里升腾起了一个疑问：
之前的肖云也是这个样子么？
不对——
以前的肖云眼中没有悲喜，但是却有光。
是的，那时的她眼中好像有着一股生命的韧性。
不像现在，现在的肖云眼中没有了生命力。
一片死灰。
有的只是疯。
所以，还有哪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
但是肖云却亲身经历的？
那些将她眼中生命力抹去的人或者事情。
忽然，斩剑眼神凌厉地射向了沈岚，
这个一直云霄山禁忌一般的存在。
而此时，打断斩剑的却是方展，
因为方展将目光转向了斩剑。
斩剑敛了心神，回望方展，淡淡开口，
「什么意思？和我有关？」
方展开口，
「我被下了禁忌，不能说」
虽然这么说，但是目光并没有离开斩剑。
斩剑回神，看向了肖云。
忽然之间，斩剑直接抽出了混沌剑，指向肖云。
只见混沌剑发出了沉闷的剑鸣，剑尖距离肖云的眉心不足一寸之处。
而肖云身形微动，碧海潮化作一副抹额出现在肖云头上。
再抬头时，眼中一丝杀意出现。
而斩剑却左手轻轻抚剑身，缓缓收回混沌剑，
「我还以为你不会动手，坚定无比地信任我——
毕竟我们还是有些情谊的」
肖云轻笑一声，
「情谊？那是什么？
一种最不可靠的东西」
话音刚落，整个屋内寂静一片。
这话中隐含的东西太多了，所有的人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