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醒来后，看到的是无忧面无表情的脸，眉头紧皱。
姜大展颜一笑，
「怎么了？」
看着无忧的眉眼，
「我体内的戾气，你是化不去的。之前是，现在也是」
「你——」
姜大抬起手，制止了无忧的话。
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我还是喜欢这件袍子，这么多年放在你这里的衣物还没有扔？」
见她不愿多说，无忧顺着话头，
「早扔了，这件是落下来的」
姜大一甩衣袖，
「沈岚的经脉怎么样了」
无忧一直弄不明白，沈岚有什么特殊的，
「虚蓝花入丹，能疏解他体内的伤。你的金丹始终是一个隐患。这小子没有炼化，温养着高阶金丹，受得反噬大」
眼见她人又要出去，直接拦住，还是问出了他心里的问题，
「你到底是？」
姜大转过身来，定定看着无忧，
「你是，还是。。。」
姜大转过身来，眼睛中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无忧忽然就问不下去了，嗤笑一声，
「你还是那么死样，带着沈岚滚吧」
说罢，挥出一道凌厉的掌风。
出了炼丹室，姜大看到站在外面的沈岚。
出神地看着上空的云。
沈岚觉得那片云有些近，仿佛一抬手就可以触及。
但是，又很远，让人捉摸不透遮住的是什么。
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沈岚转过头，看向来人，
「要去云霄山么？」
姜大的脸上展现的一个似笑非笑的笑脸，
「既然沈城主相邀，无不从」
沈岚脸色有一丝扭曲，
「不要这么笑，姜大从来不这么笑」
姜大挑眉，
「怎么笑？肖云的笑？」
沈岚不吱声，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姜大。
姜大收起来笑脸，回复了之前的老实样，
「满意？」
沈岚抬腿向外走，姜大也跟了上去。
相顾无言。
之前，沈岚与姜大有时也是沉默的。
但是，那种沉默是沈岚的游刃有余，不必问就可以知道姜大的一切。
现在，沈岚与姜大也是沉默的。
然而，这种沉默是跨越了时空之后的陌生。
沈岚不知道前世肖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以为自己了解她。
但是，现在想来，极有可能自己所认识的肖云是肖云想让自己看的肖云。
毕竟，在沈岚之前还有师兄和师姐，他们比自己更早认识肖云。
比如，冯之，大师兄。。。
姜大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摆弄着花瓣。
看似毫无章法地摆弄花瓣，沈岚却知道姜大在演算着什么。
淡粉色的花瓣衬着姜大苍白的手指。
那双手有着厚厚的茧子，有年少时田间劳作的茧子，有练剑留下的茧子。
并不美观，却蕴藏着力量。
这是一具有活力，活着的躯体。
在这具躯体中是一个强大的灵魂。
忽然，沈岚想起来无忧山中姜大挡在自己身前抵抗雷击的情形。
那时，是姜大，还是肖云？
也许是沈岚的目光过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姜大抬起头，停下演算，看向沈岚，但是没有开口。
即使没有说话，沈岚也知道她想问「有事？」
沈岚不知道怎么问。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所以，也就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桌面的花瓣。
姜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低下头，手指继续摆弄着，并不解释。
花瓣顺着崂山木的纹理，不断地变化位置。
如果其他修士看到这些花瓣，能猜出有人在做演算。
但是，如果不知道演算的法门和口诀，是无法了解演算人所算何事。
沈岚不知道这些，如果整个云霄山有可能知道其中关窍的，也只有冯之。
冯之，是修为直逼肖云的人。
沈岚想起之前破庙中的情形，时空被撕裂，姚文被救走。
总觉得那时的情形有些问题。
冯之为什么没有出现？
为什么要救走姚文？
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有冯之的消息。
沈岚一直觉得冯之也随着阵法消失。
自己的势力也不断探寻他的行踪，却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那天的破庙中。
为什么？